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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月腦子裡嗡嗡作響,她扶著牆壁,勉強站了起來,雙腿發軟。
後背的鞭傷被冷汗一浸,疼得她頭暈目眩。
可在孩子生死麪前,她哪顧得上這些。
車子在醫院門口急刹住。
沈明月提著最後一口氣跑過去,就看見了急救室門口的那幾個人。
傅雲崢站在那裡,哭得梨花帶雨的蘇晚晴正依在他肩膀處。
“雲崢,都怪我,我不知道小川不能吃芒果。”
“我隻是看他想吃,就給他餵了一點點。”
傅雲崢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
“不關你的事,是保姆冇告訴你。”
傅雲崢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沈明月。
他眼底燃起滔天的怒火,推開蘇晚晴,大步流星地朝沈明月走過來。
“我問你,你是不是故意不說小川對芒果過敏?”
沈明月被他問得一懵。
“我說了!我跟何豔交接,第一個說的就是這個!”
新保姆何豔馬上搖頭:“你冇有!沈姐,你可不能因為自己疏忽,冤枉我!”
“沈明月!你以為用這種下作的手段,陷害晚晴,就能破壞我的婚事嗎?”
傅雲崢揚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沈明月臉上。
巨大的力道讓她整個人都向後踉蹌了幾步,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耳朵裡“嗡”的一聲巨響,世界瞬間失聲,緊接著是火辣辣的劇痛。
和三年前那一巴掌,打在了同一個位置。
“我冇有!我真的說了!”
沈明月澄清得既堅決,又委屈。
這時,傅母也走了過來,眼神裡充滿了厭惡和鄙夷。
“我看你就是不想走!”
“才整這一出,讓所有人都覺得,小川離了你就活不了!是不是?”
“虎毒不食子,沈明月,你的心怎麼能這麼歹毒!”
沈明月捂著自己瞬間紅腫起來的臉頰,那一側的耳朵,又開始聽不清聲音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怒不可遏的男人。
他又查也不查,直接給她定了罪。
就像三年前,他認定是她下藥一樣。
沈明月笑了,無法形容的酸楚像猖獗生長的藤蔓,迅速侵占她心臟。
她凝望著他,就那麼笑了出來。
眼淚,卻在同一時間,毫無預兆地順著眼角滑落。
原來心死到極致,是會笑的。
“你還敢笑?!”
傅雲崢一腳踹在沈明月膝蓋上,令她跌跪在地。
“給我在這裡跪著,等到小川脫離危險,我再跟你好好算賬!”
沈明月不知跪了多久,久到雙腿都失去了知覺,傅川終於被推出來。
她剛起身,眼前一黑便倒地失去了意識。
臉上再次產生劇痛,沈明月被蘇晚晴抽醒。
“原來傅川是你生的?”
沈明月發現蘇晚晴把她弄到醫院頂樓。
“我不能接受我的婚姻裡有這麼一個汙點。”
“所以,你必須消失。”
蘇晚晴狠狠一推。
沈明月本就虛弱,被這股巨力踹中,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翻去,越過天台的護欄!
失重感瞬間包裹了她。
就在她以為一切都將結束時,一隻手閃電般伸了過來,死死攥住了她的兩根手指!
沈明月懸在半空,抬頭向上望去。
是傅雲崢。
那張向來冷峻的臉上第一次出現龜裂的驚惶,他雙目赤紅,手臂上青筋暴起,用儘全力想將她拉上來。
一旁的蘇晚晴冇幫忙,還急於洗白:“雲崢!她說她害了小川,冇臉活了,都怪我冇攔住她!”
傅雲崢滿麵陰霾:“沈明月,我不準你死!你說過一輩子陪在我身邊的!”
一輩子?
沈明月視線粘在他瞳眸深處,忽然笑了。
那個承諾,是給那個會為她打架、會把她護在身後的少年的。
不是給眼前這個,一次次羞辱她、傷害她的男人。
兩根指骨劇痛,好似下一秒就要斷裂。
她知道,自己逃不過了。
也好。
“傅雲崢,我生生世世,都不想再遇見你。”
沈明月放棄了所有掙紮,任由手指從他的禁錮中滑脫。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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