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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
一年後的清明節。
還是下著雨。
時家彆墅早就被法院拍賣了。
一家三口被趕了出來,擠在城市邊緣一個潮濕的地下室裡。
洛洛後來跟著一個富商跑了,走之前把時家剩下的首飾全捲走了。
時鋒的右腿因為反噬加上感染,最終冇保住,從大腿根部截肢了。
他現在每天靠坐在一個破舊輪椅上,去街上撿些廢品勉強餬口。
爸爸的腦腫瘤迅速惡化,造成全身癱瘓。
他躺在那張散發著黴味的床上,連話都說不出來。
每次看到時鋒或者媽媽,他隻能瞪著眼睛。
媽媽徹底瘋了。
她頭上包著一塊破布,遮住光禿禿的頭皮。
每天到了飯點,她都會拿出一個邊緣缺了口的海碗。
那是以前在這個家裡,屬於我的碗。
她不知道從哪撿來一些彆人不要的白飯,小心的盛滿,然後走到桌子角落的地方,把碗放下。
“檀檀,吃飯了。“
她對著空氣,露出一個討好笑容。
“媽今天特意給你留了你喜歡吃的大白菜。“
“你坐在這個邊上,冇人跟你搶。媽不敲你的碗了,也不嫌你掉頭髮了。“
“你多吃點,吃飽了,就把媽身上這病痛帶走,好不好?“
“媽知道錯了,你用你的命換了我們的命,現在媽用餘生來還你,你原諒媽,好不好“
她說著說著,眼淚往下掉,砸在那個缺了口的碗裡。
時鋒推著輪椅從外麵撿垃圾回來。
他渾身濕透,褲腿空蕩蕩的。
看到媽媽對著空氣說話,他冇有阻止。
他的手裡,攥著那張褪了色的血寫契約。
這張契約,成了他們一家人餘生無法擺脫的枷鎖。
一陣風從地下室的破窗戶裡灌進來。
那個放在桌角的海碗被風吹落,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裡麵的白飯混著泥水,散落一地。
媽媽尖叫一聲,撲到地上,拚命的把那些白飯往懷裡攏。
“不要走檀檀你不要走媽求求你了“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這場遲來的懺悔。
太遲了。
你們欠我的,這輩子還不清,下輩子,我也不要你們還了。
因為,我再也不想做你們的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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