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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法院的判決下來了。
因涉案金額巨大,並造成我重度殘疾的嚴重後果。
我媽作為執行者,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林晨作為教唆者、共同侵占者及暴力脅迫者,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零六個月。
那套平層被法院強製拍賣。扣除拍賣手續費後,一百一十五萬的現金回到了我的賬戶裡。
法院同時判定,他們用退我治療費的錢購買的家電必須折現退還。
拿到錢的那天,我剛剛做完右腿高位截肢手術的拆線。
我坐在輪椅上,看著卡裡的數字,眼淚終於毫無顧忌地流了下來。
這不是為了逝去的親情,而是為了我那條永遠消失的右腿。
拿著這筆錢,我裝了智慧義肢,報了康複訓練。
半年後,我已能擺脫輪椅,穿著長褲行走,隻是步伐還有些不自然。
周靜冇有回老家。退婚後,她把所有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上。
我用剩下的六十萬,入股了她籌備的母嬰護理中心。我們成了合夥人。
她有專業的技術,我有資本和破釜沉舟的決斷力。
短短一年時間,護理中心的生意紅火,我們在市中心盤下了一個更大的門店。
一年後的冬天,天空下著大雪。我和周靜站在新門店的落地窗前,覈對對賬單。
窗外的馬路對麵,出現了一個佝僂的身影。是我爸。
他在風雪中推著一輛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老太婆——是我媽,她頭髮全白,口眼歪斜。
聽張律師說,我媽在監獄裡因高血壓導致中風,辦理了保外就醫,成了一個廢人。
他們在這個城市裡四處流浪,林晨留下的違約金債務讓我爸連租地下室的錢都付不起。
他們停在我的門店馬路對麵,隔著一條街,我爸看著穿著大衣、喝著咖啡的我。
他搓著凍僵的手,試圖推著輪椅穿過馬路朝我走來。
我媽那隻還能動的手拚命朝著我的方向抓著,嘴裡發出“阿巴阿巴”的含混聲音。
我隔著玻璃看著他們。冇有了兒子,冇有了房子,隻剩下疾病和貧窮。
我平靜地放下手裡的咖啡杯,轉身拿起座機,撥通了物業的電話。
“你好,門外馬路邊有影響市容的流浪漢,麻煩派幾個保安過來清理一下。”
結束通話電話,我轉頭看向周靜,她正笑著逗弄懷裡抱著的一個客戶的嬰兒。
嬰兒的笑聲在房間裡迴盪。
我摸了摸我的義腿,邁開步子,走向了冇有血緣羈絆的明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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