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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這個名字,我記下了。
第二天上班,我把老韓叫到一邊,問他還能不能查到更多。
“陳明?”老韓撓了撓頭,“我昨天查的那些已經是極限了。這人表麵上挺乾淨,公司有正經業務,納稅記錄也正常。但你知道的,越乾淨的人,背後可能越臟。”
“他跟林氏集團到底什麼關係?”
“當年林氏垮的時候,他接手過幾個業務,說是收購,但價格低得離譜。圈裡人都說,他背後有人,不然吃不下那麼大的盤子。”
我聽著,冇說話。
老韓看著我。“你問這個乾什麼?彆告訴我你想查林氏的事。”
“冇有。”
“冇有最好。”他拍拍我肩膀,“陸延昭,咱當警察的,管得了的事管,管不了的事彆碰。林氏當年那案子,多少人都繞著走,你心裡有數。”
我心裡有數。
林知漾她爸出事那年,我還在警校。後來聽說案子辦得挺複雜,牽扯不少人,最後不了了之。
現在她回來了,要查清楚。
可老韓說得對,那潭水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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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接到一個電話,陌生號。
我接起來,那邊是個男的,聲音有點耳熟。
“陸隊長,我是陳明。”
我愣了一下。
“彆緊張,就是想跟你認識認識。”他的語氣挺客氣,“聽說你最近在查我?”
“冇有。”
“是嗎?”他笑了一聲,“那可能是誤會。不過既然話說到這兒,我想請你喝杯茶,不知道賞不賞臉?”
我想了想。“什麼時候?”
“現在方便嗎?我在你們局對麵那個茶樓。”
我往外看了一眼,隔著馬路,確實有個茶樓。
“行。”
掛了電話,我跟老韓說了一聲,出門過馬路。
茶樓不大,就幾個包間。服務員把我領到最裡麵那間,推開門。
屋裡坐著一個男人,三十多歲,穿著深色襯衫,看著挺斯文。桌上擺著茶具,正在沏茶。
“陸隊長,請坐。”
我坐下。
他把茶推到我麵前。“嚐嚐,朋友送的龍井。”
我冇動。
他也不在意,自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陸隊長,我這個人喜歡直來直去。”他放下茶杯,“聽說你跟我一個朋友有點誤會?”
“誰?”
“林知漾。”
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還是那副笑模樣。“我知道你們以前的事。但那都是過去了。她現在有她的事,你有你的日子,何必再攪在一起?”
“你跟她說這些話了嗎?”
他愣了一下。
“她讓我彆管她的事。”我說,“但你來找我,是她讓你來的嗎?”
他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不是。”他說,“是我自已來的。她那個人,心軟,有些話說不出口。我替她說。”
我站起來。
“話帶到了?我走了。”
“陸隊長。”他在後麵叫住我,“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你家裡有老婆孩子,何必呢?”
我冇回頭,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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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局裡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他最後那句話。
家裡有老婆孩子,何必呢?
他知道蘇念,知道小舟。
這是威脅?
還是提醒?
我掏出手機,給林知漾打電話。
通了。
“陳明來找我了。”
她那邊頓了一下。“他說什麼了?”
“讓我彆管你的事。”
她沉默了幾秒。“他……還說什麼了?”
“說你心軟,有些話說不出口,他替你說。”
她冇說話。
“林知漾,”我壓著聲音,“你身邊這些人,到底什麼來路?”
“我不能說。”
“你老說這句話。”
“因為是真的。”她的聲音很輕,“陸延昭,你聽我一次,彆查他們,也彆查我。你好好過你的日子。”
“那你呢?”
“我有我的事。”
“什麼事?”
她不說話了。
我等著。
過了很久,她說:“我爸的案子,我要查清楚。誰害的他,誰吞的林家,我都要知道。”
“查清楚之後呢?”
她冇回答。
“林知漾——”
“掛了。”
電話斷了。
我站在路邊,握著手機。
她說要查清楚。
可她身邊那些人,陳明那樣的,真的是幫她查案的嗎?
還是把她當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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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小舟已經睡了。
蘇念坐在沙發上看書,看見我進來,抬起頭。
“吃飯了嗎?”
“吃了。”
她點點頭,繼續看書。
我坐過去。
“蘇念。”
她抬起頭。
“今天有人來找我了。”
她看著我,等我說下去。
“陳明。就是那天去找薑晚的那個人。”
她冇說話。
“他說,讓我彆管她的事,說我家裡有老婆孩子,何必呢。”
她把書合上。“他這是在威脅你?”
“不知道。也許是提醒。”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裡還是那樣,平平淡淡的,冇有質問,冇有責怪。
“我不知道。”我說,“但我想讓你知道這事。”
她點了點頭。
“陸延昭,”她開口,“你有冇有想過,她那邊的事,你根本管不了?”
“想過。”
“那你還往裡頭鑽?”
我想了想。“不是往裡頭鑽。是她回來了,有些事,我躲不開。”
她看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行。”她說,“你自已心裡有數就行。”
她站起來,往臥室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
“陸延昭。”
“嗯?”
“不管你怎麼選,我和小舟在這兒。”
門關上了。
我坐沙發上,看著那扇門。
她說,不管我怎麼選,她和孩子在這兒。
這話聽著像支援,又像告彆。
我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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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我睡不著。
起來去陽台抽菸,一根接一根。
手機亮了。
薑晚發的:哥,我睡不著。
我看著那四個字,想起陳明那句話——你家裡有老婆孩子,何必呢?
我回:怎麼了?
她秒回:冇事,就是醒了。你在乾嘛?
我回:抽菸。
她發了個笑臉:你抽菸的樣子,肯定很帥。
我冇回。
她又發:哥,你最近是不是很煩?
我回:冇有。
她回:騙人。我能感覺到。
我看著螢幕。
這丫頭,太敏感了。
我回:睡吧,明天還要上學。
她回:那你答應我,有事彆自已扛著,跟我說。
我回:好。
她回:晚安,哥。
我把手機放下,看著窗外的月亮。
陳明那句話還在腦子裡轉。
你家裡有老婆孩子,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
可有些事,不是我想躲就能躲開的。
她回來了。
那枚戒指還在我抽屜裡。
阿來替她死了。
這些事,都跟我有關係。
我掐了煙,進屋躺下。
閉上眼睛,腦子裡還是那些人。
林知漾,陳明,趙宇。
還有薑晚那句“有事彆自已扛著”。
還有蘇念那句“不管你怎麼選,我和小舟在這兒”。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隻知道,接下來,事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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