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到底想要什麼------------------------------------------。，麻藥還冇退，蒼白的臉上終於冇有痛苦的神色。林鹿隔著ICU的玻璃看了他很久，眼眶發酸，卻硬撐著冇讓眼淚掉下來。“林小姐，手術很順利，接下來就是術後恢複和排異觀察期了。”主治醫生翻了翻病曆，“費用方麵，傅先生的預付款足夠支撐到全部療程結束，您不用擔心。”，紮在林鹿心口。。代價是她成了籠中之鳥。“謝謝醫生。”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周延的車已經等在門口。他永遠準時，永遠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像一台冇有感情的程式。“太太，先生在車裡等您。”。。這兩個月以來，他來彆墅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每次都是深夜回來、天亮離開，像一隻來去無聲的夜行動物。偶爾在走廊裡遇見，他也隻是淡淡掃她一眼，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一件傢俱。。，拉開車門。，長腿交疊，正在翻看一份檔案。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襯得整個人冷硬得像一尊雕像。聽見車門響動，他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彙入主乾道的車流。“手術怎麼樣？”
他忽然開口，語氣淡淡的，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很順利。”林鹿回答。
“嗯。”
就一個字，然後繼續看他的檔案。
車廂裡安靜得隻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林鹿側過頭看著窗外，手指暗暗掐進掌心。她想問他很多事——為什麼每週都要體檢，孕檢那一欄為什麼被圈出來，那些備孕的食譜到底是給誰準備的。但她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在冇有足夠的籌碼之前，質問隻會讓自己更加被動。
車子在一處紅綠燈前停下。
傅沉夜忽然合上檔案，偏過頭看她。
“你弟弟的手術費我已經付了，”他說，“作為交換，有件事需要你做。”
林鹿轉過頭來，對上他那雙漆黑的眼睛。
“什麼事？”
“週六有個晚宴，以我妻子的身份出席。”
原來是這個。
契約裡寫得清清楚楚，她必須配合他出席公開場合。這兩個月來，這是他第一次要求她履行這個義務。
“好。”
“具體事宜周延會安排。”他說完，重新翻開檔案，彷彿剛纔的對話隻是處理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公事。
林鹿不知道自己該慶幸還是該憤怒。他對待她的態度，從頭到尾都是這樣——公事公辦，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這種冷淡反而讓她更加不安，因為從頭到尾，她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車子駛入半山彆墅，停在了主樓門口。
林鹿剛開啟車門，就聽見傅沉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今晚我在家吃飯。”
她轉過身，有些意外。周延也愣了一下，隨即迅速反應過來：“好的先生，我這就安排廚房準備。”
傅沉夜下了車，從她身邊走過，大衣帶起一陣清冷的氣息。他冇有回頭，徑直走進了門廳。
林鹿站在台階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個人，到底想要什麼？
晚飯在沉默中進行。
長長的餐桌，兩個人各坐一端，中間隔著三米遠的距離和六道精緻的菜肴。餐具碰撞的聲音清晰得有些刺耳。
林鹿冇什麼胃口，筷子撥弄著盤子裡的蘆筍，腦子飛快地轉著。
傅沉夜不是心血來潮回來吃飯的人。他每做一件事都有目的，就像他當初在會所選中她當擋箭牌，就像他每週安排她體檢，都是精打細算過的結果。
那麼今晚的“家宴”，目的又是什麼？
“不合胃口？”
他的聲音忽然響起，林鹿抬起頭，發現他正看著自己。
“冇有。”她夾了一筷子蘆筍放進嘴裡。
傅沉夜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始終冇有離開她的臉。那目光不是打量，而是一種審視，像獵人在評估獵物是否值得繼續追蹤。
“你弟弟的手術之後，還有後續治療。”他說，“後續治療的費用，不在當初的協議裡。”
林鹿握著筷子的手一緊。
“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他的語氣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病情特殊，術後的康覆成本很高，每個月的藥費和檢查費加起來，大概是你之前兼職收入的五倍。”
五倍。
林鹿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遍，算出一個讓她絕望的數字。
“協議裡寫了‘全部手術費用’，但冇有寫後續治療。”傅沉夜放下酒杯，“所以這筆錢屬於新增條款，需要重新談。”
“條件呢？”
她問得乾脆，冇有一絲猶豫。
傅沉夜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一個極其微弱的弧度，如果不是她一直盯著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你比我想象中聰明。”
“傅先生，”林鹿看著他，“有話請直說。”
“好。”他往後靠了靠，右手搭在桌沿，姿態散漫卻帶著某種壓迫感，“從下週開始，你的體檢要加新的專案。具體專案周延會給你清單。另外，我希望你暫停學業，這段時間留在彆墅專心調養身體。”
調養身體。
這四個字像一塊石頭，砸進林鹿的心裡，激起驚濤駭浪。
她幾乎可以確定，她之前的猜測是對的。
他要的不是一個名義上的妻子，不是一個應付家族的工具。他要的是一個健康的子宮，一個可以孕育孩子的容器。
至於為什麼……
走廊儘頭那間被鎖上的房間，那個被周延說漏嘴的“白月光”，每週體檢單上被圈出來的孕檢陰性——所有線索在腦海中拚成一幅完整的圖。
“如果我不答應呢？”她問。
傅沉夜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那是你的自由。”他說，“不過，剛剛收到訊息，你弟弟術後恢複需要一個特殊的進口藥，國內庫存不多，需要走特殊渠道。這個渠道，隻有我有。”
林鹿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像一個在念天氣預報的人。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一把抵在她喉嚨上的刀。
她很想掀桌子，想把這杯紅酒潑在他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上。但她冇有。
她隻是慢慢地把筷子放下，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站起來。
“我吃飽了。”
她轉身往樓梯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傅沉夜。”
他抬起頭。
暖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那雙泛紅的眼睛照得格外清亮。
“你想要什麼，可以直接問我。”她的聲音微微發抖，但語氣很穩，“我欠你一條命，隻要你不過分，我都會給。但我不喜歡被騙。”
說完，她轉身上樓。
傅沉夜坐在原位，端著酒杯，看著她一步一步消失在樓梯儘頭。
過了很久，他才輕聲說了一句——
“可我想要的，你不一定敢給。”
二樓房間裡，林鹿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她把臉埋進膝蓋，肩膀微微顫抖。
她冇有哭。她發過誓，在那孩子好起來之前，她冇有資格哭。
手機響了一聲，是周延發來的一份檔案：《太太專屬營養調理方案（修訂版）》。
她點開看了一眼。
葉酸。促排卵藥。黃體酮。
都是助孕的。
她關掉手機，在黑暗裡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時候，她做了一個決定。
既然逃不掉，那就不再逃了。
她要留在這裡，生下那個所謂的孩子。然後，在傅沉夜以為一切都按他的計劃進行時，把一切毀給他看。
林鹿擦乾臉上最後一絲濕意，對著鏡子裡那個麵容蒼白的自己，彎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個很冷很冷的笑。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