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顫抖的手指撥通了那個號碼。
“嘟——嘟——”
“喂?誰啊?”
電話接通了,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我強迫自己冷靜:“您好,請問是李秀芬女士嗎?這裡是母嬰專營店的客服,做個售後回訪。”
“哦,啥事啊?正忙著呢。”女人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是這樣的,您之前在我們店購買的奶粉,寶寶喝著還習慣嗎?有冇有上火的情況?”
“還行吧,冇啥毛病。”女人隨口答道,“就是上次那個快遞給我扔驛站了,那麼沉我都搬不動。”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下次一定備註送貨上門。”我深吸一口氣,“這是寶爸給買的吧?寶爸真細心。”
提到寶爸,女人的語氣透著怨氣:“細心啥啊,就知道給錢給東西,人影都見不著。哎呀大寶!彆動那個熱水瓶!!”
緊接著是一個小男孩奶聲奶氣的喊聲:“媽媽!爸爸電話!是爸爸嗎?”
“不是!推銷的!”女人吼了孩子一句,“你爸裴寂在大城市賺大錢忙得很,這都兩年冇回來過年了!說是加班加班,我看他都要忘了還有個家了!”
兩年冇回來過年。
老婆。
孩子。
所有的猜測都被證實了。
而且,那個女人說兩年冇回來過年了。
我突然想起這兩年的春節。
第一年,我們剛在一起半年,他說公司接了個涉密的大專案,要在基地封閉開發,連手機都不能用。我心疼壞了,大年三十給他發了幾百條微信,雖然他初三纔回複我。
第二年,他說要去外地談個幾千萬的大單子,對方老闆隻在春節有空。他飛去了海南,說是陪客戶打高爾夫。
原來,這兩年春節,他既冇有回老家陪老婆孩子,也冇有陪我。
那這兩年春節,到底去了哪裡?
電話那頭的李秀芬還在絮絮叨叨:“行了不說了,還得喂孩子呢。掛了啊。”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死死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我以為我是他的唯一,結果我隻是他在大城市排解寂寞的小三,甚至小三都不如,因為他春節都不陪我!
既然他兩邊都冇回,那肯定還有第三個地方。
回到家時,我已經擦乾了眼淚。
看著他那張側臉,我心中不再有愛意,隻剩下恨意。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他在兩個女人、兩個家庭之間周旋,居然能做到滴水不漏。
那麼,第三個地方在哪裡?
我想起了他的那部備用機。
裴寂有一部舊的手機,一直放在書房的抽屜裡,平時也不用。
晚飯後,裴寂說累了,早早就去洗澡準備睡覺。
趁著這個空檔,我溜進書房,從抽屜深處翻出了那部手機。
手機有電,但有密碼。
不是我的生日,不是他的生日。
我試了試“123456”,不對。
試了試他老家老婆的手機號後四位,也不對。
我努力回想。
我想起有一次他喝醉了,嘴裡唸叨過一組數字:“0824”
當時我以為是什麼重要的日子,查了一下也不是誰的生日,就冇在意。
手指顫抖著輸入,0824。
螢幕亮了。
一張合照。
照片背景是碧海藍天,裴寂穿著沙灘褲,笑得燦爛無比。
但他懷裡摟著的,不是我,也不是那個樸實的農村婦女李秀芬。
而是一個極其漂亮、渾身名牌的年輕女孩。
我的心涼了半截。
開啟相簿。
幾千張照片,幾乎全是和這個女孩的合影。
地點遍佈全球。
每一張照片下麵都有時間水印。
我看到了去年的春節。
他在馬爾代夫,摟著這個女孩看落日。
而那時候,他在騙我說在陪客戶打高爾夫,在騙老家老婆說在加班。
我看到了前年的春節。
他在北海道滑雪,女孩親吻著他的臉頰。
那時候,他在騙我說在基地封閉開發。
原來如此。
原來這纔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