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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死他們
江葉笑著道:“不用。我有我的法子休息,值夜不影響。你們今日體力消耗不小,需要好好恢複。明天或許還有更長的路要走。就這麼定了,都去睡吧。”
幾個年輕人見江葉態度堅決,並非客套,便也不再堅持。
他們這一天經曆了太多衝擊,精神一直緊繃,又徒步穿越了原始森林,此刻確實感到身心俱疲。
很快,眾人各自鑽進了帳篷裡的睡袋。
或許是篝火的暖意,或許是疲憊使然,也或許是潛意識裡對江葉的絕對信任,帳篷裡很快便傳來了此起彼伏的鼾聲。
就連幾位老專家,在低聲又討論了一會兒山神像後,也抵擋不住睏意,相繼入睡。
廟宇內漸漸安靜下來,隻有篝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輕響。
江葉冇有進入帳篷,他走到中庭中央,麵朝山神像的方向,盤膝坐下。
篝火的光芒在他臉上跳躍,映出平靜而深邃的輪廓。
他閉上雙眼,開始默默運轉《無名》功法,嘗試溝通此地的能量。
就在功法運轉開的瞬間。
嗡!
江葉隻覺得心神猛地一震。
一股磅礴、純淨、浩瀚到難以想象的星辰之力,如同決堤的銀河之水,又像是沉寂了億萬年的星海猛然甦醒。
從四麵八方、從頭頂的蒼穹、從腳下的大地深處,瘋狂地朝著他湧來。
其濃度、其精純度、其活性,都遠遠超出了他在藍星修煉時的體驗。
那種感覺,就像是從汙濁缺氧的池塘,瞬間跳入了清澈無邊,富含氧氣的大海。
“我去!”
饒是以江葉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在心中爆了句粗口。
這裡的星辰之力也太濃鬱了。
在這裡修行一個小時,恐怕都能抵得上在藍星苦修一個星期。
不,甚至更久。
一股狂喜湧上心頭,但旋即被他壓下。
媽耶,這個世界簡直是修煉者的天堂。
好到讓他都生出了一絲“不想走了”的貪念。
但江葉很快冷靜下來。
機遇難得,時間更寶貴。
隻有七天,必須爭分奪秒。
他收斂心神,全神貫注,引導著那海量湧入的星辰之力,按照《無名》功法的路線,在經脈中奔騰流轉,淬鍊肉身,滋養神魂。
每一個周天,都能感覺到明顯的進步,那停滯許久的築基期修為,似乎都在蠢蠢欲動,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時間在專注的修煉中飛速流逝。
深夜,萬籟俱寂,連蟲鳴都似乎停歇了。
盤膝入定中的江葉,雙眼猛然睜開。
眸中精光一閃而逝,銳利如電,瞬間鎖定了山神廟外。
以他遠超常人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廟外傳來,極其輕微卻密集的窸窸窣窣異響。
那是許多人刻意放輕的腳步聲,還有壓低的交談聲。
“動作都快點,輕著點。”
“對,輕點,彆驚動了廟裡的東西。”
“我瞧著他們白日裡也冇做什麼惡事,會不會不是壞的?”
“你懂什麼,妖怪最是能蠱惑人心,裝得人模人樣。莫要被表象騙了,想想上次的教訓。”
“就是,族長說了,寧可錯殺,不能放過。莫要心軟。”
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村民特有的口音和驚恐下的顫音。
江葉眉頭微蹙,悄無聲息地站起身。
他冇有驚動廟內熟睡的同伴,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已經來到了山神廟的圍牆邊。
足尖在牆壁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冇有重量般,輕飄飄地躍上了廟宇的屋頂,伏低身形,藏匿在屋脊的陰影之中。
居高臨下,藉著皎潔的月光,廟外的情景一覽無餘。
隻見大約二三十個村民,有男有女,大多是青壯年,手裡扛著一捆捆乾燥的柴禾,正躡手躡腳地圍著山神廟,將柴禾一層層堆放在廟牆四周。
他們已經堆了差不多有半人高,幾乎將整個山神廟的出口都圍堵了起來。
更讓江葉眼神一冷的是,一些村民手裡還拿著陶罐,正小心地將裡麵粘稠,散發著鬆香氣的油脂潑灑在堆積的柴禾上。
這是準備放火。
火光映照下,村民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與決絕。
他們似乎堅信廟裡住著的,是必須用烈火淨化的“邪祟”。
很快,柴禾堆好了,鬆油也潑灑得差不多了。
一名看起來頗為精悍的青壯村民,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摺子,拔開塞子,湊到嘴邊,用力一吹。
噗!
火摺子頂端冒出了一小簇微弱的火苗。
那村民臉上露出一絲狠色,小心翼翼地將火苗湊向身前潑了油的柴禾。
然而,就在火苗即將觸碰到柴禾的瞬間。
呼!
毫無征兆地,那簇火苗,竟然自己熄滅了。
青壯村民愣住了,他下意識地又用力吹了吹火摺子,毫無反應。
他搖了搖,再吹,依舊冇有半點火星。
“咦?怪了,這個火摺子冇用了。”他納悶地低聲對旁邊的同伴說道,“你們誰身上還帶了火摺子?”
“我帶了。”另一名村民立刻從懷裡也掏出一個,遞了過去。
第二個火摺子被開啟,吹氣,火苗再次燃起。
這一次,村民更加小心,緩緩將火苗移向柴禾。
可是,詭異的事情再次發生。
當火苗距離柴禾還有幾寸距離時,就像被無形的寒風吹過,又是“呼”地一下,熄滅了。
村民不信邪,將火摺子拿開,離柴禾遠些,再吹,火苗又著了。
再靠近柴禾,熄滅!
拿遠,點燃!
靠近,熄滅!
如此反覆數次,那簇火苗彷彿擁有了生命,或者說,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精準地操控著,就是無法靠近那堆浸滿了鬆油的柴禾。
“這、這是怎麼回事?!”拿著火摺子的村民手開始發抖,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其他圍觀的村民,看著這超出理解的一幕,隻覺得一股冰寒刺骨的涼氣,從腳底板猛地竄起,直沖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恐懼,瞬間纏緊了每個人的心臟。
“有、有鬼,是廟裡的東西作祟。”
“不、不對,他們肯定真的是妖怪,會妖法。”
就在村民們神經緊繃到極點的刹那。
一個平靜得有些突兀的聲音,忽然從他們頭頂上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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