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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之旅開啟
最後,坐在右側靠過道位置的一位老者緩緩站起。
他看起來精神矍鑠,銀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穿著傳統的英式三件套西裝,手握一根古樸的手杖,臉上帶著老派貴族特有的、略顯矜持卻又不失溫和的笑容。
他用有些蹩腳的中文介紹道:“女士們,先生們,我是赫特·愛德華,來自日不落。感謝江葉先生提供這次寶貴的機會,讓我這個老傢夥也能見識一下傳說中的世界。”
他的語氣優雅而從容。
車上的眾人,尤其是蘇小小、老鷹以及那三位官方人員,都忍不住帶著好奇的目光打量著這三位“天價旅客”。
一個個心中不住感歎:媽耶,這就是真·土豪啊!
七十億、二百六十億、四百五十億光是想想這個數字就讓人頭暈目眩。
再對比一下自己幾乎冇怎麼費勁或者隻花了相對微小的代價就拿到了名額,一種巨大的幸運感和不真實感油然而生。
等三位金主介紹完畢,坐在他們附近的官方三人代表也依次起身。
君與,華國人。請大家多多關照。”
這六位是車上彼此最不熟悉的成員。
隨後,蘇小小和老鷹也笑著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氣氛輕鬆了不少。
至於江葉麾下的十二名導遊,大家早已熟識,此刻也紛紛笑著報了下自己的名字,權當是“重在參與”,走個流程。
至此,這支由各方勢力彙聚而成,即將前往幽冥地府的二十人特殊旅行團,算是完成了初步的“破冰”。
車廂內的氣氛,在最初的陌生和好奇過後,漸漸變得熱籠。
銀白色的大巴車,則繼續在時空隧道中疾馳。
當銀白色的時空大巴車穿過最後一道界限分明的白光,下一秒,周遭的世界徹底變了。
不再是隧道內那永恒不變的幽暗流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令人壓抑的灰濛濛。
光線彷彿被一層厚重的塵埃過濾,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慘白,勉強勾勒出周圍的輪廓,卻又讓一切都籠罩在不真切的朦朧之中。
隱約能看見遠處似乎是低矮的、歪斜的屋舍剪影,又彷彿置身於一片死寂、枝乾扭曲的密林深處,虛實難辨,讓人無法確定自己究竟身處何地。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們這一行人,不知何時已不在車上,而是出現在了一條蜿蜒向前、看不到儘頭的“隊伍”之中。
他們身著現代服飾,全須全尾,且乾淨整潔,在這條隊伍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隊伍前後,密密麻麻,擠擠挨挨,全是“人”。
不,或許不能完全稱之為“人”。
隊伍裡,有形形色色、來自不同時代、不同地域、甚至可能不同世界的“存在”。
有穿著破爛麻布衣,赤著雙腳,麵黃肌瘦的古代流民,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有身披粗糙獸皮,臉上塗抹著詭異圖騰,脖子上掛著骨牙項鍊的遠古獵手,隻是少了一隻胳膊;
也有幾位身著飄逸道袍、頭戴星冠、本該仙風道骨的“人”,此刻卻道袍染血,麵容青黑,七竅中隱隱有黑氣溢位,眼神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當然,隊伍中也不乏現代衣著者。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提著公文包的男人,半邊腦袋不翼而飛,紅白之物凝固在殘留的半張臉上,僅剩的一隻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臨死前的驚恐;
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年輕女孩,渾身濕透,水草纏繞在她的長髮和脖頸間,不斷有水珠從她蒼白的麵板和裙角滴落,在地麵彙成一灘小小的水漬。
她雙目無神,嘴唇青紫,彷彿還在重複著溺水的痛苦。
更可怖的是那些死狀各異的“士兵”。
一名身披殘破青銅鎧甲的古代武士,腹部被利器整個剖開,灰白色的腸子拖在地上,隨著他僵硬地邁步而緩緩蠕動。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在嘶吼衝鋒的那一刻,猙獰而絕望。
稍遠處,一個穿著二戰時期軍服、半邊身子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士兵,拖著焦黑的殘肢,每一步都留下暗紅的汙跡。
還有一個穿著粗布短打、農夫打扮的老者,脖子上套著粗糙的麻繩,舌頭伸得老長,麵色紫黑,眼球凸出,隨著隊伍的前進。
他的頭顱以一種詭異的角度耷拉著,彷彿隨時會從脖子上滾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穿著華美宮裝、卻披頭散髮的古代女子,她脖頸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勒痕,紫黑色的淤血在慘白的麵板上格外刺眼。
她雙手保持著抓撓脖頸的姿勢,指甲縫裡塞滿了皮肉碎屑,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口中無聲地開合,彷彿在詛咒著什麼。
這些“排隊者”,有的沉默麻木,有的麵露痛苦,有的則保持著死前最後一刻的驚恐、憤怒或怨恨,各種猙獰扭曲的表情凝固在他們青灰或慘白的臉上。
他們動作僵硬,步伐遲緩,拖著各自殘缺或怪異的軀體,在這條灰濛濛、望不到頭的道路上,無聲地向前挪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塵土、腐朽、血腥和某種更深層冰冷的氣息。
死寂,是這裡的主旋律,隻有偶爾傳來,不知從何處響起的、低沉而斷續的嗚咽或呻吟,更添幾分陰森。
江葉一行人,就這麼突兀地、毫無準備地,被投入了這條“亡者佇列”之中。
周圍是形形色色、來自不同時空、死法各異的鬼魂,前方是未知的朦朧與深邃的灰暗。
地府之旅,以這樣一種直接而震撼的方式,讓他們‘融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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