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待出擊時刻
這種將大量人口集中在一個相對封閉空間的做法,在危機四伏的環境下,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風險。
高文飛敏銳地注意到了江葉微微緊蹙的眉頭,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江導,怎麼了?是有什麼問題嗎?”
江葉的目光緩緩掃過大廳內攢動的人頭,以及那有限的幾個出口,聲音低沉:“太集中瞭如果這時候出現什麼意外,這裡”
江葉的話還冇說完,彷彿就是為了印證他那不祥的預感,建築外突然爆發了巨大的騷亂。
淒厲到變形的驚恐尖叫聲如同利刺,穿透厚重的牆壁,瞬間壓過了大廳內所有的嘈雜。
江葉一行人因為靠近大門,第一時間就望向了外麵。
隻見原本還算有序的廣場此刻已陷入一片混亂,人群如同炸開的螞蟻窩,四散奔逃。
而就在這混亂的背景中,一個龐大、猙獰到極點的身影,正邁著地動山搖的步伐,朝著避難所建築猛衝過來。
那是一隻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恐怖怪物!
它身高超過十層樓,主體像是一坨不斷蠕動、流淌著暗紫色粘液的巨大肉山,表麵佈滿了不斷開合、露出層層利齒的吸盤狀口器。
無數條如同巨蟒般、覆蓋著骨刺和剛毛的觸手從肉山中伸出,瘋狂地揮舞抽打,輕易地將攔路的飛行器和地麵設施掃成碎片。
在它肉山的頂端,生長著三顆類似腐爛蜥蜴的頭顱,每一顆頭顱上都隻有一隻巨大的、散發著慘綠色邪光的獨眼,正死死地盯著避難所入口的方向。
這赫然是一隻七級汙染體——【腐淵多頭怪】!
而且,視線所及之處,這樣的恐怖巨獸,竟然不止一隻。
遠處還有另外兩個龐大的陰影,正在摧毀街區,朝著這個方向逼近。
“是、是七級的腐淵多頭怪!!”
“天啊!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城市中心?!”
“完了!全完了!連這裡都不安全了嗎?!”
“我們的城市要淪陷了嗎?!”
避難所大廳內,透過巨大的觀察窗看到外麵景象的市民們瞬間陷入了極致的恐慌。
他們大多是非戰鬥型的輔助獸人和普通人,麵對這種隻在恐怖傳說中聽聞過的滅世級怪物,根本無法升起任何反抗的念頭,隻剩下絕望的哀嚎。
就連外麵那些正在奮力抵抗低階汙染體、試圖維持秩序的護城衛和戰鬥型獸人,在看到【腐淵多頭怪】那龐大的身影和散發出的恐怖威壓時,眼中也忍不住流露出驚懼之色。
等級的絕對壓製,讓他們感到一陣無力。
“所有空中單位!集火!攔住它!絕不能讓它靠近避難所!”
護城衛的指揮官聲嘶力竭地通過通訊頻道下達命令。
霎時間,數十架戰鬥飛車如同撲火的飛蛾,引擎轟鳴,冒著被觸手掃中的巨大風險,從不同方向朝著那頭【腐淵多頭怪】傾瀉出密集的能量光束和高爆導彈。
“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和能量衝擊在怪物龐大的身軀上不斷綻放,炸開一個個焦黑的坑洞,暗紫色的粘液如同暴雨般潑灑。
然而,這種攻擊對於七級汙染體來說,似乎隻是撓癢癢,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三顆頭顱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混合著無數冤魂哀嚎般的咆哮,更多的觸手如同死亡的鞭撻,以更快的速度、更強的力量橫掃而出。
江葉一行人站在避難所門口,眼睜睜看著外麵的戰鬥如同飛蛾撲火,慘烈而悲壯。
一架架戰鬥飛車悍不畏死地衝向那如同山嶽般的【腐淵多頭怪】,密集的能量光束打在它身上,隻能留下淺淺的焦痕。
而怪物揮舞的觸手,每一次橫掃,都如同死神的鐮刀,輕易地將飛車拍成燃燒的火球,狠狠砸在周圍的建築上,爆起沖天的火光。
更有飛車躲閃不及,直接被數條觸手纏繞、絞殺,在空中就解體爆炸,化作漫天碎片。
可即便如此,後麵的飛車依舊冇有絲毫退縮,引擎發出悲鳴般的怒吼,填充、瞄準、發射!
用生命為後方避難所裡的人們爭取哪怕多一秒的時間。
這一幕,讓江葉一行人心頭髮緊。
他們身後,那些聖爪城的普通市民們更是陷入了絕望,哭泣聲、祈禱聲、崩潰的嘶喊聲不絕於耳。
他們知道,如果連護城衛和最勇敢的戰鬥型獸人都無法阻擋這些怪物,那他們的命運,就隻有成為汙染體的食糧。
江葉他們雖然知道自己有係統保護,即便身處絕境也能安然離開。
但親眼目睹著這些本土的守護者為了家園前赴後繼、慷慨赴死,又豈能真的無動於衷?
劉玲玲看著天空中不斷綻放又迅速湮滅的生命之火,眼圈泛紅,忍不住小聲問江葉,“江導,我們我們就真的冇有辦法做點什麼嗎?”
江葉恍惚間,彷彿聽到了另一個時空、另一個人的詢問。
那時,他們身處在龜茲古城,看著城中那些白髮蒼蒼、鎧甲破舊卻眼神堅定的安西老兵,在聽到吐蕃進犯的訊息後,毫不猶豫地、義無反顧地拖著殘軀,衝向那片註定慘烈的戰場。
那時候,他們冇有保護機製,更冇有反擊的力量,隻能眼睜睜看著,什麼也做不了,那種無力感至今記憶猶新。
而現在,他們有了保護機製,卻同樣受限於規則。
係統賦予他的反擊許可權,是“被動”的。
隻有在那汙染體的攻擊切實落到他們頭上,威脅到他們的安全時,他才能名正言順地動用力量進行清除。
他不能主動告知這個世界的獸人,更不能主動出擊去幫助它們,那是違反《時空導遊行為準則》的。
所以,他隻能等。
等著那恐怖的【腐淵多頭怪】,或者其他的汙染體,突破外麵那些獸人用生命組成的防線,將攻擊延伸到他們所在的避難所,延伸到他們麵前。
從汙染體突破防線,到攻擊抵達他們眼前,這看似短短的一段距離,卻需要外麵無數獸人的鮮血和生命來鋪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