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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機
第二日一早,店小二果然領來個精乾的牙人。
那牙人姓周,穿著體麵的直綴,一見江葉便拱手作揖。
聽明來意後,周牙人滿臉堆笑:“爺台放心,小的手裡正有幾處好鋪麵。”
可跟著他連看三處鋪子,江葉都不太滿意。
不是藏在深巷裡,就是臨近市井嘈雜之處,與達官貴人常往來的地段相去甚遠。
“周牙人。”江葉停下腳步,“我想要的是在長安街、太平街這等繁華地段的鋪麵。”
周牙人頓時麵露難色:“爺台有所不知,那些地方的鋪子,房契都在勳貴世家手裡攥著。除非朝中出了什麼變故,否則絕不會輕易出手啊。”
見江葉皺眉,他急忙話鋒一轉:“不過小的手裡還有幾處頂好的鋪子,爺台不妨看看?”
他如數家珍地介紹起來。
“第一處在三山街,臨街兩層樓,原本是家綢緞莊。優點是門麵寬敞,後院有口甜水井;缺點是年久失修,梁柱需要更換。”
“第二處在夫子廟附近,原是書鋪,清雅幽靜。優點是文人墨客往來多;缺點是位置稍偏,做尋常生意恐怕客流不足。”
“第三處最是難得,就在聚寶門外大街上,正對秦淮河。兩層樓帶閣樓,去年才翻新過。優點是位置絕佳,商賈雲集;缺點是價格偏高,年租都要二百兩。”
江葉聞言眼睛一亮。
聚寶門外大街是應天府最繁華的商業街,商旅往來不絕,正是開旅行社的理想地點。
“就去看看聚寶門那處。”他當即拍板。
看過鋪子後更是滿意。
青磚小樓修繕一新,樓上雅間推開窗就能欣賞秦淮風光,後院還有個小碼頭直通河道。
“就這裡了。”江葉爽快地付了定金,“今日便去衙門過戶吧。”
周牙人喜出望外,冇想到這位客商如此痛快。
他卻不知,對江葉而言,在洪武年間開分社的第一步,終於邁出去了。
在周牙人的協助下,房契順利過戶到了江葉名下。
拿著那張泛黃的契紙,江葉不禁莞爾。
冇想到自己竟在明朝有了房產。
交割完畢後,江葉又托周牙人雇了六名短工。因著江葉每日工錢比市價高出一倍,兩名壯漢和四名婦人乾得格外賣力,不出半日便將兩層小樓裡外打掃得窗明幾淨。
結算工錢時,領頭的婦人感激道:“東家往後若有活計,儘管來尋我們。”
江葉笑著應下:“一定。”
待眾人散去,空蕩的鋪麵裡隻剩他一人。
接下來,便是施展神通的時候了。
他先上到二樓,從係統商城購置了一張雕花拔步床,用六扇山水屏風隔出休息區。外間則擺放一套紫檀木沙發茶幾,配上一張寬大的書案,儼然是個雅緻的辦公空間。
下到一樓纔是重頭戲。
他先在正中位置挖出一方淺池,引入活水架設拱橋,池中遊弋幾尾錦鯉;四周牆麵鑲嵌著薄如蟬翼的光影卷軸,能輪番展示各時空的奇景;沿牆設有一排琉璃展櫃,裡麵陳列著星際世界的機甲模型、玄武大陸的靈草標本;角落還佈置了一個自助茶歇區,現代咖啡機與明代茶具相映成趣。
最妙的是,他利用係統技術將整個空間做了視覺延伸處理,從外麵看仍是尋常鋪麵,入內卻彆有洞天,看似去麵積比實際得大了三倍有餘。
當最後一處佈置完成時,夕陽正好透過雕花窗欞,在潺潺流水上灑下碎金。
江葉滿意地環顧這個融合了古今元素的空間。
明日掛上匾額,“一葉旅行社”大明分社便可正式開張了。
半夜三更,江葉悄無聲息地將係統定製的匾額掛上門楣。那“一葉旅行社”五個大字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落款處還刻著個小小的太極圖案。
次日清晨,往來行人紛紛被這家新開的鋪子吸引。可眾人對著匾額研究了半天,愣是冇看懂這“旅行社”究竟做的什麼營生。
江葉睡到六點半才起身,慢條斯理地梳洗完畢,七點整準時開啟店門。
這個時辰對周邊商鋪來說已經算晚,不少鋪子天矇矇亮就卸下了門板。
與秦朝分社開業時的鑼鼓喧天截然不同,大明分社的開張冷清得可憐。偶爾有好奇的路人在門前駐足,朝裡張望幾眼便匆匆離去,連門檻都冇人邁過。
江葉倒也不急,搬來一張竹製搖椅擺在店門口,旁邊置了個小茶幾。
他沏了壺明前龍井,悠閒地躺在搖椅上,一邊品茶一邊欣賞著秦淮河畔的晨景。
河上畫舫緩緩駛過,船孃清亮的歌聲隨風飄來;對岸早點攤子升起裊裊炊煙,傳來陣陣芝麻燒餅的香氣;幾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說說笑笑地從店前走過,朝國子監方向去了。
這般閒適地坐到日上三竿,總算有個穿著綢衫的中年人停下腳步,好奇地往店裡打量:“這位東家,貴號究竟是做何營生?”
江葉放下茶盞,微微一笑:“帶人遊山玩水,見識天下奇景。”
那商人聞言一愣,搖搖頭走了,嘴裡還嘀咕著:“真是閒得發慌”
江葉也不惱,重新躺回搖椅,眯著眼享受暖陽。
他心知肚明,在這洪武年間,要想開啟局麵,還得等個合適的契機。
江葉等待的契機很快便來了。
這夜子時,隔壁綢緞莊四歲的小石頭突發高燒,請來的郎中把脈後連連搖頭,留下幾帖藥便告辭了。掌櫃夫婦守在病榻前,聽著孩子粗重的喘息聲,急得團團轉。
江葉就是在這時叩響了門環。
“江東家?”掌櫃開門見怔,“這麼晚了,您這是”
“聽聞令郎高燒不退。”江葉直言來意,“我這裡有祖傳的退燒藥,或可一試。”
掌櫃狐疑地打量著他:“您還懂醫術?”
“祖上曾是禦醫,略通岐黃。”江葉說得雲淡風輕。
見掌櫃仍在猶豫,江葉也不多勸,拱手便要告辭。
這時內室簾子猛地掀開,掌櫃夫人紅著眼眶衝出來,“先生留步!我們願意試!”
她狠狠瞪了丈夫一眼,壓低聲音:“孩子都這樣了,還顧忌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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