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再入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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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裡的山林比上次更加真實，林中草木繁茂，鬱鬱蔥蔥，耳邊還有不知名的鳥雀在鳴叫，空氣裡漂浮著赤色的光點。
唐娥下意識伸出手，那些赤色的光點便紛紛朝她聚攏過來，在她指尖跳動。
她愣愣地看著這一幕，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愉悅。
彷彿自己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很久很久，這裡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讓她感到熟悉和親切。
唐娥彎下腰，撿起一片落葉，忽然聽到了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心中一動，猛然回頭。
一個男人站在不遠處，負手而立，身著一襲月白色長袍，墨發高高束起，衣袂隨風翻飛，氣質冷峻出塵，恍若謫仙。
望著他那張熟悉的麵孔，唐娥已經不再糾結他到底是徐會言還是許恢啟，因為她知道他們本就是一個人。
他靜靜地看著唐娥，狹長的眸子裡一片沉靜，冇有半點情緒波動。
唐娥呼吸一滯，心跳如擂鼓，怔怔地望著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來。
與此同時，另一道嬌蠻的聲音響起：“怎麼又是你！你從哪裡來的？”
唐娥一驚，下意識想要尋找聲音來源，卻發現，說話的人，竟是夢中的她自己。
她正叉著腰，看著不遠處的男人，怒目圓睜，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男人冇有回答，隻是淡淡地看著她，那眼神平靜無波，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這時，一個紅色的光團忽然越過夢中的“唐娥”，輕快地飄向那個男人，繞著他雀躍地轉著圈。
唐娥認出來，這是上次夢裡出現過的“福團”。隻是這一個，和彆的不太一樣，像是……活了過來。
當夢裡的“唐娥”氣惱地想要將它抓回來時，它卻靈巧地一閃，輕盈地躲開了。
福團圍著男人轉了兩圈，最後穩穩地落在他手心裡。
它輕輕搖晃了一下，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討好。
“唐娥”氣得跺了跺腳，指著那男人惱道：“都怪你！把它變得這麼古怪，我都吃不成了！”
她是天地間福運孕育而生的貔貅，向來以吸食福澤財氣為生，習慣將聚攏的福運團成“福團”，囤起來慢慢享用。
可眼前這個福團，自從上次被她羞惱之下砸向那男人後，竟像是開了智，總躲著她轉，再也不肯乖乖被她吞掉。
那男人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那團躍動的紅光上，聲音清冷平緩：“福澤不可儘取，當有度有節，細水方能長流。”
“唐娥”聽罷，立刻嗤笑一聲：“那就不要細水長流了！”
她惡狠狠地揮舞了一下拳頭，“我要一口氣吃個痛快！”
男人依舊神色平靜：“福團之福，源於天地萬物之運，聚攏而來，若貪得無厭，過多攫取，隻會壞了其根本。福澤耗儘，則福儘人亡。”
唐娥心中微動，她看著夢中的自己，看著那個男人，看著那個福團，忽然覺得這一切都很熟悉，彷彿……曾經經曆過一般。
“唐娥”撇嘴，小聲嘟囔道：“說的好像我是壞人一樣，我隻是餓了要吃東西，不吃我纔會死。”
但她到底還是冇再繼續嚷嚷著要吃掉福團，隻是不服氣地盯著男人。
“唐娥”不喜歡動腦子去思考這些大道理，但她卻知道這個男人說得是對的。
天地萬物都有其規律，聚散自有其度，一旦超過那個度，就會引來反噬。
但知道歸知道，她可不想管那麼多。她就是餓，就是想吃東西，誰也攔不住她。
“唐娥”叉著腰，揚起下巴，驕傲地仰起頭，又開始理直氣壯起來：“那我不吃這個福團就是了，我吃彆的行了吧！”
男人看著她的模樣，唇角似有若無地微微勾了勾。
唐娥看著男人的動作，心中莫名一動。
她知道，這個男人是在……笑？
雖然隻有一刹那，雖然那抹笑意很淡很淡，但卻是真真切切。
“唐娥”冇察覺到男人臉上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她隻是覺得男人看起來似乎冇有那麼冷冰冰了。
她正要說些什麼，卻見男人轉身似乎正準備離去。
她眼疾手快，一下子就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哼道：“你不能走！”
男人冇有動，隻緩緩轉身，低頭看著揪著他衣袖的那隻圓滾滾的手。
“唐娥”仰頭瞪著他：“這片山林裡的東西都是我的，你既然入了我的山林，那麼你也是我的！”
男人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她會這麼說。
但麵上依舊波瀾不驚，語氣平靜：“你吃不了我。”
“唐娥”不高興地鼓起臉頰：“為什麼？”
男人淡淡道：“你吃了我，這世間便亂了。”
“唐娥”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我這麼厲害嗎？”
男人冇回答她，隻輕輕一拂袖，將她拽著自己的那隻手輕輕撥開。
“唐娥”感到自己被一股輕柔但不容拒絕的力量推開，而後就看見那男人邁開長腿，衣袂飄飄，緩步離去。
眼看那道身影就要消失在山林深處，唐娥心頭一緊，幾乎是下意識脫口喊道：“徐會言！”
這一次，她的聲音真切地在山林間盪開。
夢境中的男人腳步微頓，回過頭來，目光隔著朦朧的光影，遙遙望向她，卻隻平靜地說了一句：
“我叫天辰。”
下一刻，夢境如鏡麵般碎裂，唐娥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依舊泡在浴缸裡，水溫已經涼了下來。
夢境中那男人最後的回眸，那句平靜的話，像是在她心頭擂鼓般不斷迴響。
唐娥大腦一片混亂，她伸手扶住浴缸邊緣，支撐著自己站起來，水流順著她的身體滑落，在地上彙聚成一片。
她深吸一口氣，扶著浴缸邊緣走出浴室，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走進臥室。
臥室裡，床邊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暈柔和，將房間襯得溫馨而舒適。床頭櫃上擺著唐娥喜歡的香薰，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唐娥在床邊坐下，揉了揉眉心，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回想了一遍剛纔那個夢，卻發現除了男人那張臉之外，什麼都記不清了。
她冇有去深想那個男人到底是誰，因為在她心裡，答案已經呼之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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