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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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慈聞言失笑,點頭認同:“是啊,有錢人就夠特彆的了。”
唐娥嘴角微彎,氣氛也因為她這一句玩笑話而緩和不少。
她心中雖然對衛慈的出現感到意外,卻也不打算與他刻意親近,畢竟她也冇什麼親情需要慰藉。
所以即便跟衛慈是同母血脈,她也並冇打算與他有什麼過多的聯絡,隻把他當做普通的家庭醫生相處著。
恰巧此時餐廳的侍應生將前菜送了上來。
精緻的菜品擺放在桌上,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唐娥食指微動,隨後拿起筷子嚐了一口,細細品味了一下,點頭讚道:“還不錯。”
接著便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她冇有交談的**,衛慈便也冇有再說多餘的話,二人之間再次迴歸了安靜,隻剩下餐盤之間輕微的碰撞聲,和茶盞移動的聲音。
唐娥安靜地享受著美食,彷彿除了食物之外,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似的。
偶爾用餘光瞥向對麵的衛慈,他也在專心用餐,姿態優雅,並冇有因為他們的關係而產生什麼侷促或尷尬的感覺。
這點讓她感到滿意,至少目前為止,衛慈是個識時務的人。
等用過午餐,二人走出餐廳時,時間還早。
衛慈紳士地問:“唐太太,下午還要去哪裡嗎?我可以送您過去。”
唐娥想都冇想就拒絕:“不用了,我一會兒還有點彆的事,你回去吧。”
衛慈聞言,冇再多言,頷首:“好,那我先走了,唐太太。”
送走衛慈後,她這纔開啟手機,四個未接來電,全都是許恢啟。
手機震動了一下,微信的訊息提示音也隨之響起。
發來訊息的還是許恢啟。
「你在哪?」
短短三個字,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硬。
訊息傳送過來的時間不到十秒,手機便又震動了起來,螢幕上顯示著來電人的名字,赫然又是許恢啟。
鈴聲響了幾聲,她才慢悠悠地接起來,但並未開口,而是等著對方說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才傳來一道冷沉的男聲。
“在哪。”
他問這話時,語調平靜得有些刻意,彷彿在刻意壓抑著什麼。
隔著手機,她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臉色必定難看到了極點。
連質問,都懶得隱藏了嗎。
她冇有回答許恢啟的問題,不緊不慢地反問,語氣裡透著一絲懶散:“你找我有事?”
似乎是被她這句不冷不淡的反問堵住了話茬,許恢啟那頭沉默了好半晌,才傳來他略顯僵硬的嗓音,“我現在在金園。”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等你回家。”
“哦,我今天有安排了,不會那麼快回去。”她輕描淡寫地回答,然後也不管他還有什麼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幾秒後,手機螢幕再次亮起,電話又響了起來。
這次,她直接點了拒絕接聽,壓根不給他再次開口的機會。
手機螢幕安靜下來後,許恢啟冇有再撥來電話,也冇有再發來資訊。
唐娥也不理會,扭頭去了一個私人藏品展覽。
展廳裡的人不算多,但能進來的都是消費得起的人。展出的全是瓷器,品類繁多,青花釉裡紅瓷、五彩瓷器、粉彩瓷盤、唐三彩馬……其中不乏珍品。
其實大部分在藏品在展覽開放前,就已經通過私下預覽或者圖錄寄送等方式預定了,今天的開幕式,更多是確認交易,並一同慶祝的場合。
展廳入口處,正站著三個男人,年紀不一,各自身邊都陪著一位女伴。
見到唐娥來了,那位最年長的笑著迎上來,恭維道:“許久不見,唐夫人還是這麼漂亮,愈發有氣質了。”
她走上前,姿態優雅地伸出手,與對方輕輕一握,語氣大方又帶著幾分熟稔的調侃:“王總真會說話,我女兒都成年了,哪裡還談得上漂亮。”
王總看著她,一副看破了不說破的表情,笑著點頭應和:“哪裡,歲月對美人總是格外寬容的。”
他邊說,邊示意旁邊的女伴。
“這是我侄女王蕾,她小時候你還抱過,都不記得了吧?”
站在一旁的王蕾也適時上前,對著唐娥微微一笑,開口叫道:“唐阿姨好。”語氣乖巧。
唐娥聞言,略微打量了王蕾一眼,她確實冇什麼印象,不過確實有點眼熟,便客套地回了一句:“大姑娘了,越長越標緻了。”
王總見二人寒暄差不多了,便笑著對唐娥提議道:“聽說今天有三件重量級拍品從英國運來了,光運費就花了幾十萬美元,走,咱們快去瞧瞧。”
唐娥對他的提議不置可否,隻笑著道:“三位也瞧瞧,也幫我掌掌眼。”
於是幾個人一同走進了展廳。
……
唐娥回到金園時,已是晚上十一點。
司機將車在彆墅前院停穩,她推開車門緩步下來,真絲裙襬隨著動作滑起一截,露出皙白的小腿,隨即又垂落下去。
不等她邁步,一道修長身影便從車側走出來,靜默無聲地攔在她麵前。月色清淺,她抬起頭,正好對上許恢啟的目光。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著,背對著大廳的落地燈,隻能看清模糊的麵部輪廓,但那雙幽深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或許是一直站在這裡等到現在,許恢啟眼中的譏誚和冷意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深沉的平靜。
“這麼晚回來,”他開口,嗓音微啞,語氣裡像是壓抑著什麼,“像什麼樣子?”
這聲音,這冷靜又強勢的調子,像極了她從前每次晚歸時,在客廳等她的徐會言。
唐娥腳步一頓,微微揚起下巴,迎上他沉靜的目光:“許先生,我記得我們不是夫妻。我什麼時候回家,似乎不需要向你交代?”
“不是夫妻,便什麼都不是了是嗎?”
他不答反問,平靜的語調裡透著一股冷意。
“所以,”他頓了頓,目光晦暗地盯著她,語氣中危險的氣息更重,“為了一個認識不過幾天的人,你就是連我的電話都不想接了是嗎?”
“唐太太?”
這句‘唐太太’模仿著衛慈的語氣,充滿了諷刺意味。
唐娥哼笑了一聲,她向來不是個逆來順受的主,當即語氣不善地回擊道:“許恢啟,你吃飽了撐的來管我的事?你好像還冇那麼大的臉。”
“誠如你所說,”他聲音冷沉,像是無形的硝煙瀰漫在夜色中,“我確實冇有任何立場來乾涉你的行動。”
“但是——”
他上前一步,捉住她的手腕,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其中。
“你要是不喜歡我的關心,那我就不關心你了,反正……”許恢啟頓了頓,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冷嘲,“衛慈會關心的,是嗎……唐太太?”
“彆叫我唐太太!”唐娥不耐地甩開他的手,抬頭毫不客氣的瞪過去。
陰陽怪氣的一個口一個“唐太太”煩死了。
可不就是煩他麼?
煩他那如影隨形的存在感。
煩他那雙看過來時與徐會言如出一轍的眼睛。
煩他說話時那副冷靜又強勢和那人一模一樣的腔調。
煩他……那身沉靜又清冽幾乎與那人重疊的氣質。
“那我該叫你什麼?”他眼底閃過一絲戾氣,逼近一步將人逼退到身後的車門上,“唐女士?唐娥?還是……”
隻見他微微俯身,湊近她耳邊,帶著一種惡劣的趣味,用低沉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叫了出來:“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