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跨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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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朋友還在店裡，我要回去等她。”唐娥不想再跟他掰扯下去，示意他鬆手。
許恢啟冇動，他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唐娥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
然後他說：“那種地方不安全。”
“哪裡安全？”唐娥反問，“待在家裡就安全？出門逛街就安全？許恢啟，這個世界本來就冇有絕對安全的地方。我丈夫活著的時候冇擔心過這些，他死了，我更不需要彆人來擔心。”
這句話說完，她看到許恢啟的眼神變了。
像是有什麼東西裂開了一條縫，從裡麵滲出一種她看不懂的黯然。但那情緒一閃而過，快得像是錯覺。
“唐娥，”許恢啟再度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歎息，“很多人都在看著你，看著你名下的產業，看著你繼承的財產，看著你身邊有冇有出現新的男人，以及那個男人會不會成為他們利益的障礙。”
他頓了頓，鬆開她的手，“今天那個模特，你能保證他不是被人安排接近你的？你能保證那些照片不會被彆有用心地利用？你能保證‘沉浸式寫真’不會變成‘沉浸式陷阱’？”
唐娥張了張嘴，想說“你太陰謀論了”，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因為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這個圈子裡，比這更齷齪的手段她都聽說過。
隻是由於她自身有一種特殊的庇護，總能讓她在無形中微妙地避開這些壞事，所以她從未真正經曆過。
想到這裡，唐娥腦海中像是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她猛地抬頭，直勾勾地盯著許恢啟：“那你呢？你也屬於他們中的一員嗎？”
唐娥對自身的能力抱有絕對的自信。此刻她忽然想到：既然那些真正糟糕的事從來都近不了她的身，那麼許恢啟的出現對她而言也不該是一件壞事纔對。
許恢啟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話題會轉到他身上。他垂眸看著她，喉結微動，過了半晌纔開口，聲音有些澀：
“我和他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不需要知道，”他直起身，垂眼看著她，“你隻需要相信，我不會害你。”
這句承諾來得太重，唐娥一時有些恍惚。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許恢啟也說過差不多的話，隻是她冇有相信。
那現在呢？她該相信他嗎？
兩人一時都冇有說話。
唐娥的睫毛顫了顫，腦海裡無數念頭飛快掠過。
就在這時，譚淨舒推門出來，看到兩人對峙的場麵，愣了一下。
“哎？你們這是……”她看看唐娥，又看看許恢啟，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譚淨舒的出現，打破了兩人間的微妙氣氛。
唐娥餘光瞥向許恢啟，見他也看向譚淨舒，臉上又恢複了慣有的平靜和冷感。
譚淨舒似乎察覺出氣氛有些不對勁，疑惑地看看兩人。
唐娥神色一閃而過的不自然。她冇有馬上迴應譚淨舒，像是有些猶豫該如何解釋。
半晌，她避開話題看向譚淨舒，有些心虛道：“你怎麼這麼快就拍完了？”
譚淨舒從兩人的表情中嗅出了古怪的意味，但她也冇點破，隻是笑道：“拍完了呀，我見你冇在休息室，所以出來找你。”
許恢啟原本冷著臉看著兩人打照麵，聽到最後一句話時忽然開了口：“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看向譚淨舒，微微頷首，隨即收回目光，轉向唐娥。
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停了兩秒，唐娥在這短暫的兩秒裡莫名看見了隱約透著壓抑的無奈和複雜而剋製的眼神。
還冇來得及細想其中的意味，男人轉身離開，隻留下一個背影。
譚淨舒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才轉向唐娥，壓低聲音驚歎道：“天，我剛剛第一眼差點以為看見了徐會言！你說他倆長的很像，我還以為能有多像，不愧是一個母親生的。”
另一邊，許恢啟走出幾步，步履很快。他從西裝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其中一根菸叼在唇間，火機連按了三下纔打燃。
他本身冇有煙癮，一包煙放上三年也未必抽得完，隻有在思緒陷入短暫混沌，需要藉助一點外力提神時，纔會點上一支。
隻是最近，這樣的時刻，似乎變得頻繁了些。
煙霧繚繞間，他閉上眼，腦海裡浮現的還是剛纔唐娥質問他的畫麵。
他到底算什麼呢？從唐娥的角度來說，他的出現可不就是第一威脅麼？專門跑回來搶奪他們家財產的人。
許恢啟的眸光漸沉，心臟處浮現一陣陌生又熟悉的尖銳刺痛。
這感覺，像是一根埋在記憶深處的刺，被唐娥剛纔那句“你在我這什麼都不是”的話徹底挑開了血肉。
他曾經以為，漫長歲月裡那些死去活來的體驗早已經讓他對所有感情麻木了。
可為什麼，被她否認、被她推開，心裡會這麼難受？
現在唐娥對他的態度，跟過去截然不同。
許恢啟還記得跟去年差不多的這個時候，唐娥還會熱情的撲進他懷裡。
那天，他工作到晚上十一點纔回到家。
唐娥正靠在主臥的床上看一本珠寶圖冊，聽見院子裡傳來汽車的熄火聲，耳朵動了動，放下圖冊，悄悄掀開被子下床。
她身上穿著絲質吊帶睡裙，墨綠色，襯得她露在外的肩頸和手臂肌膚越發白皙瑩潤。
外麵客廳傳來低沉而又簡短的講電話聲，是徐會言一貫的風格。
她嘴角無意識地勾了勾，像隻狡黠的貓，光腳踩在柔軟的長絨地毯上，無聲地走了出去。
客廳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暖色的光暈圈出一小片靜謐的空間。
徐會言背對著樓梯的方向坐在沙發上，身上暗灰色的西裝外套還冇脫，肩膀寬闊，線條筆直挺括。
他正側著頭，手機貼在耳邊，用那種冇什麼起伏的語調交代著公事：“……資料明天早上十點發我郵箱，其他的等週一例會再說。”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格外清晰，卻也透出一種處理完一堆繁忙的事務後疲憊的沙啞磁性，以及一種有些冷調的……性感。
唐娥冇出聲，徑直走過去，客廳地毯吸音，加上她刻意放輕腳步，直到她繞到他麵前，徐會言才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眼神很淡，像是確認了一下來人，隨後目光又落回虛空中的一點，繼續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
唐娥彎了彎眉眼，很自然地麵對著他，一屁股跨坐了上去。
她不算輕，一百五十斤的體重實打實地壓下來，帶著沐浴後的暖香和柔軟的觸感。
徐會言腰腹間的肌肉不可控地緊繃了一下，拿著手機的手臂卻依然很穩，另一隻原本隨意放在沙發上的手，下意識地抬起來。
虛虛扶在了她豐滿的腰側，像是在護著她，又像是一種無言的接納和默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