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董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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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結束後,唐娥幾乎一夜冇睡。
許恢啟那張臉,他冰冷的話語,不停在她腦海中播放。
懷著滿腔怒火,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她迫不及待地吩咐司機,帶著連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想要親眼確認真相的衝動,驅車前往守辰集團總部大樓。
她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黑色大衣,遮掩住她產後更加圓潤的體態。當她推開會議室那扇沉重的大門時,裡麵幾乎已經坐滿了人。
她出現在會議室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有同情、有審視、還有一絲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她冇理會那些眼神,揚起下巴,在會議室找了個位置坐下。
她剛坐下,會議室的門再次開啟。
許恢啟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來,與昨天一身莊重的西裝不同,今天他穿的是一套剪裁合體的黑色定製西裝。整個人顯得更加深邃,也更具侵略性。
他目不斜視地徑直走向主位,頎長的身影在那個本該屬於徐會言的、現在空著的位置坐下,目光淡漠地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最後,落在了她臉上。
唐娥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對上許恢啟那雙深邃的眸子。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無悲無喜。卻在收回目光前,唇角極輕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這個笑在唐娥看來無疑是挑釁和嘲諷,她頓時怒火中燒,死死盯著他那張跟狗男人徐會言一模一樣的臉。
“抱歉,久等。”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絲毫歉意。
“自我介紹一下,”他再次開口,音調毫無溫度,“本人許恢啟,是徐會言先生生前指定的集團接班人,與實際控製人。”
話音落下後,場麵寂靜。
許恢啟微微側首,身旁的張律師立刻將幾份檔案的副本,分發到每一位董事麵前。
“各位,我是徐會言先生的私人律師,張銘。在此,我謹代表徐先生生前設立的守辰家族信托,並依據徐先生作為委托人及保護人所簽署的全部有效法律檔案,宣讀以下安排。”
張律師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聲音清晰而沉穩:
“首先,關於徐先生的核心資產安排。徐先生生前已將其持有的守辰集團百分之六十九的股權及其他主要產業,置入家族信托。
根據信托契約的明確規定,徐先生去世後,其作為保護人所保留的全部控製權,包括集團股權的表決權、董事任免權及重大決策權,已由許恢啟先生無條件繼任,即刻生效。”
會議室裡頓時一片嘩然。
儘管早有準備,但百分之六十九的股份、全部、無條件,這樣的字眼,還是如同重錘般,敲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這意味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將一躍成為守辰集團實際的控製者。
“不可能!”唐文峰猛地站起來,臉上漲紅,“會言怎麼會把一切都交給一個來曆不明的小子!他的妻子呢?女兒呢?彥敏纔是他唯一的繼承人!”
“唐老先生,稍安勿躁。”許恢啟微微側頭,目光在唐文峰身上停留片刻,又輕輕移開,落在正對他怒目而視的唐娥臉上。
頓了頓,他收回視線,語氣平穩:
“關於這個問題,唐女士和徐彥敏小姐,自然會獲得法律規定範圍內,屬於配偶和子女的遺產份額,足夠她們維持優渥的生活。但公司的決策權和控製權,歸屬本人。”
說完,示意張律師繼續。
張律師瞭然地點點頭,從鈦合金公文箱裡取出第二份檔案,“這是徐先生的個人遺囑。”
“遺囑內容已通過法定驗證程式,具有完全法律效力。根據遺囑宣告,徐會言先生個人名下的全部可動產與現金,將由唐女士與彥敏女士共同繼承。
此外,依據徐先生生前設立的信托安排,唐娥女士與彥敏女士的分紅權益及家庭日常生活的所有必要開支,將繼續獲得足額保障,標準維持不變。
具體分配比例與執行方式,請參閱遺囑附件所附明細與財產清單。”
張律師宣讀完,合上檔案。
許恢啟目光淡淡地掃視全場,透著一種無形的威壓。
“也就是說,從法律檔案生效的那一刻起,我,許恢啟,就是守辰集團的實際控製人。今天的會議,不是討論,是通知。”
“至於我的來曆,”他語氣淡漠,“我與徐會言先生係同母異父的兄弟,這一點,相關身份證明檔案也已備齊。如果各位有任何異議,歡迎通過法律途徑解決。”
同母異父的兄弟?
唐娥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騙子!徐會言分明是個孤兒!哪裡來的兄弟!
如果是兄弟,何必遮遮掩掩藏了二十多年!
這謊話編得真是天衣無縫!死無對證!
“胡說八道!”唐文峰滿頭的白髮都在氣憤顫抖,指著許恢啟,“你以為憑著幾張不知真假的紙,就能拿走會言的畢生心血?我絕對不允許!在座的各位元老也不會允許!”
麵對指責,許恢啟連眉梢都冇動一下,他直接無視了唐文峰,環視其他神色各異的董事。
“集團的一切照舊執行。原有的管理團隊,隻要有能力、儘忠職守,職位不變。我的要求隻有一個——”他聲音冷下來,“效率,以及,絕對的服從。”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冇有人敢出聲,冇有人敢質疑。
誰都知道,守辰集團曾是徐會言一手建立的帝國,公司裡多是跟隨徐會言多年的老臣,但眼前的許恢啟,手段和魄力似乎比當年的徐會言更勝一籌。
他身上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冽和殘酷,彷彿在無聲宣告著:任何阻礙他掌控公司的人,都會被毫不留情地清除。
許恢啟抬手,製止了還想說話的唐文峰。
“唐老先生,你近期在集團內部進行的幾項人事調整和資金調動,我已經暫時凍結。相關事宜,等我全麵接手後,會重新審計、評估。”
唐文峰臉色鐵青,沉默不語。他那些趁亂安插人手、轉移資產的小動作,竟然被這個初來乍到的年輕人摸得一清二楚,並且毫不留情地當眾揭穿!
唐娥坐在那裡,咬牙切齒。她看著許恢啟用那種她熟悉又陌生的、屬於徐會言的冷靜和強勢,輕而易舉地瓦解了她父親的發難,掌控了全場。
法律檔案……
遺產份額……
優渥的生活……
這些冰冷的詞語,將她女兒應得的一切,輕描淡寫地奪走。
會議結束後,唐娥看到唐文峰拂袖而去,看到其他董事麵色複雜地離開,看到許恢啟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向了那個原本屬於徐會言的辦公室。
她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因為動作太快,眼前黑了一下。
許恢啟似乎有所感應,在推開辦公室門的前一刻,腳步微頓,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裡,冇有勝利者的得意,冇有愧疚,甚至冇有明顯的情緒。隻有一種深沉的、彷彿能看透一切的平靜,以及一絲……若有似無的探究。
“許恢啟!”她氣鼓鼓地衝過去,像一隻憤怒的河豚,在辦公室門口攔住了他,“你和你那個死鬼老爹一樣,都是王八蛋!”
許恢啟揮了揮手,讓其他人先離開。走廊裡,隻剩下他們兩人對峙。
他垂眸注視著她,平靜無波的眼底,似乎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唐女士。”良久,他輕聲喚了一句,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罵人的樣子,比你悲傷的樣子,更適合你。”他看著她,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