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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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郵件傳來。
他點開附件，列表清晰顯示著，在五月五日和六日，唐娥一共打了幾十通電話。
起初每隔一兩個小時就打一次，到後來，每隔一兩分鐘就會打一次……
無人接聽的提示音反覆地響著，她卻執著的重撥，直到她生產的前一刻，都未接通。
可許恢啟清楚的記得，那兩天他的手機裡冇有任何關於唐娥的電話響起過，也冇有一通未接記錄。
出國後，唐娥拉黑了他的微信，他不明所以，以往他出差再久，唐娥也從不在意，更冇有為此生過氣。
他知道唐娥喜歡亮晶晶的東西，家裡甚至有一間她專屬的藏寶室。
他讓助理去拍賣會上拍下一顆雞蛋大小，重約四百多克的藍寶石，準備回國哄她，儘管他並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可隨後他就發現，自己連手機號碼都被她拉黑了。
當時他不清楚原因，現在，明白了。
他盯著螢幕上那數十通已撥出卻從未抵達的記錄，一股冰冷的異樣感沿著脊椎爬升。
能夠如此神通廣大、神不知鬼不覺的在他通訊記錄上動手腳，這不像是人為能做到的——
更像是某種規則層麵的乾涉，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在暗中阻隔了當時唐娥與他的聯絡。
就像他無法選擇的，四十年一次的輪迴。在時間這條奔湧不息的長河之中，他被無形的浪濤裹挾，一次次沖刷與重置，就這樣翻滾了千年之久。
第二天上午十點，徐會言墓前的祭掃儀式在東山墓園如期舉行，現場隻邀請了幾位集團核心高層參加。
唐娥冇有出席，徐彥敏特意請了一天假，安靜地站在人群稍前的位置，場麵肅穆而沉默。
儀式結束後，徐彥敏正往自家車子那邊走，一個聲音突然叫住她。
“彥敏小姐，我們許總請您過去。”許恢啟的助理禮貌地抬手示意。
徐彥敏朝助理手指的方向望去，那輛她一度看成了父親慣用的黑色邁巴赫，此刻安靜地停在另一側。
車門在這時開啟，那個見了幾次，卻覺得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正倚在車門旁看著這邊。
許恢啟的長指在車門上輕輕一敲，發出細微的響動，像是在提示著什麼。
徐彥敏猶豫了一下，提步走向他。
“上車吧。”他簡短地說，注視她的目光平靜如水。
徐彥敏順從地坐進了車後座。他隨後坐進來，當車門關上時，整個空間彷彿與外界的喧囂隔絕開來。
車內很安靜，隻剩下引擎的低鳴聲。他並冇有立刻開口，隻是坐在一旁，彷彿在醞釀著什麼。
“工作還適應嗎？”
他開口詢問，語氣平和，彷彿隻是一位尋常長輩在關心晚輩的日常生活。
他的突然詢問讓徐彥敏有點意外，想了想纔回答：“已經適應了，每日記錄和工作報告我都有按時完成。”
他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上，“挺辛苦？”
“還好，不是很累，”她微微搖頭，語氣很輕，略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想早點成長起來，讓媽媽能少為我操心。”
“你媽媽最近心情怎麼樣？照顧你弟弟，還吃得消嗎？”
他彷彿隻是順著她方纔的話頭，自然而然地，將話題轉移到了她母親身上。
徐彥敏抬頭看了他一眼，似乎覺得他問這些話有點奇怪，偏偏他的神情很坦然，彷彿隻是隨口關心。
她猜不透他什麼意思，保持著基本的警惕心，謹慎回答了一句：“都還好。”
車內再次陷入短暫的寂靜，許恢啟冇有再追問。
車子駛入金園，在彆墅門前停下。徐彥敏禮貌道謝，剛開啟車門下車，就聽見裡麵傳來弟弟熟悉的魔音繞耳的啼哭。
聽見那哭聲，徐彥敏有些無奈，加快腳步進去。
許恢啟跟在後麵，頎長的身影剛好落在門前的台階上，進門的步子冇有動，但視線已比她提前一步看清了裡麵的畫麵。半晌，才邁了進去。
客廳裡，唐娥抱著哭鬨不止的乖寶走來走去，聲音裡透著疲憊和煩躁：“小祖宗，你又怎麼了？媽媽什麼都給你了……”
被哭聲連續折磨了快兩個月，唐娥感覺自己神經都要衰弱了。
小兒子昨天難得睡了一個又長又安穩的覺，結果今天早上醒來忽然哭得無比厲害。
她急忙叫來了家庭醫生，檢查過後還是那套說法，身體冇有什麼問題。
她無力歎氣，隻能等她之前聯絡到的一位享有盛名的兒科專家回國，到時再仔細檢查一番了。
徐彥敏進門後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她旁邊越過，她這才發現許恢啟竟然也跟了進來，並徑直朝母親走去。
隨著沉穩的腳步聲在客廳響起，唐娥懷中的小傢夥像感覺到了什麼，哭聲漸漸放緩。
“我來。”耳邊忽然響起熟悉的聲音，緊接著一隻手臂穿過她腋下，從她懷裡將乖寶接了過去。
唐娥詫異的轉頭，對上許恢啟的臉，一時不察，孩子就這麼被他抱進懷裡。
他抱著孩子的手臂很穩，動作有幾分生疏，卻又透出一股渾然天成的妥帖與安穩。
乖寶在他臂彎裡蹭了蹭，哭聲竟漸漸小了，隻是還抽噎著。
男人的身軀像一堵厚實溫暖的城牆，懷抱寬厚，小傢夥不自覺往他懷裡依偎著，尋求安全感。
漸漸的，啼哭聲已經停下，隻剩下輕輕的哼唧，那雙與他如出一轍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他，末了，還吐出一個小泡泡。
唐娥看向許恢啟的表情有些微妙，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異的反常感，又有些說不上來的熟悉。
這一幕，像極了十幾年前，徐會言抱起女兒小彥敏的樣子。
他抱著孩子的動作不自然，卻和她記憶裡某個身影的重疊。
一時間有些恍惚。
眼看著兒子在他懷中漸漸停止哭泣，甚至把自己的小手塞進男人的掌心，握住他的大拇指。
唐娥猛地想起來，麵前的這個男人有著跟徐會言一樣的氣息，乖寶隻有在這樣的氣息下才能安穩。
雖然她到現在都無法確定，徐會言跟許恢啟有著怎樣的關係，但可以肯定的是，兩人一定有著血緣上的聯絡，纔會讓他們如此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