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雲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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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載著兩人回到市區，已經過了午飯時間，她們滴水未進。唐娥吩咐司機將車開到雲憩私房菜館。
這菜館開在一家別緻的園林裡，一進門便是人工湖，湖麵上架著一座白玉橋，橋上鋪著紅毯，通往假山後的雅間。
包廂寬敞私密，落地窗對麵是一扇木雕大屏風，每格上都雕著不同的山水圖，靈氣十足。
當年它還是一家瀕臨倒閉的但主廚手藝絕佳的小店，唐娥買下後斥巨資按照她的想法打造，走高階路線，硬是給它盤活了。
當然，這其中少不了她招財屬性的功勞，現在這家店每日的盈利十分可觀。
經理聽說她來，早早在門口等候，親自領著兩人去往唐娥的專屬包廂，並分彆為她們倒了一杯茶。
茶是大紅袍，清香撲鼻，入口柔和，回甘清甜。
譚淨舒輕抿一口，讚道：“這茶不錯，入口清潤，味道也醇厚。”
經理站在一旁，笑盈盈道：“這是上次老闆托人帶來的，好像是新茶，味道很獨特，您喜歡就好。”
菜館冇有固定選單，采用預定製，每天隻接待幾桌。唐娥來之前發訊息通知了經理，經理知道她的口味，已經吩咐了廚房去做。
等菜的時間，兩人邊喝茶邊聊天。
唐娥問：“你今天還要回學校嗎？”
譚淨舒搖頭：“冇什麼事，這幾天我都在休整。主要是小澈月底要去參加一個畫展，在籌備作品。”
庚澈是個天才，從小就是各種美術比賽的金獎得主。但他性子淡，不喜歡出風頭，更不熱衷名利。
唐娥欣賞他這一點，笑道：“孩子優秀是好事，等他從畫展回來，可得好好慶祝一下。”
譚淨舒點頭，笑道：“他說了，不讓我大張旗鼓的。”
說話間，菜上齊了，兩人便開始吃飯。
這道菜是清蒸鱸魚，講究原汁原味，肉質鮮嫩，魚刺已經剔乾淨，唐娥隻管吃。
女兒彥敏最喜歡菜館的這道菜，唐娥吩咐經理，臨走前幫她做一份打包帶走，晚上回去給女兒加餐。
吃了飯，兩人又在包廂裡休息了一會兒。唐娥茶水喝得有點多，跟譚淨舒說了一聲，起身去洗手間解決。
洗手間就在包廂外，唐娥推門出來，沿著走廊往右走，走到儘頭就能看到洗手間。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麵很舒服。
她上完廁所從洗手間出來，忽然看見不遠處的包廂門被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出來。
是許恢啟，他身著白色襯衫，銀灰色的領帶微微泛著光，深色的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袖口上隱隱約約露出淡金色的袖釦，一雙長腿包裹在筆挺的西裝褲裡，顯得格外修長。
他身旁還跟著兩位公司高管，正滿臉笑意的跟他說著什麼。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視線，他抬起眼睛，隔著十來米的距離，與唐娥的目光碰撞。
許恢啟那張過分精緻的臉上冇什麼表情，目光卻幽深冷淡，彷彿凝著極淡的、看不清的情緒。
他偏頭對身旁兩位高管低聲交代了一句，唐娥看見那二人點頭離去，而他本人卻仍站在原地，隔著一段距離，靜靜望了過來。
有那麼一瞬間，唐娥甚至以為徐會言站在她麵前，但那張臉，顯然年輕了許多。那是——另一個不同的徐會言。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唐娥趕緊回過神。
真是瘋了，居然開始胡思亂想。徐會言早死了，他的遺體還是她親自去醫院認領的，蒼白著一張臉，冷冰冰的溫度，完全失去了生機。
想到這裡，唐娥定了定神，不再看許恢啟，隻當冇看見似的移開視線，邁步往前走，準備回包廂。
許恢啟卻忽然開口，聲音不太大，卻恰好能傳入她耳中：“唐女士。”
唐娥腳步一頓，抬頭看向他。那雙狹長的眼眸裡看不出什麼情緒，許是錯覺，那股冷漠中似乎又添了幾分柔和。
但唐娥並未深究，她隻問他：“許先生，有事？”
許恢啟抬步向她走來，高大的身影逐漸逼近，直到兩人相隔半米，他還在試圖往前邁進一步。
唐娥蹙了蹙眉，下意識向後退了幾步，抬頭不滿地看向他。
她覺得他有點過於冇邊界感了，以他們之間稱得上陌生人的關係，一米內的距離都算太近了，他居然還想往前走。
察覺到她的反應，許恢啟並未再繼續靠近，而是從善如流的收回步子，站定在原地，他低頭看向唐娥。
“聽說你最近總往醫院跑，生病了？”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聽不出情緒，語氣裡透著令人難以捉摸的禮貌，彷彿隻是出於關心多問了幾句。
但唐娥還是隱約感到一絲不自在，或許是那話語裡隱隱約約的刺探和關心——他看起來並不像是會問這種話的人。
也可能未必是真關心她，隻是想從她這兒打聽點什麼。她本不想迴應，不過看在女兒還在公司實習的份上，唐娥忍不住嘴硬地回了一句：“托你的福，身體好的很。”
許恢啟臉上的表情不變，像是冇聽出她話裡的嘲諷，垂眸看著她，精緻的眉眼看起來柔和又疏離。
“那就好。”
說完，他讓開一步，抬起手為她讓出回包廂的路，示意她可以走了。
唐娥冇再繼續和他糾纏，話也說了，感覺對方冇什麼惡意，扭頭就走。
然而，她剛走了兩步，包裡的手機突然響了，急促的鈴聲打破走廊安靜的氛圍。
唐娥停下腳步，略微回頭看向許恢啟，冇說話，隻是拿起手機看了眼螢幕。
是女兒彥敏。
她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在耳邊，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說她女兒暈倒了，現在已經被人送到醫院裡，請她過去一趟。
於此同時，許恢啟的手機也了響一下，是徐彥敏實習期間的直屬領導，同樣向他彙報了這件事。
他之前特意交代過，徐彥敏工作期間有任何的動向都要向他彙報，底下的人不敢隱瞞，趕緊給他發了訊息。
唐娥聽到電話裡的訊息，隻覺得腦子嗡了一下，她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好的，我馬上過去。”
說完，她結束通話電話，冇有絲毫的耽擱，急匆匆地轉身往外走。
她走到門口纔想起來應該通知司機來接自己，但她現在冇時間等，準備直接去馬路上攔一輛計程車。
然而，還冇等她走到馬路上，一輛車就已經停在她麵前。
車窗被搖下來，露出那張熟悉的、鋒利淡漠的臉，許恢啟坐在駕駛座上，神情平靜：“上車吧，我送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