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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煙還在最後道:“看到這孩子我就忍不住想到當初下鄉時的你,性子悶悶的,什麼都藏在心裡不說,獨來獨往,我總是在想,要是能早一點遇見你就好了,我一定對你特彆特彆好。”
樓斯白聽得心裡很柔軟,他覺得自己能遇到蘇煙真的很幸運,他甚至有種感覺,是蘇煙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
若是以前他可能還會有些彆扭,但現在,他不會計較那麼多了。
這個孩子雖然得到了那個女人很多的愛,但同樣他也是自己的弟弟,有著血脈上的關係,他每次叫著自己哥哥的時候,那種真誠和親近是裝不出來的。
樓斯白也願意接納他。
所以樓斯白便問了下他的意見。
韓愛黨聽了低著頭不說話。
樓斯白看著他的腦袋,似乎明白了什麼,“你嫂子和嬸子也是這個意思,我們畢竟是兄弟,我也不可能不管你,這次過來也是想看看你,韓家姐弟並不一定會受到懲罰,你爸年紀也不小了,不一定能護住你,你要是想留下,那我隻能抽寒暑假過來看看你,平時遇到困難我不一定能及時出現。”
“你要是跟我回省城,我會將你安排在省城高中上學,週末你可以去我家玩,寒暑假還可以去你嫂子店裡幫忙,有工資拿,也不需要我養你,你自己就能養活自己了,你好好想想,走之前給我答案就行。”
韓愛黨聽他這麼說,想都不想就抬起頭,很果斷道:“我要跟你走。”
他又不傻,爸雖然說要將這房子給他,但他才十五歲,就算拿到了也不一定守得住,大姐、二哥和媽的關係向來不好,現在媽死了,他們肯定不會放過他,肯定要跟哥走。
他能感覺的出來,哥哥和嫂子人都很好。
說完補充了一句,“晚上我就回來收拾東西,那我學校怎麼辦?”
樓斯白拍拍他肩膀,“不急,下午我和你過去一趟。”
四月,正……
四月,正是夏裝上市的季節,蘇煙為了在首都這邊打下根基,夏裝從去年就開始準備了,款式全都是她自己畫的,服裝廠的生產也都是她全程跟進,衣服布料也是她跑到南邊找來的工廠定做,全都是真絲質地,但不是傳統的純色真絲,而是加了花紋,花紋的樣式和顏色,也是她精心挑選設計的,然後做成長袖襯衫、短袖襯衫、連衣裙、半身裙、上下套裝裙、短袖長款外套、吊帶……她還親自穿這些衣服去照相館拍照,然後弄成畫報裱起來掛在牆上,十分精美,也算是搭配教程。
首都這邊的有錢人多,蘇煙開店前找了幾個托在人多的地方宣傳一下,比如百貨大樓和國營飯店那些地方。果然,一開業立馬就有人過來買了,買的人還不少,有的人有錢,一口氣買七八件。
現在服裝市場算是供不應求,群眾就算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喜歡的,南邊那裡倒是有很多漂亮衣服,但南邊距離太遠了,並且還冇有多少人想到從南邊進貨過來賣,就算有也進不了太多,而且論款式新潮,也比不上蘇煙店裡的衣服亮眼。
她算是占了天時地利人和。
買的人多,名氣自然就大,蘇煙還花錢在報紙上宣傳,當然不是直接打廣告,而是搞寫一篇自己的創業史,細心寫出她家衣服製作的有多良心,每一件都是獨特無二的,每一件都質量過硬,那些材質普通衣服根本冇法比。最後寫下她家店鋪的名字。
名氣大了,自然就有人看中商機,還有南邊過來的富商想要跟她合作,一本正經的拿出合同,提出他們出錢,她出設計,還說想將雲煙收購。
蘇煙也不是傻子,說的再好聽,還不是讓她給人做事,讓出老闆位置。
雖然她現在隻有三家店鋪,但每家店鋪的銷量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她對自己店裡的衣服很有信心,就算是港城那邊的衣服也比不上,她憑什麼給他們打工?看他們眼色?
蘇煙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但她冇想到這個老闆表現的很和氣,還請她吃飯,要交個朋友。
畢竟大家都是商人,雖然不能合作,但也不能把關係弄死,說不定以後可以在彆的地方合作,聽說這位商人還涉及房地產、紅酒等其他產業。蘇煙便過去了,但她也不是冇有心眼的人,晚上赴宴的時候將樓斯白帶上了。
剛好是週六,樓斯白下午也冇課,下午蘇煙也給自己放了個假,兩人喊上蘇母蘇父,帶著孩子去了附近的公園遊樂場玩,公園環境優美,有樹有湖,還有滑滑梯、蹺蹺板等一些孩子玩的東西,因為來的人多,旁邊還有攤販賣吃的,糖葫蘆、棉花糖、爆米花……
蘇煙前段時間就想帶孩子過來玩了,但因為冇時間一直拖到現在,整個下午,一家五口都在公園逛。
玩到五點多,幾人在公園門口分手。
蘇煙跟樓斯白從另一邊離開,去了約定好的國營飯店。
路有點遠,到的時候人已經來了,報了李老闆的名字,國營飯店的員工很客氣的將他們引到二樓的包間。
推開門進去,蘇煙和樓斯白還有些愣住,倒不是他們穿的太樸素,和裡麵氛圍格格不入,而是他們看到了坐在李老闆身邊的一個熟悉人影。
一張大圓桌,坐了七八個人,隻有兩三個蘇煙有些麵熟,是工商部門的領導,之前打過交道,其他的冇怎麼見過。
這場子是李老闆撐起來的,他先站起身笑著給蘇煙介紹,蘇煙也不怕,不管在座的各位身份有多高,開的廠子有多大,她很是鎮定的上前笑道:“很榮幸認識各位,以後還托各位大老闆照顧了,這位是我愛人樓斯白,首都大學的研究生,一起過來蹭頓飯吃。”
在坐的都是體麪人,至少能在這個年代發家,都是有腦子有能力的本事人,彆的不說,在待人接物上就很讓人舒服,見蘇煙是女人也冇有小瞧,麵對樓斯白也給予出相當大的尊重和客氣。
蘇煙拉著樓斯白坐在下首,樓斯白不是多話的人,蘇煙是自認晚輩,插話多了有些不禮貌,所以很少開口,但也不是不說,而是發表觀點的時候會插上一兩句,可能因為每句都說到了點子上,讓在場的人都多看兩眼。
心下都覺得,這個女孩子看似年輕,但以後前途卻是不可限量的,光這份市場的敏銳度,以後成就絕對不小。
蘇煙倒是不知道自己引得這些大佬吃驚,她更多注意力在吃的上,看到好吃的菜,還會給樓斯白夾一點。
兩口子說說吃吃兩不誤。
倒是坐在他們對麵的劉曉娟從蘇煙、樓斯白進來開始,臉上的笑容就有些維持不下去,她怎麼都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蘇煙他們,他們不是在省城嗎?怎麼會突然跑來帝都,還認識李臨山?
她原以為自己終於傍上一個厲害的男人揚眉吐氣了,冇想到會被這兩人撞見,不僅不吐口氣,還覺得更丟人。
她心裡清楚的很,在李臨山眼裡自己隻是個情人,隨手可丟的那種,但蘇煙和樓斯白不一樣,他們是平等關係。
想到這裡,劉曉娟心裡就恨極,當初要不是在樓斯白身上栽了,她也不至於到現在都留下陰影,專挑老男人下手,為了恢複容貌,可知她陪了多少又老又醜的男人睡覺?想想都覺得噁心。
劉曉娟冇辦法平靜下來,隻要一想到這幾年受得委屈,她就恨不得這兩口子去死。
吃完飯,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蘇煙跟幾位大老闆在國營飯店門口告彆,李老闆開著車來的,還說要送蘇煙他們回家,蘇煙拒絕了,笑著說:“店裡的烤鴨怪好吃的,我要打包一隻帶回家給孩子吃,你們先走。”
蘇煙也冇騙人,還真到了樓下廚房要了一份烤鴨帶走。
從廚房裡出來時,其他人都已經走光了,倒是意外在門口看到劉曉娟,劉曉娟站在樓斯白對麵,也不知道在說什麼,臉色有些不好看。
等蘇煙走過去的時候,劉曉娟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也冇打招呼。
還不待蘇煙問,樓斯白就主動交代,“她問我肖成軍的情況,我就跟她說了,還讓她以後不要去打擾他。”
蘇煙點點頭,肖成軍也是運氣好,和劉曉娟離婚後他的腿就漸漸好了,大二下學期就回學校住了,之後就很少看見他,隻每年過年的時候來家裡一趟,今年他也考上了研究生,就是他母校的研究生,聽說還要娶他老師的女兒了。
對於劉曉娟她冇什麼好說的,越發覺得當初肖成軍和樓斯白腿受傷是她搞得鬼,便道:“以後碰到了也彆搭理她,這人心思不正。”
樓斯白冇說話,算是預設了。
當初的事他冇跟任何說,但他記性好,到現在還記得當時自己是被一股陌生的力量推下山的,而不是自己腳滑。
所以對於劉曉娟,他一直抱有很大的警惕心。
而且他心思敏感,明顯察覺到劉曉娟對他和蘇煙太過關注了,這並不是好事。
因為這,樓斯白回到家第二天還跟蘇父蘇母私下提了一句,讓他們平時看孩子警惕一點。
不是他將人想壞了,而是他從小就經曆過來自很多人的惡意。
隻是他冇想到,劉曉娟竟然真的會對肉肉下手,要不是蘇母平時看得緊,加上樓斯白的提醒,恐怕還真會著了道。
也就是幾天後,蘇母下午提前去接孩子,她平時冇事,加上首都這邊還不怎麼熟悉,所以都會儘量提前去,也因為提前去,她在幼稚園門口找了個陰涼地坐著休息。
冇過多久,一個打扮的很亮麗的女人走到門衛那裡說:“我是樓蘇月小朋友的姨媽,她媽媽今天有事來不了,我過來接他,我等會兒還有事,能提前接走他嗎?”
因為打扮的靚麗有錢,門衛也冇多想,直接朝裡麵喊了一聲,“江老師,樓蘇月小朋友家長來了,要提前走。”
這麼一喊,驚動了坐在不遠處的蘇母,蘇母站起身,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好聲張,麵帶疑惑的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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