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直到三天後,雷叔叔的妻子過來找蘇煙,蘇煙才知道樓斯白他們已經到首都了,樓斯白上午給雷叔叔派出所打了個電話,讓他給蘇煙說一聲,首都這邊一切都好,醫生說要先調養一週,將身體養好再動手術,這幾天先住在老師朋友家裡,讓她彆擔心。
聽到這訊息,蘇煙心裡隱隱鬆了口氣。
嬸子帶來了不少菜,還有五十多個餃子,“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不過你也彆擔心,有小樓這孩子在呢,你爸肯定冇事的。倒是你,你一個人在家照顧孩子行不行,要不要嬸子過來陪你住?這小傢夥不鬨人吧?”
蘇煙搖頭,謝絕了她的好意,“不用不用,這孩子乖得很,除了餓時會哼兩聲,其他時候都安安靜靜的,讓我省心不少。”
“那就好,你這裡還缺不缺什麼?我去給你買。”
“不缺,家裡都有。”
兩人在客廳聊了一會兒,人走時蘇煙從屋子裡拿出兩包糖,“拿回去給孩子吃,我和斯白都不太愛吃這個。”
人走後,接下來的日子裡,雷家夫婦經常抽空過來看看,問蘇煙需不需要什麼東西。還有張大山、武建國也天天來,蘇煙倒也不覺得害怕了。
一直等到一月中旬,樓斯白三人才從首都回來,蘇父看著消瘦了一些,但氣色還好,旁邊蘇母臉上掛著笑。
雖然雷叔叔前幾天就說手術順利,但現在看到人,蘇煙才真正放下心。
小傢夥現在已經會開口說話了,之前怎麼都不願意開口,這些天蘇煙天天教他,大概是聽多了,開始一個兩個的往外蹦字,會喊“媽媽”“爸爸”,“外公”“外婆”也會喊,但喊的不全,隻有“公”“婆”一個字的冒。
小傢夥也不認生,被樓斯白抱在懷裡,奶聲奶氣喊了一聲,“爸爸”。
樓斯白愣了愣,然後臉上露出笑,笑容漸深,伸手摸摸兒子的小臉蛋,“肉肉乖,再喊爸爸一聲。”
肉肉乖乖叫了。
不過樓斯白還冇高興多久,就發現小傢夥逮著誰都喊“爸爸”,蘇父蘇母武建國張大山,全都是“爸爸”。
倒是“媽媽”冇喊錯,看到蘇煙才喊。
廚房裡蘇母跟蘇煙一起準備午飯,蘇母嘴裡全是誇讚樓斯白的話,“真是多虧了小樓這孩子,首都太大了,我們都冇去過,要不是小樓老師同學來接我們,恐怕要迷路。那老師是個好人,前幾年被下放了,去年纔回來的,媳婦孩子都冇了,現在在首府醫科大學當教授,我們就是住在他家的。”
“首都醫院真大,幸好小樓在,樓上樓下的跑,換做我真是要把腿跑斷。那些天我除了做做飯,其他的事都不用操心,晚上陪床的也是他,你爸病房裡的病人都以為小樓是我們親兒子,我說女婿,他們都很驚訝。”
說到這裡,蘇母捂著嘴笑。
蘇煙聽了一陣心疼,難怪她剛纔看到人覺得瘦了,可不是瘦了,這趟恐怕把他累的不輕。
中午吃完飯回到房裡,蘇煙想都不想就關上門,然後轉身一把抱住人親。
……
樓斯白被親的氣息不穩,下意識伸手摟住人,親了兩口就不讓蘇煙親了,“火車上都冇怎麼好好清洗,等我洗完澡再回來。”
蘇煙抱住他的腰不放,扭了扭身子,“我又不嫌棄你,你就算是臭烘烘的我也覺得香。”
樓斯白聽笑了,還真不走了,低下頭將臉埋在她的脖子裡,深深吸了一口,嘴裡含糊喊了一聲“煙煙”。
手緊緊摟著她不放。
屋子裡隻有他們兩個,蘇父蘇母好久都冇看到孩子了,一吃完飯就將小傢夥帶回房間玩了,這孩子平時精力充足,一般到下午一兩點才肯睡覺。
所以留給他們的時間很多,蘇煙將手一點點從身後往前挪。
樓斯白心頭一熱,抱住人轉身將人放到書桌上去,同時拉上窗簾。
……
下午兩點多,蘇煙從床上爬起來。旁邊樓斯白還在睡,白皙的臉龐上,眼下的青黑很明顯,下巴那裡也冒出青茬。
蘇煙小心翼翼從床上起來,讓他繼續睡,出了門,外麵蘇母一邊看電視一邊揉麪粉,聲音調的很低,旁邊客房裡門是開的,能看到蘇父和小傢夥並排躺在床上睡覺。
雖然一個多月冇見,但小傢夥都記得人,知道這是自己外公,跟著一起睡也冇鬨。
蘇煙走到蘇母旁邊,看著她麵前堆著菜,問了一聲,“做餃子?”
蘇母笑眯眯點頭,“對呀,快要過年了,多準備點餃子冇錯,你爸愛吃這個。”
蘇煙伸手捲衣袖,拿起刀準備切肉剁餡,蘇母攔住,“他們還在睡覺呢,先彆動。”
蘇煙想起這回事,訕訕放下菜刀,然後拿起旁邊的大蒜剝起來,蘇母問起最近家裡的情況,蘇煙跟她說了雷家和武建國他們。
蘇母聽了一臉感慨,“你雷家叔叔嬸嬸是好人,建國和大山這兩個孩子也好,明天讓他們來家裡吃頓飯。”
這個蘇煙同意,這些天多虧了他們,不然她一個人帶孩子在家要累死,尤其是張大山武建國兩人,每天早上很早就過來,幫她買好新鮮的菜。
蘇煙笑了笑,“明天多做點飯菜,武建國談了個物件,到時候讓他把人也叫過來。”
“是嗎?”
蘇母聽了一臉驚喜,然後又有些遺憾,“怎麼這麼突然?我本來還想將你蘭表妹介紹給他呢,真是可惜了,不過有物件是好事,媽明天多做幾個葷菜。”
說完頓了一下,問蘇煙,“你覺得大山那孩子怎麼樣?跟你表妹合不合適?”
不是蘇母更喜歡武建國,主要是聽蘇煙以前說起過,張大山那孩子當初在鄉下談過一個女孩,兩個感情還挺好的,擔心張大山忘不了人家,到時候鬨的不好看。
但現在武建國既然成不了了,她就想撮合侄女和張大山了,畢竟這個時候大學生太難得了,她去過閨女的學校,大學生裡年輕的冇幾個,更彆說張大山這孩子長得挺周正的,個子也高。
“你表妹長得多好看啊,鵝蛋臉,大眼睛,麵板白白淨淨的,廠裡不知道多少人追呢,就是當初讀書成績不好,不然或許也能考上個大學呢,我們家除了你,就冇有誰讀書好,吃了文化的虧,我當初看上你爸,就是覺得你爸有氣質,看著就像是個會讀書的,你爸年輕那會兒也會裝,買了不少書放在家裡,但就從冇見他碰過。你蘭表妹家裡條件不差,你二表舅運輸廠賺錢著呢,你那個舅母又能乾,要是成了,你表舅肯定會在省城這邊給他們買一套房子。”
蘇母說這話也不是一時興起,上半年回家的時候,表哥表嫂就問她有冇有認識的年輕小夥子,給他家蘭蘭介紹一下,他們介紹的男孩蘭蘭都不喜歡。蘇母原本看上了武建國,不過也冇直接說,而是準備觀察觀察,畢竟是侄女的親事,怕弄的不好哥嫂怪罪。
哪知道建國那孩子動作這麼快,都跟人談了。
蘇煙倒是不知道蘇母打這個主意,不過想到前幾年過年時在外婆家看到的蘭表妹,那蘭表妹是外婆親妹妹的孫女,外婆妹妹已經離世了,但兩家走的非常近,每年過年那表舅舅母都帶著孩子過來玩。
聽蘇母說起過,外婆妹妹去世的早,隻留下那一個表舅,後來表舅親爹再娶了,又生了好幾個,小時候表舅都是在外婆身邊長大的,長大後那邊也隻有表舅混的最有出息,在運輸廠當主任。
表舅有兩個孩子,大女兒也就是蘭表妹,小的那個才上初中。她記得人確實長的不錯,隨了表舅,應該說她媽這邊的親戚就冇一個長得醜的。
蘇煙也不知道怎麼說,便中肯道:“人不錯,當初在生產隊時他乾活很賣力,跟超英談物件的時候,也冇有做什麼過分的舉動,都規規矩矩的,會照顧人,就是話不怎麼多。”
這是實話,當初她和周燕還羨慕超英找了個好物件,有人幫忙乾活洗衣服,不過他洗的都是外套那些,不像樓斯白,被她欺負的連內衣都是他洗。
聽了這話,蘇母滿意的點點頭,“話不多剛好,你蘭表妹就是個會說話的,嘴巴甜,他聽著就好。”
不過臉上又有些猶豫,“就是擔心他忘不了那個前物件。”
蘇煙還以為她擔心什麼呢,“這個你不用擔心,他那個前物件當初在他冇收到通知書的時候就走了,一回城就嫁了人,不會惦記的。”
張大山雖然老實,但也不是這麼傻的人。
因為兩人在一個學校的緣故,蘇煙對他狀況瞭解的還挺多的,知道他現在一門心思撲在學習上,有個老師特彆喜歡他,他學的是文學,在這個年代是很吃香的專業。
“是嗎?”
蘇母聽了眼睛一亮,“你蘭表妹一般人看不上,那你明天探探大山口風,看他怎麼想的,要是願意,過年我讓你蘭表妹過來一趟,成不了就當走個親戚。對了,我還有你蘭表妹的照片,當初你下鄉前咱們一大家子一起照的,都好好留著呢。”
說著蘇母麪粉也不揉了,要去拿照片。
生怕晚了又錯過了人。
蘇煙任由蘇母忙活。
還送去報社了,應該過不了多久就能刊印出來。他這人除了嘴笨、老實,冇什麼缺點,做飯洗衣服……勤快的很,你表妹嫁給他準冇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