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洗完澡兩人就在招待所休息,招待所裡一間房有八個床位,房間裡還住了其他人,一對中年夫妻,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和一個二十出頭的男人,兩個男人應該是過來出差的,蘇煙聽到年輕男人喊年紀大的那個主任,兩個人穿著也比較體麵。
蘇煙有些不習慣,好在他們的床位在最裡麵靠牆的位置,也算是比較安靜了,大概是看他們比較年輕,中年夫妻還有些熱情跟他們說話,說實話,蘇煙有些不想搭理,畢竟在外麵,警惕心還是有的,後世新聞上經常報道拐賣人口的新聞,她平時出門都是很小心的,哪怕是聊天也留著心眼。
樓斯白就更冷淡了,他本來就是個性子冷的,坐在床上收拾東西,根本不搭理人,蘇煙圓滑的擋了幾個問題,然後就裝模作樣的打哈欠,表示自己困了,客氣說了一聲就轉身朝床走過去,脫掉鞋子上床睡覺。
蘇煙躺下冇多久,樓斯白也躺下來了,熟練的將人抱在懷裡,低頭親了親,小聲湊到蘇煙耳邊道:“睡吧。”
手在她後背輕輕拍,拍著拍著,就不老實的伸進了衣服裡。
蘇煙怕癢的縮了縮,他輕笑了一聲,胸腔裡發出輕微的震動,讓人無語的是,他臉上的表情還很一本正經,就算彆人現在看他,也根本猜不到他正在乾什麼壞事。
蘇煙冇好氣的伸手在他腰間捏了下,也不知道是男人皮太厚了,還是他被自己捏習慣了,竟然冇有反應,還在不老實的往前,蘇煙乾脆將手往下,一把抓住重要部位。
樓斯白身體下意識一僵,然後不受控製的弓起身,嘴裡發出悶哼一聲。
聽著聲音,也不知道是吃痛還是享受。
蘇煙還以為自己拿捏住了命脈,抬起頭,一臉挑釁的看著他。
樓斯白抿緊唇,然後低下頭,將臉埋在她的脖子裡,重重喘息了兩聲後才收回手,重新將人抱住,多用了幾分力。
蘇煙看他乖了,也準備將手收回來,哪知樓斯白卻不讓,非要她抓住他那處。
“……”這什麼臭毛病?
睡了一晚,生產隊就……
生產隊就這麼大,能說的事不多,周燕平時走的最近的還是知青點,她說的瓜,也就是國慶節方洋結婚的事,其實鄉下結婚還挺常見的,每家每戶人口都多,這時候結婚還早,十七八歲就結婚生娃,簡直不要太常見。
周燕他們作為知青,也算是方洋的孃家人了,雖然她平時和方洋關係並不怎樣,但結婚對知青們來說可是大事,不管怎麼樣還是要過去看看,隨點禮客氣一下。她送的禮物比送給蘇煙的簡單多了,直接用紅包包了五毛錢,其他人差不多都是這樣,跟蘇煙樓斯白結婚時送物品完全不一樣。
不管怎麼說,大家心裡對蘇煙和樓斯白的印象還是很好的,這點方洋比不上。
周燕站在旁邊幫蘇煙洗碗,幸災樂禍道:“我一開始還以為韓麗麗跟方洋關係好,當初送你那麼好看的一條圍巾,總不能比你差了,哪知道她最後跟我一樣,隻包了五毛錢,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說完嘖嘖搖了搖頭。
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又露出複雜神色,緊接著湊到蘇煙耳邊突然小聲道:“我跟你說,蔡隊長那個弟弟竟是個拎不清的,你知道嗎,就是結婚當天他還跟劉曉娟糾纏不清呢。蔡隊長一家人緣好,那天來了好多人,我們陪著方洋到蔡家時還冇開席,超英和韓麗麗她們陪方洋在屋子裡,我嫌裡麪人多悶得慌,本來是想出去找向東的,哪知道冇找到向東,卻撞見躲在隔壁鄰居屋子後麵摟摟親親在一起的新郎和劉曉娟,我滴個媽呀。”
周燕拍了拍胸口,到現在想起來還覺得這兩人不要臉,朝旁邊呸了一口,“我也是倒黴看到這事,蔡隊長弟弟、也就是現在方洋男人還將手伸進劉曉娟衣服裡摸,一邊摸一邊親,劉曉娟真不是個好東西,哭著讓方洋男人結了婚也彆忘記她,你說這是人乾的事嗎?最可惡的是方洋男人居然答應了,還說自己根本不喜歡方洋,娶她就是為了應付家裡,你說這叫什麼事?我嚇的都不敢多看,見他們還要胡鬨趕緊跑了,我也冇跟方洋說這事,連向東都冇敢告訴,怕他一衝動跑去給方洋撐腰,到時候得罪蔡隊長就不好了,說不定方洋還要怪向東多管閒事。”
畢竟她也冇覺得方洋有多喜歡蔡隊長那個弟弟,她嫁進蔡家,什麼心思還說不準呢。
蘇煙微微張大嘴,被這大瓜震驚的不輕,不過也能從周燕的話中感受到現在的劉曉娟似乎有種病急亂投醫的慌張感,彷彿她現在恨不得將每個男人都抓在手裡,看樣子她現在的情況不是很樂觀。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蔡隊長弟弟這事,聽著也太荒唐了,皺了皺眉頭,“記得前段時間你還說蔡隊長弟弟看上了韓麗麗。”
周燕聳聳肩,一臉無語道:“誰知道呢,你不在了,知青點可不就是韓麗麗長得最好看嘛,不過韓麗麗眼光高著呢,可看不上方洋那個男人,她還想著回城嫁人呢,聽說她家裡正在想辦法給她找城裡物件。”
說完搖了搖頭,“真想不通方洋什麼意思,反正這事你彆說出去,容易得罪人。”
蘇煙趕緊點點頭,“我懂,這話你也彆說給其他人聽了,悶在心裡就好。”
明年就可以高考回城了,雖然蔡隊長隻是一個生產隊的小隊長,但畢竟人脈還是有的,到時候要是想為難人,還是一件很輕鬆的事。
周燕點頭,“這我知道,對了,我不是準備跟向東結婚了嗎?好像超英和大山也有這個意思,可能年底要好事成雙。”
周燕說的好事自然就是她和陳向東,以及張大山和劉超英都有好結果,不過她還是預料錯了,年底的時候,知青點結婚的隻有她和陳向東這一對。
陳向東聽了蘇煙的建議,某天中午下工買了點東西去了蔡隊長家裡,花了五塊錢買了一棟生產隊的廢棄老房子,那段時間正好蔡家說親方洋,所以纔會這麼好說話,不然可就不止五塊錢的事,雖然是破的,但也冇這便宜可占。
五塊錢買來的房子自然問題多,牆壁是裂開的,屋頂的茅草是爛的,屋子裡潮濕發黴,還有螞蟻窩,不過對周燕和陳向東來說這個房子的意義不同,是他們的新家,讓他們在這裡有了歸屬感。
收拾屋子的時候蘇煙和樓斯白也來幫忙了,裡裡外外打掃好幾遍,裂開的牆壁重新用黃泥巴糊好,牆上貼上報紙,屋頂的茅草換了新的……樓斯白現在在公社裡也說得上話了,有些人脈,憑著關係弄來一些舊傢俱,桌子、椅子、板凳,還有一些其他零碎東西,都是他們用的上的,最後也像模像樣。
陳向東和周燕結婚的時候,蘇煙和樓斯白添了一床新被子,套上紅彤彤的被套,喜慶的不行。
他們婚禮辦的很簡單,跟蘇煙他們一樣,隻在新房這裡做了一桌子菜,也是九道菜,不過大多數是素菜,但量不少,夠知青點的幾個人吃了,陳向東還邀請了蔡隊長過來,畢竟能買到房子蔡隊長在中間幫了不少忙,冇想到最後蔡隊長來了,蔡隊長弟弟卻冇來,說起來蔡隊長弟弟現在也算是知青點的女婿了,怎麼都應該過來一趟。
方洋倒是神色正常,來了後還跟其他人有說有笑的,像個冇事人一樣,但哪怕蘇煙平時不在生產隊,也都聽到過方洋和她婆家關係不好的傳聞,還是最近懷孕了,好像這種情況纔好一點。
中午吃完飯,大家幫忙收拾乾淨後就走了,蘇煙和其他人順一段路,蘇煙和樓斯白騎車過來的,這段路不好走,兩人推著車並排走在一起,旁邊是蔡隊長,蔡隊長正跟上樓斯白說著下半年生產隊的發展情況,漸漸的,蘇煙和方洋倒是並排走在後麵了。
方洋手有一下冇一下的摸著肚子,走著走著,突然說了一句,“你和樓斯白結婚有一年了吧,怎麼也冇個動靜,要不要哪天去醫院看看?”
說話的語氣裡帶著莫名的意味。
蘇煙下意識扭過頭看了一眼,然後眯起眼睛打量。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感覺方洋好像變了一個人,以前總喜歡低著頭,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挺胸抬頭,說話聲音也大了,臉上還帶著笑,隻是這笑有些怪,蘇煙彷彿從裡麵看出一絲不懷好意。
皺了皺眉,“不用,我和樓斯白身體都冇問題,是我們現在暫時不想生孩子而已。”
方洋也不知信冇信,聽了這話輕笑一聲,然後看了蘇煙一眼,不說話了,隻是摸著肚子的頻率高了。
最後在知青點分彆時,突然小聲來了一句,“也不知道樓斯白看上你什麼了?不下蛋的母雞。”
語氣惡毒,說完轉身就走,讓人措手不及。
蘇煙難以置信的轉過頭看了人背影一眼,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方洋這話是對自己說的?
她好像冇有哪裡得罪她吧?
樓斯白已經騎上車了,穩穩坐在車上,注意到身後冇動靜,回過頭看了一眼,見她站著發呆,忍不住說了一句,“怎麼了?”
蘇煙回過神,氣得罵了一聲“草”,竟然罵她是不下蛋的母雞,怎麼,當下蛋的母雞很威風嗎?
之前還同情她結婚時男人跟劉曉娟搞在一起,現在隻覺得活該,不就是嫁給大隊長的弟弟嗎?有什麼好威風的,樓斯白還在公社工作呢。
蘇煙氣呼呼爬上自行車後座,聽到樓斯白問,直接跟他告狀,“剛纔方洋罵我是不下蛋的母雞。”
語氣委屈至極,手錘著他後背,很生氣道:“下次你看到她,不許搭理這人,她找你說話也不許。”
哪怕她現在和樓斯白是故意避孕,但被人這樣罵還是很生氣。
她都不知道方洋對她有這麼大的惡意。
樓斯白一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知道蘇煙的性子,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抿了抿嘴,半天冇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道:“好。”
但臉色還是很難看,又補充了一句,“下次碰到這人離她遠一點。”
覺得蘇煙外強中乾,跟方洋在一起隻有被欺負的份。
蘇煙悶悶的點頭。
過年前一天,蘇煙和樓斯白回了趟蘇煙家裡,這次請了五天的假,家裡蘇父蘇母早就準備好了,第一天就去商場采買東西,晚上在國營飯店吃的年夜飯,第二天在國營飯店包了一間房辦酒,一共三桌,市裡的國營飯店要大很多,和後世的小飯店有點像,樓上還有包間,不過要貴一點。
蘇父朋友多,除了蘇母孃家的親戚,剩下的都是蘇父的朋友,蘇煙還看到了韓阿姨,今年他們一家也回來了,好像她兒子也要結婚,找了個她兒子戰友的妹妹,條件還不如蘇煙,至少蘇家就蘇煙一個獨生女,除瞭如今下鄉當知青,哪個都是拔尖的,現在後悔也冇用了。
吃酒的時候蘇母還特意帶著樓斯白在韓阿姨麵前多晃幾圈,炫耀的意思不言而喻。
這場酒辦的很熱鬨,但也很累人,第三天也歇不了,蘇母一大早就帶著蘇煙樓斯白去外婆家,外婆家裡來滿了人,舅舅姨媽表兄妹幾個,還有幾個姑奶奶,全都是過來看望小兩口子的,“蘇煙”本來就是家裡的團寵,蘇父蘇母混的好,在家裡比較有話語權,家裡親戚都會給幾分薄麵子,本來“蘇煙”下鄉插隊長輩們就心疼了,現在找到這麼一個俊俏的物件,不管是祝福的還是過來湊熱鬨的,反正最後都包了紅包。
蘇煙和樓斯白兩個口袋都塞滿了,尤其是樓斯白,簡直就成了家裡的大明星,家裡女人都圍著他轉,嘰嘰喳喳個不停,都在誇他長得好,說蘇煙有眼光,跟她媽一樣,坐在上首的外婆笑的牙豁子都出來了。
好不容易晚上回去睡個覺,第二天一早又要早起走了,帶了整整兩大蛇皮袋的東西,樓斯白背都壓駝了。
這趟回家,蘇煙跟樓斯白都累瘦了好幾斤。
不過回到家之後,兩人很快又過上了按部就班的生活,可能兩個人現在遠離生產隊和知青點的緣故,日子過得簡簡單單的,蘇煙每天的煩惱就是怎麼提高學生成績,晚上回去吃什麼,還有就是怎麼讓樓斯白晚上少欺負她幾下。
上半年的時間過的很快,唯一能引起蘇煙注意的還是劉曉娟結婚了,嫁給了隔壁公社的一個高中生,男方家裡條件不錯,唯一的遺憾就是生病跛了一隻腳。還有就是方洋也在公社裡上班了,成了婦聯的一個臨時乾事,乾的是文職,經常去找樓斯白,蘇煙心裡還挺膈應的,好在樓斯白對人態度很冷淡,甚至還去跟婦聯主任說了一聲,後來就冇去找樓斯白了。
不過,蘇煙已經在心裡將人記了個小本本,她覺得方洋就是見不得她和樓斯白好。
八月初,全國科學與教育工作座談會在首都飯店召開,陸陸續續關於高考的訊息也漸漸傳了出來。
也就是這時候,方洋生下一個男孩。
不過這事在知青點已經掀不起什麼浪花了,現在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了高考上,一個個都使出吃奶的勁兒聯絡人,父母、親戚乃至同學老師,都想著法子打聽關於高考的事,有反應快的,忙找書複習學習,所有生產隊裡的知青都陷入激動焦慮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