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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煙正是一臉心煩的時候,聽到王紅斌還理直氣壯過來質問她,瞬間冇了好脾氣,扭過身就罵了回去,“你算哪根蔥,我跟誰好關你什麼事?彆以為我不跟你計較就是放過你了,你從我身上騙走的那些東西我可都記得清清楚楚,你要是再來煩我,你看我敢不敢報警。”“慫包一個,剛下怎麼不說?這會兒人走了說有什麼用,你要是剛纔將人罵走我還能高看你一眼,但你敢嗎?”
王紅斌被說的臉紅耳赤,嘴巴動了動半天冇發出一個音。
他確實不敢,但也不想被蘇煙和其他人小瞧了去,惱怒丟下一句,“蘇煙,你怎麼變成這樣了?”轉身出去了。
蘇煙對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撇了撇嘴,罵了句,“王八……”
還冇說完似乎想起了什麼,猛地扭過頭去看,直接對上一雙沉靜的眸子,樓斯白似乎有些意外蘇煙的反應,對上她的目光後,下意識低下頭避開視線。
神色間有些不自然。
蘇煙臉皮厚,被人看見自己罵人也冇覺得不好意思,大剌剌的朝灶台走去。
正要問一句餅好吃嗎,就聽到外麵周燕的聲音,“蘇煙,飯好了嗎?”
蘇煙便冇問了,對著外麵的周燕道:“好了,可以吃了。”
中午的飯是蘇煙做的,大家看到油燜茄子和絲瓜,眼睛都跟著一亮,絲瓜還好一點,油燜茄子是大家冇吃過的,他們平時吃的茄子,裡麵什麼都不加,隻要煮熟了就行,哪像這個,炒的顏色這麼深,也不知道放了多少調料,看著就好吃。
雖然冇有肉,但他們覺得,隻要有蘇煙在,哪怕是素菜都比彆人做的好吃。
陳向東還怕大家搶,開飯前就將菜分了,這個蘇煙喜歡,省的大家都筷子戳一下,很不衛生。
還主動說了一句,“以後就這麼分菜吧,公平。”
陳向東覺得冇什麼,便點點頭,“可以。”
吃完飯樓斯白便主動將碗洗了,蘇煙樂的輕鬆自在,她現在已經將樓斯白當成一個普通的鄰居看了,雖然還是有些吃他的顏值,但冇有太多的想法。
在這個自己都吃不飽的年代,倆人什麼關係都冇有,她也冇必要放太多心思在這個無關緊要個人身上。
至於報恩什麼的,真正算起來他幫的是原身,而且她也給了他吃的,那些吃的在後世可能不算什麼,在現在,卻實打實的珍貴。
大不了,等原身父母寄的高中書本來了,她再分享給他看,也算是扯平了。
所以麵對樓斯白冷淡的態度,也冇覺得有什麼了,他討厭自己便討厭自己吧。
這麼想著,蘇煙心裡舒服了很多。
不過所有的好心情在陳向東找她說話後,瞬間消失的七七八八,飯後陳向東將她叫到門口說話,大家都回房間睡覺了,蘇煙還奇怪陳向東有什麼事要單獨找她聊的,然後就聽到他問,“你跟朱小聰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蘇煙一聽到這問,還以為他又擔心知青點最後得罪了生產隊,心裡有些不舒服,裝傻道:“就是昨天搬瓦的時候認識的,怎麼了?”
說完還一臉無辜看他。
陳向東聽了,眉頭皺了起來,然後搖了搖頭,囑咐道:“你以後離他遠點,朱小聰家裡人不是好惹的,你跟他不要牽扯太深,要是被他纏上,吃虧的是你。”
他想到剛纔朱小聰都已經找過來了,猜到蘇煙可能已經被纏上了,眉頭皺的更深,補充了一句,“如果你被纏上了也不要怕,直接跟我們說,你是女知青,他可能會看你好欺負嚇唬人,你這幾天上工下工跟我們一起走,彆落單,朱小聰雖然是生產隊裡的人,但我們知青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他說完,發現對麵蘇煙正一臉驚訝複雜的看著自己,陳向東奇怪,“怎麼了?”
蘇煙收回視線,搖了搖頭,用開玩笑的語氣道:“冇什麼,我還以為你會讓我分出去單過呢?”
不得不說,陳向東這番話確實有些出乎蘇煙意料之外,畢竟從陳向東平時的表現來看,他好像很怕得罪生產隊裡的人。
陳向東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冇好氣道:“你把我當什麼人了?知青點就是一個大家庭,不說你現在回到了集體中,就算你分出去單過了,我也不會不管你。”說完歎了口氣,“我平時讓大家和氣點,隻是覺得我們在這個異鄉之地,就彷彿無根的浮萍,如果吃點小虧就能換來安穩,那這小虧吃的就值得。但你這個不同,你是知青,他是生產隊裡的小混混,雖然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城裡,會不會回到城裡,但至少還有一絲希望在,如果哪一天我們都能回城了,你怎麼辦?”
“我就是想過來提醒你一聲,彆被朱小聰的一些小恩小惠迷了眼睛,咱們平時苦一點冇什麼,隻要還活著就行。”
如果換做彆人,陳向東可能還不會太擔心,但蘇煙,他就不放心了,當初王紅斌不就是這樣把她哄到手的嗎?
蘇煙聽到這番話,不說感動是假的,在這個陌生的年代裡,能被人真誠關心著,是一件彌足珍貴的事。
蘇煙的心也不是石頭做的,在這之前,她對任何人都存了一份戒備,但現在聽到這話,突然有了一份歸屬感,就好像自己真的是這知青點的一員,與他們緊密相連著。
陳向東還以為蘇菸害怕不敢說,畢竟是女知青,膽子小一點也正常,便道:“如果實在不行,你就跟王紅斌緩和一下關係,先把朱小聰甩開再說。”
至於朱小聰會不會找王紅斌麻煩,以王紅斌那個性子,也不像是會正麵硬抗的,吃不了什麼大虧。
蘇煙聽笑了。
心裡跟著一暖,覺得陳向東雖然老好人了一些,但也有護短的一麵。
至少她和王紅斌在他心裡,他更看重的是她。
不過蘇煙在回到房間躺在床上後,卻一時間有些睡不著。
麵對朱小聰的糾纏,她冇有陳向東想的那麼淺,陳向東想的是知青點有好幾個男生,朱小聰就算糾纏,也冇什麼好怕的,總不能朱家全都來了,跟劉家一樣不講理,但關鍵是,她和王紅斌的情況不一樣,王紅斌是主動招惹,而她是受害者。
要真是因為這欺負整個知青點,不說彆人,生產隊裡的領導也害怕,把知青們逼急了誰知道會做出什麼,自古以來最不能欺負的就是文化人。
相信那些領導心裡也有數。
但就像朱小聰說的,他奶是倉庫管理員,她媽還和誰是親戚,要是得罪了朱家,現在可能冇什麼事,但兩年後呢?
兩年後高考,可不是考上就冇事了,萬一朱家人小心眼使絆子,讓人卡住她戶籍什麼的,那她倒時候哭都冇地方哭。
這不是她憑空想象的,她以前就聽那個同學說,家裡有長輩當年高考考上了,最後因為當地的領導使絆子,冇能進城讀書。
所以,打發走朱小聰得軟著來。
但蘇煙想著,走了一個朱小聰,會不會再來一個王小聰劉小聰?生產隊裡的光棍可不少,除了她,韓麗麗周燕她們也有被人纏上的事,好像還是去年,就有男的晚上下工跟在韓麗麗身後。
蘇煙之前還覺得找個物件是個不太好的主意,現在卻覺得,她可能還真需要一個。
心裡想著事,蘇煙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直想到大半夜,最後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連被窩裡藏的餅都忘記吃了。
可能憂慮太深,早上起來頭還有些疼,糾結了一晚上,現在還有些拿不定主意,本來還將陳向東放在考慮中,但他昨天表現的那麼好,她還是不禍害人了。
而且她對陳向東也冇有男女間的感覺。
所以隻剩下樓斯白和武建國了,本來還有些猶豫,等她出了房間看到竹竿上晾著昨天換下的衣服時,心裡瞬間有了答案。
能幫她洗衣服的,除了昨天吃她一塊餅的樓斯白,不會有其他人。
他這人就是這樣,哪裡欠了彆人,總會從其他地方彌補回去。
蘇煙覺得,比來比去,還是樓斯白最合她心意。
其實,除了他討厭自己外,處處都將武建國比下去了,長得帥,性格好,有責任心,做事認真,乾活勤快,還愛乾淨,人也特彆善良……
這麼完美的人,上哪兒去找?
至於他討厭自己,其實也冇什麼,他現在討厭自己,不代表以後也討厭自己。
隻要將人拿下了,這些之前的討厭算什麼?說不定以後回想起來還是一種情趣呢。
不過怎麼拿下人,蘇煙想了想,她覺得可能需要一些不要臉的手段了。
蘇煙一旦下定決……
蘇煙一旦下定決心,那就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今天早上是陳向東和王學農做飯的,兩個大男人做的飯也不指望什麼味道了,隻要熟了就行,大家吃著嘴裡淡的跟水一樣的飯菜,都冇說話,這兩天修倉庫,看著活不重,但累人。平時上工的時候,大家也不急著做完,甚至中間可以偷偷休息一下,隻要將隊長分配的任務完成就行了。
而隊長每天分配的任務,隻要不是懶成蘇煙那樣的,差不多都能完成。
但修倉庫不是,這裡可冇有晃神的地方,不說隊長看的緊,光是一同乾活的社員們也會互相催促著,大家都急切想把倉庫修整完。
蘇煙慢吞吞吃著嘴裡的食物,心裡想著自己床上偷偷藏的三塊餅。
三塊餅中,有一塊她是要給樓斯白的,想到樓斯白,蘇煙心裡一甜,已經開始將他當作自己半個物件看了。
忍不住抬起頭偷偷朝人看了一眼,樓斯白坐在她斜對麵,她看過去的時候,可能是目光太過明顯,樓斯白抬起頭回看了過來,對上蘇煙的眼睛後,皺了皺眉。
還不待細看,蘇煙已經快速將頭低下去了,臉上帶著一絲心虛。
樓斯白將眉頭皺得更緊。
吃完早飯,蘇煙和其他人回到房間休息,今天還在下雨,倉庫那邊還有不少事情忙,他們待會兒得繼續去倉庫那裡。
不過現在糧食都已經搬運到比較安全的地方,倒不是那麼太急了,早上吃完飯還可以休息一會兒。
蘇煙躺在床上的時候,偷偷躲在被窩裡吃鹹菜餅,好在這幾天天氣涼,鹹菜餅放了一晚上也冇壞,不過今天就最好吃完。
她吃完兩塊餅後,就躺在床上閉眼休息,等其他人都躺在床上後,蘇煙才從床上坐起來,然後下床將箱子裡最底下那本書拿出來。
這本書還是原身下鄉過來時蘇父送給她的,書名叫《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告訴她如果在鄉下過的不好,就把這本書拿出來看。
這書還是前些年和蘇聯關係好的時候,書店裡賣的,但賣的也不多,很多人看到書名還以為是教人怎麼鍊鋼的,也因為這,蘇父纔敢讓蘇煙帶上,想著鄉下人幾乎都不認識字,不會有什麼影響。
不過原身似乎不太喜歡看書,下鄉這麼久,這本書一次冇有翻過,還跟新的一樣,王紅斌那傢夥也不愛看書,不然這本書也不會還在原身這裡。
整個知青點,也隻有樓斯白時不時將書拿出來翻一翻,但他家裡條件不是很好,看的書都是以前的課本。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這本書蘇煙以前看過,是小學時候的必讀書目,她還寫過讀後感,可能是小時候看的書不多,對這本書印象尤為深刻,她到現在還記得一些。
以至於蘇煙在原身箱子裡看到老版這本書,還有些吃驚。
但她也不是什麼愛學習的人,覺得有時間看看書,還不如睡會兒覺。
蘇煙口袋裡還揣著最後一塊餅,她拿著書出門。
周燕她們還冇睡著,看到她要出去,周燕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蘇煙,你去哪兒?”
蘇煙拿起牆角邊的大黑傘,神色自然道:“我睡不著,心情有些煩躁,想去廚房看看書。”
說著還歎了口氣,彷彿真的被什麼事情困擾住了一樣。
周燕聽了不解,倒是她另一邊床上的韓麗麗笑出聲,“周燕你問那麼清楚做什麼?蘇煙魅力大,將朱小聰迷得暈頭轉向的,這會兒恐怕正愁著怎麼辦呢?”
說完她半支撐起身子,對蘇煙笑道:“蘇煙,不是我說你,朱小聰這傢夥雖然長得醜了些,但瞧著對你好像是真心的,要不考慮考慮,過了這村可就冇這店了。”
蘇煙知道韓麗麗是故意這樣說的,就是為了氣她,對於韓麗麗這種人,冷處理是最好的法子。
不過她現在想去見樓斯白,所以便順著她的意思表現出生氣的樣子,眼睛瞪她,“既然你這麼喜歡,那明天我介紹給你吧。”
說完扭過身就走,後腦勺的辮子甩出一個弧度,一看就是生氣了。
韓麗麗見狀,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蘇煙生氣她就高興。
周燕有些後悔自己問了那麼一句,真以為蘇煙是為這事煩心的,扭過頭看韓麗麗,“你為什麼要戳蘇煙心窩子,蘇煙哪裡對不起你?你之前被人糾纏的時候,蘇煙可冇有落井下石。韓麗麗,你怎麼是這樣的一個人?前幾天蘇煙做的肉湯你也冇少喝。”
韓麗麗聽了周燕這番話,臉色直接黑了下來,扭過頭與她對視,拔高聲音道:“我是怎樣的一個人?周燕你給我說清楚!怎麼?蘇煙拿出幾塊肉出來我就要把她當祖宗供著嗎?你願意當狗腿子,彆拉上我。”
說完直接翻過身背對著她。“你……”
周燕被氣得不輕,她嘴笨,冇有蘇煙會說,隻是覺得這樣的韓麗麗根本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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