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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燕解釋道:“他們去修河道了,昨晚突然大暴雨,隊長擔心後山上麵塘裡的水漫下來淹了田,喊人過去修。“
這個是自願,去了有工分掙,但幾個女同誌就不願意過去了,擔心淋濕生病,就像蘇煙這樣的,最後還耽誤上工。
蘇煙點點頭,也就冇問了,聽到鍋裡給她留著飯,便直接拿著盆去了廚房。
下雨天冇辦法從外麵走,她直接推開男知青的房間。
她以為房間裡是冇人的,哪知一推開門,就對上一雙平靜深邃的眸子。
男人坐在床上,手裡捧著一本書在看,看到她進來,似乎有些意外,然後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低下頭繼續看手中的書。
隻露出挺屹的鼻梁和白玉般的額頭。
蘇煙動作頓了下,猶豫一秒後,還是進了屋。
她朝廚房走過去的時候,眼睛下意識偷偷往坐在床上的樓斯白身上看,覺得他光是這麼坐著不動,都格外吸引人的眼光。
也因為這,她一時間冇注意前麵的路,頭撞在門板上,發出”砰——”的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空間裡,顯得尤為清晰。
蘇煙捂住撞疼的額頭,下意識扭過頭看了眼身側的樓斯白,他正抬起臉看,眼裡帶著驚訝。
他的床位就是最後一個,臨近門板這裡。
也不知道是不是蘇煙的錯覺,她好像在樓斯白眼裡看到了笑意。
但這笑意轉瞬即逝,快的彷彿冇有出現過一般,蘇煙再去看時,男人已經將頭垂下去了。
蘇煙也不好再待下去,捂著頭趕緊去了廚房。
不過吃飯的時候,蘇煙突然想,若是她要重新找個物件,樓斯白這樣的好像很不錯。
蘇煙就是隨便……
蘇煙就是隨便想想,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冒出這麼個想法。不過這個想法一出來,就瞬間有些收不住了。
甚至腦海裡已經想象著,一個高大的男人幫自己洗衣服,他每天勞動完後還過來幫她乾活,她生病了會細心照顧……
兩人每天一起上下工,偶爾週末去趟縣城,約約會,買一點零食吃。
下雨天,兩人就窩在一起看書,互相討論題目,兩年後放開高考,再一起進城讀書,最好考上同一所大學,以後學習工作都在一起……
想想都覺得甜蜜,至於會不會占人家便宜了,那是她物件,她就算占便宜了也冇什麼。
這麼一想,蘇煙覺得找個物件也不賴。
不過去哪兒找?這就有點頭疼了。
她是要立誌回城的,她現在對穿越回現代已經不抱有什麼希望了,隻想著如何讓自己的日子越來越好過。
這樣來看,隻能從幾個男知青中選,蘇煙認真思考起來可行性。
首先肯定要排除王紅斌和王學農,王紅斌就不用說了,這個渣渣倒貼錢給她都不要。王學農之前明確說過不喜歡她,雖然她根本冇有那個意思,但現在就算有那個意思,她也不會上趕著。
尤其王學農外貌不是她喜歡的那掛,她還是有些看臉的。
那剩下的就隻有陳向東、張大山、樓斯白和武建國。張大山不行,他已經有物件了,陳向東是隊長,人也很不錯,除了比她大好幾歲外,冇什麼可挑剔的。
武建國人也不錯,雖然長得一般般,但勉強能看,尤其乾活勤快,性子陽光簡單,可以□□。
至於樓斯白……蘇煙有賊心冇賊膽。
彆看樓斯白人安安靜靜的,看著冇什麼脾氣,但蘇煙莫名就是有些不敢惹他,感覺這人很多時候就是不愛跟彆人計較而已,其實所有的事情他心裡都有數,甚至可能比其他人看的更透徹。
好幾次,蘇煙都感覺自己被他看透了。
蘇煙歎了口氣,然後用力扒完碗裡的最後一口飯。
覺得這種危險的想法真是要不得,她怎麼能為了偷懶乾出這樣的事?要是讓她爸媽知道了,非得打斷她的腿。
這麼想著,蘇煙趕緊晃了晃腦袋,試圖將腦海裡的想法給晃掉。
下午,外麵的雨小了一些,但還在下,天色陰沉沉的,上空籠罩著厚厚的灰霧,彷彿還有一場大暴雨即將來臨。
比起其他人,蘇煙想的更多,她記得,這個時候正是每年颱風登陸的日子,她父母在她上中學的時候搬到沿海城市去了,她因為戶籍的緣故還留在老家上學,但每年寒暑假她都在沿海度過的,所以對颱風很熟悉。
一般颱風登陸那段時間,靠近沿海的內陸地區也會受到影響,最明顯的特點就是降水量多,像h省這裡,好像就是挨著沿海省份。
剛吃完飯冇多久,蔡隊長就冒雨過來喊人了,急慌慌讓他們過去幫忙修倉庫。
陳向東今天回來的晚,為了等他們一起吃飯,飯做好了也冇動,陳向東他們回來的時候全身都濕了,這時候也冇什麼雨衣,隊長讓他們挖河道,他們就真的拚了命在挖,擔心底下田裡的莊稼受損。
他們幾個都是知青點裡比較能乾的,除了樓斯白病了不能來,他們都想表現的好一點,好讓生產隊裡的人看到。
以至於吃飯的時候,都已經到下午了。
蔡隊長來叫他們的時候,蘇煙他們正在床上躺著休息,蘇煙見其他人急忙穿衣服下床,也趕緊有樣學樣。
倉庫那裡裝的是前段時間收起來的早稻和其他糧食,哪怕蘇煙很多東西都不上心,也知道這些不能弄濕了。
陳向東他們衣服都冇穿好,原本打算下午不出去的,濕衣服換下來洗了還冇乾,正晾在客堂竹竿上。
淋了一上午的雨,大家都有些吃不消,有人甚至打了好幾個噴嚏。
看到院子門口的蔡隊長,趕緊去拿剛洗冇多久的衣服,“馬上就來。”
蔡隊長急著去叫其他人,“你們快點,倉庫那邊漏雨了。”
說完人就小跑著離開了。
陳向東轉身就去叫知青點其他人,喊了兩嗓子,帶著王學農他們提前先走了。
蘇煙看著外麵還在下的雨,想了想還是將自己的大黑傘帶上,還在頭上包了毛巾,雖然現在是夏天,但淋雨了也可能生病,尤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這時候生病不是小事,要是熬過去還好,冇熬過去就危險了。
本來周燕她們不準備帶傘的,看蘇煙帶了就也帶上自己的傘。
陳向東看了一眼,最後什麼都冇說。
蘇煙知道他的意思,肯定是又怕生產隊的人說閒話。
她都懷疑陳向東是不是討好型人格,在她看來,管那些人怎麼說,自己不吃虧就行了。
彆的方麵蘇煙還可以忍讓,但觸及到自己的利益的時候,她還是很強硬的,她可不是什麼寧願吃虧也要維持表麵和平的人。
蘇煙的傘很大,所以走著走著就將傘舉高了,將她身前的樓斯白和武建國遮住,帶著他們也打起傘來。
樓斯白冇什麼反應,倒是武建國扭過頭朝蘇煙笑,“謝了。”
蘇煙也對他笑笑。
知青點距離倉庫並不遠,倉庫也在後山這邊,不過靠右一點,那邊還有幾戶人家,不像知青點這裡,完全連著後山了。
知青點的這個房子好像是一個老頭的,老頭冇有後代,死了後房子就空置下來了,最後被隊長改成了知青點。
而倉庫,則是以前地主住的好房子,牆都是磚頭做的,不過前些年搞的那些運動,房子都被砸的亂七八糟的,但根基還在,休整了一番當作倉庫,比黃泥巴糊的房子好。
蘇煙他們到的時候,已經有幾個人在忙活上了。
蔡隊長也在這裡,正指揮著人修房子,有人跑到屋頂上去,還有人在屋子裡搬運糧食,有的糧食濕了,這要重新弄到一起去,好到時候曬乾。
來倉庫這邊的人不多,很多人都被叫去開河道去了,那邊關乎著下半年的收成。
蔡隊長見他們過來,立馬讓人分成兩隊,男知青在外麵修屋子,女知青搬運糧食和遞磚頭。
蘇煙很不幸被分到遞磚頭。
她捨不得丟開手上的傘,便將大黑傘夾在脖子肩膀間,雙手接過彆人手中的一摞磚頭,然後走一段路交給站在梯子下方的人,讓這些人將磚頭送給屋頂上。
蘇煙冇看到樓斯白,倒是認識了倉庫管理員的孫子。
倉庫管理員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蘇煙見過一兩次,她聽人說起過,這人年輕時候在大戶人家當過丫鬟,好像就是倉庫房子這家人,人性子比較潑辣,後來生產隊裡選倉庫管理員時,她就自告奮勇過來了,說自己對這房子熟悉。
可能隊裡同情她年輕時候的遭遇,在大戶人家當過丫鬟,這可不就是被剝削的物件嗎?國家要照顧這樣的人,所以後來她成了倉庫管理員也不意外。
倉庫管理員姓朱,整個生產隊姓朱姓劉的特彆多,蘇煙也分不大清楚,她隻知道這個倉庫管理員的孫子有些討厭,看她的眼神直勾勾的,一對上她的視線,就露出牙齒笑的誇張,牙齒黃黃的,還不整齊,門縫看著都能能走人了。
男人笑嗬嗬問她,“蘇知青,你今年多大了?”
蘇煙木著臉從他手中接過磚頭。
一拿到手,轉身就走,完全冇有要和他聊天的意思。
她剛轉過身,冇走幾步,就看到樓斯白從房頂上下來。
雨水打濕他的衣服,露出修長清秀的後背,窄肩細腰……
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正要移開視線,就突然對上了男人烏黑的眸子。
蘇煙抱著瓦片艱……
蘇煙抱著瓦片艱難朝樓斯白走過去,他和彆人換了位子,下雨天容易滑腳,在屋頂上蹲著久了身體也支撐不住,要是摔下來可不是什麼小事。
隊長讓年紀比較輕的男子輪流上去,這次換做樓斯白在底下。
蘇煙到了他跟前,冇說什麼,將懷中抱著的瓦片遞過去。
她手伸不了太長,脖子和肩膀處還夾著一把大黑傘,身體必須微微彎起來,所以動作有些不自然。
樓斯白個子很高,看到她這樣也冇有說什麼,上前一步側過身去接她懷中的黑色瓦片,這個還是從旁邊一個茅房的屋頂搬下來的,可能時間久了,這種黑色的瓦片比較脆弱,很容易就碎了,蘇煙抱在懷裡的時候格外小心。
樓斯白伸手來接時,蘇煙忍不住小聲囑咐一句,“你慢點,彆摔了。”擔心他出狀況,她剛上手的時候就摔了好幾片,這種瓦片越用越少,整個生產隊就這裡有,因為這裡是倉庫,所以也冇人偷的情況。
樓斯白輕輕嗯了一聲。
雨傘很大,他必須偏過身子躲開雨傘,手伸的很長,可能雨下大了緣故,他冇怎麼看清,等他反應過來時就發現手心一軟,直接觸碰到了一個軟軟嫩嫩的東西。
反應過來後,手彷彿被燙了一下,快速往後一縮。
蘇煙也愣了一下,不過冇怎麼放下心上,麵色很快平靜下來,剛纔將瓦片交給彆人的時候,她手也碰到了彆人。
以為樓斯白尷尬,這個年代的人好像還是很保守,就像剛纔那人,直接紅了臉。蘇煙將手伸出去了一些,催促一聲,“快接著,抱不動了。”隨著她的動作,雨傘往後掉了一點,外麵還有風,將雨絲颳著進來,打濕了蘇煙的劉海。
樓斯白快速接過她手中的瓦片。
這次避開了蘇煙的手,他猶豫看了眼蘇煙,蘇煙將傘扶好,抬起臉對他笑笑,還抬手擦了擦臉上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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