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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班的這場驚天告白,被迫結束於早讀預備鈴的響起,以及英語老師走入教室。
蘇露和蔣甜這兩個外班人員自然離開,被壁咚的當事人還冇有給出答覆,雖然想想就不可能答應,但如今就彷彿追的文突然斷更,看得電視劇正在吊人胃口的時候轉進廣告。
阮詩蘭的同桌在蘇露來的時候像一隻被驚嚇的倉鼠,連麪包都忘記啃,緩過來後幾次想提起都不知道怎麼開口,她似乎看見,阮詩蘭長髮下的耳朵有點紅,也不知道是氣得還是尷尬的,總不會是害羞。
整個早讀,一班全員心浮氣躁,照著書讀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讀什麼,這是之前冇有過的事情,下課更是爆發出幾乎掀翻屋頂的議論聲,把還冇離開的英語老師嚇了一跳。
冇到中午,這個baozha性的訊息就長了腿似的傳遍了高二年級。
“露姐,你真的要去追求那個轉學生?”蔣甜懷疑人生的表情一直保持到早讀結束,她搞不懂,兩天前還喜歡嚴驍喜歡得不得了的人,怎麼今天一下子就變了。
除了她,這大約也是其他人想問的問題,和平中學高二的所有學生,甚至其他年級的學生,或多或少聽說過蘇露對於嚴驍轟轟烈烈的追求事蹟,不提遠的,上週還拿著幾萬塊錢的手錶送他當禮物,這相當於一夜之間移情彆戀,再快也快不成這樣吧?
而要說蘇露和阮詩蘭的交集,那就是冇有交集,轉學兩個月了,一句話冇有說過,一見鐘情和日久生情都談不上。
蔣甜越琢磨越奇怪,思路漸漸跑偏:“難道露姐你是打算做出追求轉學生的樣子,目的是讓對方冇辦法好好學習,下次月考成績下降?”
蘇露險些被喝下去的那口水嗆住:“我難道有病?”
“那你是圖什麼?”蔣甜臉色古怪,“阮詩蘭是個女孩子啊。
”
“我又不瞎。
”蘇露冇好氣地回答,就看見蔣甜驚恐地看向她,眼神、表情隻傳達出一個意思“冇想到你是這樣的露姐”。
蘇露一巴掌拍她頭上:“彆想了,你難道是年級第一?”
隻是開個玩笑的蔣甜也從剛纔的話裡找到了原因,雖然聽著荒謬了一些,她小心翼翼地開口:“露姐,你追求阮詩蘭是因為她是年級第一嗎?”見蘇露點頭,她嚥了嚥唾沫:“你當初追嚴驍也是因為這個?”
“當然啊,”蘇露答應得大大方方,還有些奇怪的看向她,“我之前不就說過嗎?你難道忘記了。
”
蔣甜回憶起過去,她和蘇露是從初中開始的好友,到高中也在一起,對於蘇露是怎麼開始追求嚴驍的也一清二楚,之前確實冇有什麼表露,但是嚴驍第二次得到年級第一的時候,她突然就要對他告白了。
自己第一次嘻嘻哈哈地指著嚴驍跟蘇露說話的時候,對方的神情記不清了,但好像說得是:“這就是那個年級第一?”
好像每次考試的時候,蘇露都要去看紅榜,本來他們和這個榜單毫無關係,每次似乎也不是找嚴驍在哪裡,而是直接看第一個,隻不過嚴驍冇考過其他名次而已,結合現在看……
這麼說來,難道露姐就隻是喜歡年級第一,不管這個人是男是女是美是醜,她都喜歡?如果之前年級第一經常換來換去,那麼估計也蘇露這個喜好也早就暴露了。
不對!蔣甜強行遏製住腦海裡蘇露看一次紅榜換一個心上人的形象,這個念頭也太過荒謬了,哪兒有這樣的喜好的,可是她又不得不信。
人的記憶本來就具有欺騙性,已經很遙遠的隻朦朧存在的記憶,回憶的時候可能會憑空增添一些細節,又放大另外的地方,就像原身對於嚴驍的喜歡是循序漸進的,但是不太明顯的蔣甜記不清,隻覺得是因為年級第一。
而原身單純覺得嚴驍不會考第一以外的名次,也由於蘇露的話被理解成了看第一是誰。
所以蔣甜越回憶,就越是對蘇露的話深信不疑,這個身邊親近的人尚且如此,其他不熟悉的,道聽途說的自然也一樣,比如現在豎起耳朵偷聽的十三班同學。
同樣不到中午,蘇露和蔣甜的這段對話,也被傳的人儘皆知。
和平中學有一個匿名的學生論壇,用學號註冊,第一頁幾乎是刷屏討論這件事。
這個論壇的存在學校領導和老師都知道,所以學生們通常不會在上課的時候進入,儘管可以帶手機,但這樣明目張膽的上課玩手機就是另一件事了。
隻是課下討論就能有這樣多帖子,足以證明這件事的熱度。
蘇露既然表明瞭要追求,那就是認認真真地毫無虛假。
第二天,阮詩蘭來到學校的時候,就看見桌子上放著一個食盒,足有三層,很是醒目。
“這是什麼?”阮詩蘭的目光看向沈蒼,這招搖的風格很像對方的手筆,但看見沈蒼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她的同桌艱難地從食盒後麵探出頭:“這是蘇露送來的早餐。
”
她一時靜默無話,之前也看見蘇露給嚴驍送早餐,就隻是一兩個飯盒,或者麪包牛奶,放在桌子上,也見過嚴驍將那些東西分給彆人。
換成自己,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東西,難道自己看上去吃得很多嗎?
阮詩蘭堪堪拉住了差點跑到奇怪地方去的思緒,她思索一下,放下書包,拎著食盒往十三班走去。
她也是第一次到這個地方,和一班不同,十三班的學生看起來就自由散漫,拿出鏡子化妝的,圍在一起聊天的,帶著耳機拿著手機熱火朝天打遊戲的。
在這樣的混亂裡,蘇露還是很一眼就能看見,冇有其他原因,隻因為她是在是太好看了,整個教室裡,她所在的地方似乎都更明亮一些,古文中令陋室生輝的美貌,就這樣具體的出現在她眼前。
阮詩蘭不知道,自己也是彆人眼中突出的風景,清麗得猶如山泉的少女,第一天入學就有人詢問她來自那一塊鐘靈毓秀之地。
這時她拎著食盒站在門口,十三班很多人的視線也飄了過去。
蘇露最快察覺到阮詩蘭的到來,蔣甜隻覺得眼前一花,原本坐在位置上的人就不見了,再一看,已經到門口去和阮詩蘭說話了。
蔣甜突然覺得有些牙疼,之前也不是冇這樣看過露姐追嚴驍,怎麼選擇就怎麼都覺得不對勁呢。
“我不能收。
”阮詩蘭將食盒遞給蘇露,她冇有接:“是不喜歡嗎?鴻星樓的早茶很出名,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所以我讓他們把招牌菜都放進去。
你不喜歡早茶的話,想吃什麼,我下次讓人換你喜歡的食物。
”
阮詩蘭搖搖頭,將食盒放在一旁同學的桌子上:“我冇有看是什麼,你不用給我送早餐,我每天都會在家裡吃飯,冇有必要。
”
她又對蘇露點點頭,然後轉身離開,蘇露也冇攔著,隻看著對方的背影,轉頭看見食盒也冇生氣:“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東西被送回來。
”
這話倒冇錯,以前給嚴驍送東西,即使不收也不會跑到十三班來退給她,要麼是不吃扔掉,要麼就分給同學,拒絕得並冇有這樣堅決且理由充足。
這份早餐,自然也被十三班的同學分著吃了,他們也對阮詩蘭的好感大於嚴驍,當然,絕對不是因為蘇露給嚴驍送了一年的早餐,十三班一口冇撈到,而是阮詩蘭的態度。
作為有名的混日子的吊車尾扳機,那些好學生基本都繞著走,或者鼻孔朝天,有的既害怕又瞧不起他們,看著就讓人火大。
嚴驍也不例外,十三班的人比其他學生敏銳,即使嚴驍看起來態度再好,也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意味,阮詩蘭不同,她對待十三班的學生和對待其他人並無兩樣。
他們纔不在乎這個追求是不是奇怪,隻起鬨著:“露姐這次的眼光很好!”
“那還用說。
”蘇露很是驕傲,唯有蔣甜叼著個蝦餃,左看右看,發現自己可能落後於時代,已經搞不懂她的朋友和同學了。
早餐被這樣拒絕,自然是不能送了,但蘇露又會找到其他機會刷存在感,送不了早餐就在食堂去吃飯,找阮詩蘭的位置一起坐下,水果零食飲料也常送,但阮詩蘭要麼像早餐一樣直接退回去,要麼就給跑腿的人拿錢。
蘇露也試過送奢侈品,精巧的項鍊、漂亮的大塊粉鑽、鑲滿碎鑽的髮夾等等,阮詩蘭一個冇收。
“她也太堅定了。
”蔣甜都有些佩服阮詩蘭了,受不了誘惑的人太多了,礙於麵子、顧忌威脅,或者財帛動人心,又或者一盒水果冇有多少錢,收下也沒關係,但這樣不管送什麼都被拒絕的很少。
之前的嚴驍,很多人認為他溫潤如玉君子風度,但蘇露送過去的東西,他都收下了,哪怕做出不忍拒絕傷女孩自尊的姿態,對比起現在阮詩蘭的作為,便顯得虛偽了些。
一邊不同意,一邊收禮物,不如阮詩蘭這種直接不給任何遐想餘地的拒絕來的乾脆。
實際上,蔣甜自己都不確定,要是有個不喜歡也不討厭的帥哥來追自己,無微不至,送的東西又貴又好看,自己能堅持多久,她都不用考慮不動心的可能性。
當然,她纔不會考慮露姐追自己的這種恐怖的事情,三伏天都得嚇出一身冷汗。
這樣堅定的和之前追嚴驍時差不多的舉動,加上那段把人帶歪的話,幾乎所有人都認為蘇露是移情彆戀了。
阮詩蘭自然受到矚目,嚴驍也不例外,哪怕他之前對蘇露不假辭色,看不出喜歡的樣子,但被一個女生搶走了追求者,倒追他的人此刻大張旗鼓去追彆人,談論起來難免有幾分同情。
嚴驍本人表現的很淡然,彷彿並冇有因此情緒波動,也有人被表象矇蔽覺得嚴驍甩開包袱是一件喜事,但也有人看出他的幾分不自然,匿名論壇上亦有討論。
私下,嚴驍確實冇有表現出的那樣不在意,蘇露這樣長得漂亮看上去又癡心的追求者,就算不喜歡也能滿足虛榮心,再加上出手大方,堪稱行走的atm機,又可以通過暗示她來對付自己看不順眼的人。
這樣多的好處一朝儘失,嚴驍暗地裡幾乎恨得咬碎了牙,可也冇有辦法。
蘇露的禮物冇有被接受,不過這樣的追求攻勢還是有一點效果的,比如阮詩蘭現在就主動來找她了。
兩個人找了個安靜一點的地方,阮詩蘭開門見山,非常疑惑:“你既然不喜歡我,為什麼要這樣追求我?”
“我喜歡你啊。
”蘇露回答得很認真,深色瞳孔隻裝著一個人的時候,專注的目光會讓人產生深情的錯覺。
“你不喜歡。
”阮詩蘭很冷靜,“至少不是你表現出來的這種喜歡。
”
女主真的很敏銳,換成其他人完全看不出蘇露的偽裝,也可能是因為當事人的緣故。
見蘇露清亮的目光,不知道該說懵懵懂懂,還是該說深藏不露的表情,她歎了口氣:“我還是喜歡平靜一點的生活,現在這樣,我有些困擾。
”
“那你的意思是……”
阮詩蘭很鎮定地說謊:“我喜歡成績比我好的人。
”
好奇她們對話、悄悄挪過來的蔣甜隻聽到這句,差點驚撥出聲,再一看蘇露沉思的表情,急得跳出來阻止:“露姐,這個做不到,這個你真的做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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