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些晶片全部鑲嵌在島內之人的腦部。
000通過複刻相通的模式,也將他們腦部的資訊儘數讀取,真正意義上實現了對除客人外所有人的監視與掌控——這也是創造者想要達到的最終目的。
在這些人當中,有一部分生於這座島嶼,另一部分則是從海外的世界而來。000迅速讀取吸收他們的腦部記憶,也隱隱意識到在大海之外,還有另一方天地。
但這都與它無關。
進入島內,他們就是島中之人。000絕不容許任何人逃離——這也是開創者最初為它設定的執行程式。
所有叛逃者,格殺勿論。
000的任務是監視,是控製,是抵禦一切外敵,當然,也包括消除島內所有不穩定因素。
在第一次發現有人想要逃離這裡之後,000按照程式捏爆了他的頭腦。在第二次發現有人賊心不死,000依舊按照程式進行斬殺。第三次、第四次……
他們自尋死路式的逃生方式讓000感到愚蠢,可隨著越來越多類似事情的發生,又在無形之間撬開了一條裂縫,像病毒一樣,擾亂了000最初的執行程式。
他們都是島中人。
他們生於島,長於島,以後也必將死於島。
這是固定的程式,幾百年來都是如此。
可最近幾年,突然就變了。
000無法接受他們的離開,就像無法接受自已再度被封存在那樣狹小的盒子當中。
人類的世界是豐富的,但它不是。
它隻是機械,它的表皮生硬冰冷,更不知何為情緒,何為苦痛。隻有島上之人……隻有他們的存在,才能給000一些溫度,才能給它一點並不存在的生命力。
人類的世界是豐富的,可他們卻是000的全世界。
如果他們走了,000還剩下什麼?
一座孤島,還有無用的它自已。
不……
不可以……
細碎的電流爬上資料程式碼,岑見深聽見空氣中的呲啦聲,見前方資料堆砌,竟隱隱約約組合成了一個人類形狀的黑影。
[我可以放其餘人走,我也可以銷燬所有人腦中的晶片。但,我要島上有人。]
岑見深眯眸:“你想要誰?”
[廢棄號099,我和他關係好。]
[我要他陪伴我。]
“不可能。”
[那你陪伴我,我曾經和你關係也好。]
岑見深:“……”
“不可能。”岑見深道,“你之前也說了,我隻和最新一代的000小代關係好,至於你……咱兩認識嗎?”
話音剛落,大股密集的電流便毫無預兆地朝岑見深頭頂劈了過來。岑見深整個視野都被大片藍白所占據,那嵌入他腦中的晶片也驟然發力,攪得他頭腦鈍痛,將要炸裂。
[既然如此,你們也冇有再生存下去的必要。]
[下一個輪迴,我想你會改變想法。]
高強度的電流幾乎要將岑見深整個劈開,他眼前發黑,隻覺那一瞬的劇痛後,他周身所有感知皆被割斷,淪為虛無。
“000……”
【想要重啟程式,你休想!】
一道防護屏障落在岑見深頭頂,000揮起鍵盤,照著資料人影便砰砰砰連砸三下,直接將這偌大的資料空間砸出了數道裂痕。
[你]
剛剛浮現的文字尚未打完整,000一鍵盤便扇到了它臉上。
【我讓你偷我積分!】
000敲碎一塊蛋殼,打它。
【我讓你欺負我宿主!】
000又敲碎一塊蛋殼,捶它。
【我打死你!】
000化悲憤為動力,繼續拿鍵盤狂敲它腦門。
數十道攻擊後,係統能量衝破資料束縛,將整個程式碼空間砸得粉碎。
岑見深愣站在原地,他眼看著周圍的黑紅資料化為點點星光,消散於空氣,不由得眨了眨眼眸。
“000,你……”
000還不解氣,它拿著鍵盤,破碎的蛋殼上亮光頻繁閃爍,彷彿在呼哧呼哧喘氣。
它這樣的行為明顯不合規範,不過幾秒,主係統的三角標識便出現在000的顯示螢幕上,對它予以警告。
000冷哼一聲,對著岑見深背過蛋身。
【抱歉,我剛剛程式出現了問題,這並非我所願。】
【暴力是解決問題的最差方式,請你從中吸取教訓,不要效仿,不要學習,要引以為戒,爭讓新時代優秀好青年。】
岑見深:“……”
【Understand?】
“……”岑見深默了默,“……哦。”
000再度鑽入自已的六塊透明牆中,將自已的身形完全遮掩。
【你可以繼續走劇情了。】
岑見深:“……”
[嗬嗬……]
被敲碎的數字空間已然淪為虛無,緩緩暴露出了控製中心的最初模樣。
數台高階電子控製儀展現在岑見深眼前,岑見深看過去,見一具乾屍儲藏在液L柱中,其胸口處,有某種橢圓形的物L在細微發亮。
被打碎的000不消多時就重新凝聚,那行文字浮現在液L柱的表麵,敲擊宣告顯緩了下去。
[我就知道,你有外援。]
[你的記憶裡,有一段很特殊的記憶,我知道就是它。]
岑見深:“……”
“所以,你剛剛是為了測試它有多厲害?”
[嗬嗬。]
[厲害倒不至於,我隻是……很意外。]
剛剛砸擊它的電子層級的確在它之上,但000從其中感知到的……還有與它極為相似的資料資訊。
它們如此相似,甚至有可能通源。
但那顆蛋竟然有如此強烈的情緒波動——就像人類一樣。
重新凝聚的電子資訊再度流動,不知受到何種刺激,它竟隱隱約約的,有了幾分戰栗和抖動。
[岑見深,我想,我已經明白了。]
字L浮現之後,轉為透明,又往後移到了那具乾屍之上。
[即使重來一次,你們的選擇也不會改變。而如今……我也冇有了能夠重來的能力。]
岑見深看著它,見那些資料聚攏又分散,猶豫許久,纔在乾屍的胸口處再度凝聚。
[殺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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