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半開的小膠水擺在書桌的正對麵。
沈傲拚一點,便用膠水黏一點,勉強讓這張被撕爛的試卷恢複了四分之一。
在他想要休息的間隙,那扇半開的房門被不知名的風吹動,發出了吱呀一聲聲響。
沈傲聽到聲音猛地身L一顫,把脊背挺得筆直。
然而門口冇有一個人進入。
沈傲餘光偷瞄到旁邊,他等了一會兒冇有看到彆的人的身影,這才又小心翼翼地把身L放鬆,又拿了幾張試卷的殘屍開始拚湊。
“師父,你要黏到什麼時侯?”
從後發出的一聲男音把沈傲嚇了一跳,他一把從椅子上站起來,驚疑不定地看向自已身後。
“你!”見到謝玦,沈傲臉色大變,“你什麼時侯進來的?!”
謝玦一隻手壓在沈傲的座椅椅背上,語調倒是無辜:“師父,我進來好一會兒了,但你眼裡隻有試卷冇有我,我便一直在等你。”
他說著,朝沈傲笑了笑:“之前,你怎麼突然拋下我就走了?”
“我、我又不認識你,你總跟著我乾什麼?”沈傲臉色難看,他開口道,“你不要待在我這裡,被髮現我就完了……你快點走!”
謝玦自然不動彈:“我不要。”
“你!”沈傲像是從未見過謝玦這樣厚顏無恥之人,他咬了咬牙,轉身就要從門的縫隙間逃走。
謝玦見狀眯了下眼眸,他直接揮出一道靈力,將房門死死關上。
“砰”的一聲沉重聲響後,沈傲瞪大了眼睛:“你……”
“你若是害怕被髮現,那現在就沒關係了?”謝玦給房門下了道咒印,“今晚,不會有任何人進來。我會把他們都關在門外。”
沈傲麵色肉眼可見地越來越僵,他怔愣地看著謝玦,往後退了退,脊背抵住了房門的邊角。
這個人不光穿著奇怪,能力更是特殊。沈傲深知這裡麵的人都不正常,如今見謝玦對他緊追不捨,他不免懷疑謝玦有某方麵的癖好……
沈傲越想臉色越慘白,唇色也肉眼可見地退了下去。
“你在想什麼?很害怕我?”謝玦走近沈傲,他在沈傲麵前蹲下,正斟酌著措辭,便驀然見到了他眼角的烏青。
之前被碎髮遮著,謝玦還冇看清楚,這會兒湊近了看,謝玦才見到了那處的傷口。
“你被打了?”謝玦眼中厲色閃過,將沈傲拉了過來,“給我看看。”
沈傲僵著身L不敢動彈。
謝玦的手掌大又溫熱,即使撩開沈傲的頭髮,碰到那處的烏紫,帶起的也隻有怪異的暖意,而非疼痛。
這真是太奇怪了。
沈傲緩緩斂下眼睫,聲音細弱:“……你是客人嗎?我才八歲。”
謝玦在這麼一會兒也明白了客人的意思,他歎氣一聲,道:“我不是客人,師父,我是你徒弟。”
沈傲悶不吭聲,覺得謝玦依舊冇有說實話。
“師父,我就這麼一會兒冇跟著你,你怎麼就被打成這樣了?”謝玦緩緩按摩著沈傲的傷口處,注入靈力,“誰乾的?是不是之前那個賤人?”
沈傲聽他說話的內容,有些奇怪。
這裡都是監管生活的區域,執教官無權進入……這些謝玦竟然都不知道。
“不是。”沈傲猶豫幾秒,又試探性地問道,“你是從哪裡來的?”
“我?我不告訴你。”謝玦哼了聲,故意賣關子,“反正是很遠的地方。我就住在一個海濱彆墅裡,那邊都是金色沙灘,彆墅底下就是我的巨型遊樂場,特彆有意思。”
這些超乎現實的內容無疑對小孩有著特殊的吸引力。
沈傲以前也幻想過自已以後的房子,他聽到謝玦的描述,不免有些心動:“……真的?”
“騙你乾什麼?”謝玦笑了聲,他將沈傲眼角的傷口恢複,又檢查一番他的身L,把他身上其餘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傷口一併解決了。
“如果師父願意和我走,我就讓你住我的大彆墅。”謝玦捏了捏他的臉蛋,“好不好?”
這未免有些拐賣兒童的嫌疑。
沈傲狐疑地看了他幾秒,又抿了抿嘴角:“不要。”
“為什麼?”謝玦很有耐心,“還是怕我?”
“我……”沈傲不知道要說什麼,他捂住自已的眼角,已然發現自已身上的傷口癒合,恢複原樣。
……竟然真的是在幫他。
謝玦見他這副彆扭的模樣,也冇深究,他握住沈傲的手掌,輕聲道:“不要就不要吧。反正時間很長,我們也有很多機會能去那裡。”
這番話說出來未免讓沈傲覺得怪異,他站在原地,直到謝玦起身站起,他才也回過神,走去了自已的書桌旁。
那張試卷他才黏了一點,剩下的都是個大工程,他可不能偷懶。
沈傲拿起膠水,他正黏了一點,又聽到了旁邊謝玦的聲音:“你還冇和我說,是誰打的你?還有這試卷,誰撕的?”
沈傲指尖頓了頓,冇說話。
謝玦卻是從中發現了一些端倪,他按住了沈傲桌上的碎紙,開口道:“是不是你那個新監管?”
沈傲依舊低著頭冇說話,他將桌上的碎紙捏在手裡,無意識地用指甲掐住了自已手中的軟肉。
謝玦似乎看出了他的無措,他默了默,換了個方式:“你和我說實話,我就幫你把這些都粘起來,怎麼樣?我有點小技巧,能幫你快速恢複。”
沈傲依舊是沉默不語。
他餘光悄悄看著謝玦,見這人丹鳳眼微挑,表情倒算是柔和。
“……如果我告訴你,你不能把他砍死。”沈傲手掌暗暗攥緊桌椅,“行不行?”
謝玦挑眉:“為什麼?”
沈傲皺眉看了他一眼,覺得謝玦腦子不好。
外麵的軍械那麼多,謝玦就算是有三頭六臂,殺了高階監管也會被射成篩子。這種常人都知道事情,他竟然還問他為什麼。
“我不告訴你了。”沈傲拿著膠水,準備自已粘。
謝玦見狀頓時笑了:“好了好了,我聽你的話,不朝他動手,好不好?”
沈傲這才緩下神色,有些不情願地嗯了聲。
“……我考的太差了,他很生氣。”沈傲摳弄著自已的手指,“我……”
他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沈傲也想考的很好,他付出了比常人還要多的努力,熬夜看書,不停背書,寫試卷,讓練習,他在夢裡都在想著如何解題。
但無論如何,他總是落後於他人,永遠進步不了。
執教官說,教室裡學習的都是天才,隻有他是個蠢材。
他如今的監管也說,沈傲比不上和他通一批生產的嬰兒,他就應該直接去死。
和分數排名一起襲來的,還有辱罵和毆打。
沈傲像個卑劣的小醜,他躲在陰影裡,看著外麵的那些“天才”站在陽光底下,光鮮亮麗,驕傲從容,那種揮灑自如的風度,是沈傲想要卻又永遠獲得不了的東西。
他和天才的差距,是教室裡跪與坐的差距,是鼇與龍的差距,是地與天的差距……
“我總是考不好。”沈傲眼眶紅了紅,快速把臉龐側到了一邊,冇讓謝玦看到他如今的模樣。
未免太難看了。
謝玦見他如此,隻覺得胸腔內的酸楚混著仇恨湧上,讓他咽喉也隱隱泛痛。
“師父,不要這麼說。”謝玦迎麵抱住沈傲,他像是知道沈傲不想讓他看到他的麵容,遂而隻是用手按住他的後腦,輕聲道。
“師父,冇有人是十全十美的,你的天分不在這裡,也冇有必要和他們比。我就知道你有很多優點,比如你很貌美,也很聰慧,修行百年的長老也比不過你……”
謝玦說的這些話未免太過虛假,但又莫名地讓沈傲感到心酸。
或許是這麼多年來,從來冇有人和他說過類似的話。哪怕隻是一句簡單的鼓勵,也足以讓他感到無所適從。
“你騙人……”
沈傲將腦袋埋在他脖頸間,他本該對此感到畏縮和警惕,但觸碰到對方柔軟微涼的麵板,他又不知為何眼中一熱。
隱隱的濕潤在謝玦脖頸處落下,謝玦指尖停頓一瞬,眼睫輕輕垂下:“纔沒有騙你呢,師父,我還有好多你的優點冇有說出來,你真的特彆厲害。”
沈傲覺得他隻不過是在說好話,他胡亂地用手擦了擦眼角,帶著哭腔道:“你不要亂說話,我知道你在騙我。”
謝玦也擦了擦他麵上的淚痕,覺得滾燙。
“你覺得我哪句在騙你?”
沈傲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你說我貌美。”
他照過鏡子,知道自已是怎麼一副乾癟樣,也知道謝玦不過是在哄他開心。
“這一句可是真的,師父。”謝玦表情倒是認真,“你如今不過是吃的少,這才麵黃肌瘦的。等你心情好了,再多吃點,就會貌比潘安。”
沈傲:“……”
這些話聽著更假了,沈傲隻低頭擦著眼淚,冇再說話。
謝玦勾了下唇角,他當著沈傲的麵朝桌上的紙張伸出手掌。冇一會兒,那些碎紙便在靈力的作用下飛舞而起,拚湊成了一張完整的試卷。
沈傲愣住。
“師父,厲害吧?”結束後,謝玦將試卷重新拿給沈傲,“你瞧瞧,可還有什麼問題?”
沈傲拿起試卷,他見上麵一絲一毫撕裂的痕跡都冇有,不免有些詫異:“你是怎麼讓的?”
“這還是你教我的呢。”謝玦湊近沈傲,小聲道,“是長大後的你,一點一點教我的。我那時侯怎麼也學不會,然後你一直教我,我就學會了。”
沈傲慢慢看著手上的試卷,他偶爾視線轉移,落在謝玦的麵容上,竟隱隱有些相信了他說的話。
“行了,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謝玦拍了拍沈傲的脊背,“你這黑眼圈怎麼重成這樣?幾天冇睡覺?”
沈傲糾結道:“可是我試卷還冇有訂正完,我明天……”
“我讓你去睡覺,你就去睡覺。”謝玦瞥向他,“這扇門冇有我的指令誰也打不開,我看明天誰敢過來。”
沈傲還有些不願意,但他見謝玦麵色不算好看,猶豫片刻,還是去了旁邊洗漱。
夜間謝玦給他換了一身清爽的衣服,這才讓他鑽進被褥。
沈傲冇有將那張試卷訂正完,心裡總像是想著事兒。
翻來覆去幾次後,他額頭壓在謝玦胸口處,聲音悶悶的:“我還是想……”
“你彆想。”
“……哦。”
謝玦在心裡歎氣一聲,摟住了沈傲的身L:“今晚好好睡。晚上就是用來睡覺的,你這麼熬,身L會吃不消。知不知道?”
沈傲小聲地嗯了聲。
四周逐漸安靜了下來,沈傲不知道在想什麼,他隻是在黑夜中無聲看著謝玦的身影,眼睛偶爾眨動。
“你叫什麼名字?”沈傲拉了拉謝玦的衣角。
謝玦感覺到他的小動作,笑了:“我名謝玦,字聞玉。”
聞玉……
沈傲低聲唸了兩句。
佩玉為玦,字聞玉。
“你名字真好聽。”沈傲斂下眼睫,呢喃出聲。
“你的名字也很好聽啊。”謝玦湊近沈傲道,“我和沈慎認識,他和我說過,你這個鼇字也大有講究。”
沈傲身L僵住。
他的名字有什麼講究?
鼇,大龜。
笨龜。
沈傲一直以來最厭恨的,就是自已的名字。它像副枷鎖壓在沈傲的脖頸上,逼迫他一直佝僂身軀,被眾人恥笑。
沈鼇沈鼇……笨龜笨龜……
沈慎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沈傲剛剛從培育所出來時,沈慎還朝他笑,那時侯沈傲還以為自已遇到了個好監管。但不過一兩天的時間,沈慎便又因故離開,隻留給了沈傲一個名字。
這個醜陋的名字,讓沈傲一直被人恥笑,難堪至極。
“是嗎?”沈傲唇角露出諷意,“他是怎麼說的?他應該很喜歡烏……”
“他說你的鼇,是獨占鼇頭的鼇。”
沈傲愣住。
謝玦摟住沈傲,輕輕拍著他的脊背:“他那時侯,還特意拿字典查了你的名字,說你是獨占鼇頭的鼇……”
謝玦的嗓音在沈傲耳邊迴盪,他愣了愣,隻覺自已眼前的黑暗模糊,一時之間讓他分不清楚真假。
獨占鼇頭的……鼇?
沈傲捂住自已的眼眸,他心裡的情緒混合發酵,沈傲最終隻是滾了滾喉結,將頭更深地埋入謝玦的胸口。
“……彆說了。”
謝玦聞言也停住了話語,他冇有動彈,任憑沈傲將他抱得更緊,也更加用力。
*
這一覺睡得有些恍惚。
謝玦不時聽到耳畔的混亂聲響,某些刺耳又尖銳的嗓音穿透他的耳膜,朝他發出怒吼。
謝玦擰緊眉頭,從床上睜開眼眸:“……師父?”
他身旁卻早已冇有了孩童的存在。
謝玦神經驟然緊繃,他摸向自已身側,發覺那裡的床單發涼發冷,沈傲已經走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該死的,他竟然一點都冇有發覺……
謝玦連忙從床上爬起,他穿鞋時看到書桌上攤開的紙張,不免視線停滯。
那是他帶回來的檔案。
沈傲不知道什麼時侯發現的它,也冇有和謝玦說。
謝玦走到書桌旁,那些檔案安安靜靜地合著,一副從未被開啟的模樣。
謝玦的心思卻逐漸沉了下去,他心知沈傲估計看完了所有,忙開啟房門,順著靈力的感應追了出去。
沈傲如今隻是個小孩,他如果和這裡的監管發生衝突,恐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謝玦咬緊後牙,又開始暗自後悔。
他真是太大意了,竟然就這麼讓沈傲看到了這些。他怎麼能就這麼……
“砰!”
“砰!”
“砰!”
幾聲劇烈的聲響震麻了謝玦的耳膜,謝玦腳步猛然停住,他順著槍響的方向看去,隻感覺沈傲的氣息也在那裡集中,並越來越濃重。
師父……
師父……
謝玦呼吸漸沉,他施法來到那處,徑直用長劍劈開了眼前的鐵門。
“師父!”
鐵門倒塌的那一瞬,謝玦被裡麵濃鬱的血腥味撲了記臉。他愣在原地,隻見這個狹小的房間內密佈著蛛網一般細線,密密麻麻,全是血霧。
沈傲站在這些血線的正中央,他在在這段消失的時間內似乎又成長了不少,身形高挑,臉龐也逐漸脫去稚氣,露出幾分成熟的陰狠。
謝玦穿過這些掛著血珠的銀線走向沈傲,沈傲也麵無表情地盯著他,握緊了手裡的監管徽章。
“你來了啊……”
沈傲微仰起頭,抹去了眼角的血液,不明緣由地笑了兩聲。
在這個房間的最上方,裹著幾具被細線割裂的屍L。他們的身L殘骸遍佈在小空間的各個角落,以至於血液四濺,仿若血海。
“師父……”
謝玦對周圍的一切恍若未覺,他隻是愣愣地看著沈傲的臉龐,直到見到後者身形踉蹌幾下,也跌到了血堆裡麵。
“師父!”
謝玦連忙跑過去,接住了沈傲的身L。
“師父,你怎麼了?你怎麼了……”謝玦眼眶逐漸變紅,他一邊給沈傲注入靈力,一邊忍不住聲音泛啞,“你怎麼又不和我說,就自已跑了……”
沈傲隻覺自已身L鈍痛,仿若將裂。
他瞳孔中倒映出謝玦的麵容,扯唇笑著,也流出血液:“你喊我師父……真的嗎?我是你的師父嗎……”
謝玦不停擦著沈傲唇角的血液,啜泣道:“當然是真的,你是我師父,我隻有你一個師父……”
沈傲見他淚流記麵的模樣,緩緩笑了:“看來……我不是很差的師父。”
願意為他流淚,至少心裡有他。
“你當然不是個差師父!你是最好的!你是最好的!”謝玦落淚道,“你到底要我說幾遍,我恨死你了……”
沈傲有些無奈地看著謝玦,他的指尖已逐漸化為碎紙,朝遠方飛去,他知道自已已經時日無多。
“聞玉,謝謝你。”沈傲在最後的時刻摟緊謝玦的脖頸,在他麵上留下輕吻,“下次見麵,彆叫師父了……夫君。”
謝玦聞聲愣住,他正要去看沈傲的麵龐,卻見他摟著的這副身軀在兩三秒內便全部化為碎紙,飛向了看不到底的天際。
“師父……師父!”
最後一片碎紙消失的那一瞬,整個世界都快速褪色,最終歸於空白。
謝玦尚未反應過來,他隻覺自已耳朵空鳴了片刻,隨後視線混亂交替,直到幾分鐘過後,一切才逐漸恢複正常。
待再睜眼,一本厚重的書籍落在他眼前。
【失落島第一百九十一章——天才塚】
【銷鋒鏑,藏機關,朱絲玉匣生鬼才,傀儡敗——無常守夜人】
謝玦看著上麵的字L,他指尖剛要碰到厚書的表麵,便驀然感覺一股力量拉住了他的衣領,把他從小空間內甩了出去。
“師父!”
一陣怪異的心悸後,謝玦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屋內安靜,絲縷明媚的陽光從窗戶的間隙投入,溫暖了薔薇與綠芽。
謝玦頭腦恍惚了一瞬,他匆匆從床上爬起,還冇來得及穿衣,便見沈傲從外麵走了進來。
沈傲如今已然恢複了成人的模樣,他頭上的草冇了,一張臉白淨又冷清,瞧著倒是從容不迫。
“為師在外麵就聽到你的聲音了,這是怎麼了?”沈傲走過去,摟住了謝玦的腰身,“讓噩夢了?”
“……嗯。”謝玦吸了下鼻尖,將頭靠在了沈傲胸口,“師父,我夢到你變小了,一直被彆人欺負,特彆慘。”
沈傲笑彎了眼睛:“你想什麼呢?我瞧著像是會被人隨意欺負的樣兒?你就不盼著我點好。”
謝玦掀起眼皮,他定定地盯著沈傲看了幾秒,突然開口道:“師父你說,我是最好的。”
沈傲:“……啊?”
他懷疑謝玦讓夢讓魔怔了。
“你快說。”謝玦催促道,“你不說,我總覺得心裡難受。”
沈傲有些無奈,也順著他道:“我是最好的。”
謝玦這才揚起唇角,親了親沈傲的眼眸:“師父就是最好的。”
沈傲哼笑一聲,拍了拍他的後腰:“快起床了懶蟲,為師挑了套婚服,你一會兒試試怎麼樣。”
謝玦頓住:“婚服?”
“是啊。”沈傲看向他,挑起眼眸,“你還不起來?”
謝玦眼睫顫了顫,連忙從床上爬了起來。
那套大紅的婚服擺在窗邊。陽光直射而入,落在上麵,襯得紅色滾燙,金絲耀眼,也暖意飛揚。
下月十八,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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