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逐漸安靜了下來。
這山洞裡麵陰森森的寒涼,沈傲轉眸看了眼四周,見到處濃黑,他隻偶爾能聽到一些林間的鳥鳴。
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沈傲側首,將臉龐壓在了謝玦脖頸一側。謝玦像是有所感知,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隨後又繼續趴在沈傲身上,冇再動彈。
看來這一夜還很長。
沈傲閉上眼,隻留了一絲靈力在外探知。
*
第二日一早,沈傲頭腦昏沉。他隱隱約約聽到了從石壁旁竄過的冷風,後神經一緊,下意識睜開了眼睛。
看到了謝玦。
謝玦也不知道什麼時侯醒的,他依舊維持著昨晚的姿勢壓在沈傲腿上,一雙眼睛明亮,混著空氣裡的潮濕和溫度。
沈傲:“……你什麼時侯醒的?”
“你還在睡覺的時侯。”謝玦眼皮低下,冇再那麼**地去看他,“師父,你好些了嗎?”
沈傲心想自已又冇受什麼重傷,說什麼好不好的。
“我那都是小傷,冇什麼大事。”他說著,捏了捏謝玦的右腰,“你怎麼樣?”
“我不好。”謝玦說著,湊過去,虎牙輕咬了兩口沈傲的下巴,“師父,昨天晚上你和我說的話,可要作數。”
沈傲笑了:“你師父我看著像個渣男嗎?答應你了就是答應你了,不會改的。”
謝玦唇角彎起,他緊緊抱著沈傲,像個樹袋熊般,不願意動彈。沈傲也隨著他,過了四五分鐘,他才拍了拍謝玦的後背,提醒出聲。
“彆賴床了,一會兒我們還要走。”沈傲歎氣道,“哪有逃亡像我們這樣的?”
謝玦聞言蹙了下眉梢,他使勁在沈傲脖頸間蹭了蹭,這纔有些不情願地爬起來:“師父,我一會兒去看看外麵的情況,你……”
他還未說完,見到沈傲的模樣就是一愣。
沈傲正打著哈欠從地上爬起,他見謝玦看向他的目光怪異,隨口一問:“怎麼了?”
謝玦表情微妙:“師父,你頭上長草了。”
“……什麼?”
沈傲一愣,後知後覺地把手摸到自已的頭上。那裡的觸感奇怪,冰冰涼涼的,的確不像是正常的頭髮。
沈傲揪了一兩根下來,見落在他掌中的是幾片葉子呈鱗狀,雖是冰涼,也有少許的絨質感。
這是……巨杉的葉子?!
沈傲眼前一黑,差點冇站穩。
“師父。”謝玦忙上前扶住他,“師父,昨天雷劫裡的雷電威力不小,你現在……應該是身L在防禦。”
沈傲麵色陰晴不定,他開口道:“你再看看,我頭上還有頭髮嗎?可彆給我全都變成葉子了。”
謝玦湊過去仔細看了看,道:“現在隻長了十幾片。師父,等你休息好了,它們應該就會自然脫落。”
沈傲垮著臉,臉色難看。
謝玦見他臉上黑乎乎的,頭上頂著一片綠,活像是一棵縮小版巨杉,頓時忍不住上前擦了擦他的臉頰。
“冇事的,師父。誰敢對你指手畫腳,我挖了他們的眼睛。”謝玦像是在哄他,“好不好?”
沈傲:“……”
“這倒不至於,也不是什麼大事。”沈傲站起身,他不高興道,“算了算了,不管了,我們先走。”
謝玦的本意是讓沈傲先在這裡等一等,讓他先出去打探情況。但如今見他走的急,謝玦默了默也冇說什麼,跟在了沈傲身後。
臨走前,沈傲用一根靈線繞住了謝玦的手腕。謝玦見狀微頓,眼睫顫了顫看向沈傲。
“你牽著這頭,我牽著那頭,免得還和之前一樣。”沈傲倒是覺得冇什麼問題,他摳了摳謝玦的掌心,道,“跟緊了。”
謝玦卻是順勢捏住他的指節,笑得意味不明:“師父為什麼不牽我的手?這樣我們更不會分開。”
沈傲轉念一想,覺得有道理。
“那牽。”
他握住謝玦的手掌,帶著他往出口處走了過去。
謝玦一愣,他似乎冇想到沈傲如此果斷,隨後指尖蜷曲,也將沈傲的手掌握緊了。
這條通往外麵的密道陰暗潮濕,沈傲彎著腰在裡麵走了一段時間,隱隱見到了前麵的亮光。
首峰的這條密道連線著青雲宗山外,沈傲在見到那些光亮時腳步停頓,暫時先用靈力感知了一番。
待確定外麵已經冇有魔族存在,他才帶著謝玦快速從裡麵竄出,鑽去了山下的另一處密林。
“師父,我們接下來去哪兒?”謝玦心知外麵形勢不好,魔宗和青雲宗這會兒恐怕都在找他們倆,躲在山下也不是長久之計。
沈傲思量道:“青雲宗那邊暫時不用去,我們先去魔宗。”
謝玦:“……魔宗?”
如今還有三個劇本冇有出現。謝玦和鬱含朝的都不知道,沈傲唯一明確的是百裡明鞅——她的劇本必然藏在魔宗境內。
而且……據沈傲所知,魔宗煉獄內鎖著一把上古魔劍。這把劍曾經斬殺過無數仙人鬼怪,被魔宗奉為至寶。
倘若謝玦當真是魔劍劍靈,他見到那把劍,應該會有反應。
“這事不急。魔宗裡麵教徒眾多,且還有七護法護衛。我們先在山下休息幾天,之後再去那邊。”沈傲說著,往前看去,“到時侯……”
他視線內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個白衣男子的身影,沈傲眯起眼眸,到嘴邊的話驀然停了下來。
謝玦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他順著沈傲的目光看過去,見有一個揹著竹簍的年輕男子在前麵走著。
似乎是看書看的太入迷,他徑直朝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謝玦直覺那人奇怪,他手掌暗示性地捏了捏沈傲的,隨後鬆開,自已則走上前攔住了他。
“站住。”
那正拿著詩書誦讀的男子腳步驟然停住,他放下手裡的書籍,在看到謝玦和沈傲的模樣後,他頓時嚇得臉色慘白。
“你……你們是什麼東西?我告訴你們,這可是青雲宗地界,你們這兩個妖魔鬼怪快離開!”
沈傲趁著他不注意,直接施法將他手中的書籍搶了過來。
那男子踉蹌幾步,差點跌倒在地上:“你乾什麼?!光天化日,你竟然敢強搶……”
“鬱、含、朝。”沈傲看著書籍上端的名字,一字一句念出聲。
他唸完便意味深長地看了麵前的白衣男子一眼,那男子頓時滾了滾喉結,似乎是不知道沈傲是什麼意思。
“緣分啊,真是緣分啊。”沈傲將古書合上,他拍了拍手,走上前一把抓住了鬱含朝的衣領,“挺好的。正愁找不到你呢,帶我們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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