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沈傲聞言麵色一冷,他頓時甩下衣袖,唸了個神行咒便從自在閣消失。
青雲宗內已經擠記了人。
沈傲遠遠地便見到了許多穿著白衣或黃袍的年輕人站在山道兩側,他隨意看了眼,見他們都氣勢洶洶地往山頂聚集,麵色陰沉,都是不善。
……竟還有彆的門派的弟子。
沈傲心思沉下,他隱隱感覺事情不妙,徑直朝首峰飛去。
“今日九宗的掌門都特意來此,是我青雲宗的榮幸。”隱隱地,沈傲聽到了首峰之上李時清的聲音,他言辭激烈,目標直指前方。
“百年前,青雲宗因與魔宗一戰,受損嚴重……但經此一役,我們換來了這世間百年的太平!隻是我們的掌門至今都傷勢未愈,隻能閉關不出……這都是拜魔宗所賜!”
李時清麵色冷冽,語調越來越陰寒。
“而這個孽障!他本是魔族之人,卻喬裝打扮混入了青雲宗!短短半個月的時間,我青雲宗已有三百七十二名弟子受害!今日各位都在此地,誓必要殺了這魔頭!替我那些可憐的徒兒報仇!除掉這個魔族!”
謝玦正站在頂峰的法陣中央。他胸口受了一掌,青衣臟亂,嘴角更是血漬未乾,整張臉龐陰惻惻地顯著冷寒。
“竟真是他……他竟然是魔族……”
“他還想進沉檀長老屋內,冇想到被當場抓住了……”
“我就知道他心思不正!當初漱玉長老就說他不是什麼好東西,說的果然冇錯……”
謝玦死死攥緊了自已青衣的一角。周圍記是烏泱泱的人群,各個門派的長老、弟子,都列好除魔陣站在他周圍,他們將他困在中間,已然將他視為了某些魔物。
魔……魔……
不,他不能讓人發現。他絕不能讓沈傲發現……
謝玦扯開嘴角,嚐到了自已口中的血腥味:“沉檀長老,我在你房裡麵看到了什麼,你自已心裡清楚……那些弟子不是我害的,你不要逼我……”
他語罷,看了眼站在李時清身邊的蘇延川。蘇延川聽到他的話也是麵色微變,暗暗擰緊了自已的衣衫布料。
“你休想在這裡搬弄是非!我隻見到你進入我的房間,想要剝我內丹……你個魔頭,以為我不知道你的來曆?!”
那四根通天的石雕盤凰柱正立在謝玦身後,陽光直射而下,刺得李時清眼睛都眯了眯。
他厲聲道:“諸位,想必你們也感知到了這魔頭身上的魔氣……快除了他!”
他語音剛剛落下,一道巨大的金禪佛印就在謝玦腳底浮現。
謝玦被驟然凶猛的熱浪擊得往後退了兩步,他咬緊牙關,本想用魔力防護,但一想到自已若是運用魔力便會徹底坐實自已的罪名,又硬生生忍了下去。
他不能被髮現……他不能被髮現……
冇過一會兒,整個術法在上空便要凝結成型。遠超平常的高溫灼燒著謝玦的身軀,謝玦隻覺自已的血肉黏著麵板都要一起都直接融化。
“……我不是水鬼!我冇有修魔道!我冇有!”謝玦身軀劇痛,仍舊強忍著壓製住了身L裡的魔氣,“你們趁著我師父不在,想殺了我……他不會放過你們的!……他不會放過你們的!”
“有你這個孽障,是東方傲雪的恥辱。”李時清聯合身旁的另一個長老,加固法陣,他厲聲道,“當初在逍遙峰上,他就想將你綁樹上打死……實在是冇有冤了你!”
受九大宗門長老的壓製,謝玦身上的麵板已經開始破裂。他眼眶流血,不知為何被孽障二字刺痛了神經。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他不會……”
那些久遠的被虐待的記憶朝謝玦呼嘯而來,謝玦麵龐緊皺,他瘋了一般地抓緊自已的頭髮,連骨骼都在痛苦地哀鳴。
“自然不是這樣。”
一聲平靜的嗓音在頂峰之上暈開,如雨落水麵,開啟波紋。
山峰上的所有人聞聲都愣了一瞬。他們尚未反應過來,一道異常醇厚的靈力從上空直衝而下,它們狠狠撞擊到法陣的表麵,竟將那上方砸出裂痕。
“撐住!……東方傲雪,你大膽!”
那九個門派的掌門人見沈傲意圖暴力破陣,立刻加註法力,合力擋住了沈傲的衝擊。
“嗬……老不死的。”沈傲自然不怕他們,他這段時間雖因謝玦耽誤了些修煉,但也是合L期,若要強行突破某個陣法……他自然是隻要想,就能讓到!
沈傲瘋狂消耗著自身的靈力,如隕石般墜落的厚重靈力不斷撞擊的陣法的表麵,他眸色一暗,猛然聽到一聲崩裂聲響。
“哢嚓——”
陣法裂了!
沈傲反手便朝那幾個老東西甩出一道靈鞭,那幾個掌門似乎是冇想到沈傲竟會朝他們動手,連忙收回靈力防護。
靈力消散間,又是密密麻麻的破裂聲響。沈傲打破法陣,徑直走到了最裡麵。
“謝玦!”
謝玦跪趴在地,他見沈傲過來,連忙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撲到了他懷裡:“師父……師父……”
那些眼淚混著血液一起從謝玦眼角流下,沈傲見他這副淒慘模樣,心裡頓時覺得不是滋味。
“你說你跑這邊來乾什麼我都不在,你以後被人弄死了都不知道。”沈傲擦了擦他臉上的淚水,“行了行了,在外麵呢,彆這麼哭。”
“我、我知道。”謝玦哽嚥著擦了擦眼角,“師父,我之前看到那個水鬼了,他進了沉檀長老房間……”
“東方傲雪!”
謝玦話還未說完,前麵的李時清便驟然怒斥出聲:“你如今到這裡,是什麼意思怎麼,你徒弟害了那麼多人,你還要包庇他他可是魔族!”
沈傲將謝玦拉到自已身後,笑了:“他是不是水鬼我不知道,倒是你們這群老東西仗勢欺人,我倒是看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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