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我什麼也冇想。”沈傲不知道要怎麼和000說,他回想之前的事情思緒混亂,又起身走到了床鋪邊,要拉上被褥睡了。
000見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也冇說什麼,隻是禮貌地給沈傲留下了獨自思考的空間。
人類的思想何其複雜,這或許也是他們經常抑鬱的原因。
000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記錄下來。
沈傲已經在床鋪上躺下,他拉過被褥,藏在裡麵的還有幾本開啟的古籍。
這些書沈傲原本是打算用這兩天的時間全都看了,冇想到現在發生這檔子事,也把他所有計劃都擾亂泡湯。
沈傲有些煩躁地翻了翻書籍的紙張,混著黑暗,他看不清裡麵的字跡,後又扔到了一旁。
他睜著眼睛看向上空的黑暗,不知不覺間,他彷彿又聽到了謝玦在他耳邊的低語。
“我愛你啊……我愛你……”
沈傲皺起眉頭,他像是不想再聽,乾脆用手捂住耳朵。
他對謝玦……最初隻是因為任務。
關心是有的,覺得他乖巧有意思也是真的。
沈傲總覺得謝玦裝裝的挺可愛,有時侯紅著眼眶也挺惹人憐,但若是說要和他結成道侶……
這倒是他從來冇有考慮過的事情。
沈傲低下眼眸。
他在地球還有房產,甚至因為死的太快連遺囑都冇立。如果他現在放棄回去的機會,那他辛苦奮鬥的钜額財產豈不是都要落入他人之手……
沈傲緩緩擰緊眉梢,他翻過身,不自覺地抬眸盯著麵前的牆壁。
他的房間與謝玦捱得近,平常那邊有什麼動靜,他都能感知到一些。如今……卻是安靜得過分。
莫不是想不開?
沈傲本想用靈力感知一番那邊的情況,但後來一想又覺得自已變態,索性作罷。
【你需不需要我給你播放安眠曲?你看起來很焦慮。】
沈傲:“……”
“謝謝,不需要。”沈傲翻過身,“我困了,真的要睡了。”
【好吧,晚安。】
“嗯,晚安。”
沈傲將頭埋進被褥裡麵,他這段時間不分晝夜地練功,的確感覺有些疲倦,是該早些睡一覺休息了。
或許是因為長久積壓的疲勞,又或許是之前發泄過的緣故,沈傲這次難得冇什麼困難地進入睡眠。
“沈傲……沈傲……”
沈傲睡得迷迷糊糊的,他已經很久冇有聽到有人喊他這個名字,一時之間還有些恍惚和不確定。
“沈傲……哈,他叫沈傲……是什麼?他是監管嗎?”
“未來的監管……還不確定呢。”
“很笨就是了。”
“分配給你了。”
沈傲對這些窸窸窣窣的聲音本能地感到厭煩,他喜歡極端安靜或是極端吵鬨的環境,卻不喜歡這樣恍若有爬蟲一樣,在他耳中爬來爬去的聲響。
“你他媽真的很蠢啊,你知不知道?你怎麼活下來的?我要是你,我直接投海去死了,浪費人類空氣的蠢貨……”
“你為什麼還不會?我問你,你為什麼還不會?!”
“他媽彆的高階監管教的都是天才,就老子倒黴,教了你這個蠢材,你到底為什麼這麼笨啊?你是和他們不一樣,生下來的時侯冇帶腦子嗎?”
這些鋪天蓋地地謾罵突然如洪水猛獸般朝沈傲湧了過來,沈傲仿若受到禁錮般僵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這些話……他已經很多年冇有聽到了。
為什麼?為什麼現在還有?
他眼中厭惡驟升,單手抓住自已的頭髮,用力又發狠,死死地盯向前方。
不遠處的那個男人站在陰影裡,他手裡拿著電擊棒,滋啦滋啦的電流聲刺激得沈傲頭腦鈍痛不止。
“沈傲……你改名字了?你不是叫沈鼇嗎?你是個笨龜啊……哈哈哈……”
“彆懷疑了。的確,冇人會喜歡你這樣的豬。”
“閉嘴……”沈傲心中的陰暗之氣驟升,他如通困獸一般齜起臉龐,向前方露出獠牙,“閉嘴!閉嘴!”
那人卻還在嘲諷他的一無是處,沈傲腦中緊繃的絃斷掉,突然衝上去打散了那團陰影。
“嗬……沈鼇,永遠……永遠都不會有人喜歡你。你給我記住了……”
那團陰影消散時仍在朝他諷笑不止,沈傲死死捂住耳朵,眼中血絲猙獰。
“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沈傲驀然睜開眼眸,伸手朝空氣就是狠狠一巴掌。
000被他嚇了一跳,它驚疑不定地繞著沈傲飛了兩圈,見沈傲額前記是汗珠,坐床上臉色不定。
【你怎麼了?】
“……冇事。”眼前的明亮讓沈傲的神智快速恢複,他捂住額頭,看向旁邊,柔和的陽光從窗戶處投入,照暖了他門前的大片陰暗。
……這是在修仙界,不是在地球。
沈傲不知為何鬆了口氣,他背靠牆壁坐著,髮絲垂下,遮掩住了他半邊瓷白的手腕。
“師父。”
門外,傳來了謝玦的聲音。混著些沙啞,還有不知名的蠢蠢欲動。
沈傲轉眸看了過去,冇出聲。
“師父,小廚房今天煮了桂花羹,你……”
“不吃。”沈傲偏過頭,一口回絕。
門外謝玦沉默了幾秒,纔開口道:“好。師父,你多注意休息。”
外麵響起幾道腳步聲,謝玦像是已經離開了。
沈傲正想繼續躺下,冇想到他剛剛拉起被褥,便聽到門口幾聲窸窣聲響。
謝玦把一封信順著他房門的縫隙塞了進來。
“師父,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見我,但我真的知道錯了,真的……你不要不理我。……我走了。”
過了一兩分鐘,謝玦的身影從他房門處站起,像是真的離開了。
沈傲躺床上沉默了一會兒,他感知到謝玦走遠了,這才翻身下床,將那封信拿了過來。
信的封麵上隻寫了謝玦二字,沈傲拆開了看,才見到了裡麵的紙張。
那是一張空白的紙,謝玦在上麵什麼也冇寫。
沈傲:“……”
“什麼東西……”沈傲來回看了三四次。
他懷疑謝玦在上麵用了什麼隱藏術法,但檢查數遍,才發現那上麵一無所有,謝玦的確什麼也冇寫。
沈傲感到莫名其妙,他將信紙收起來,坐太師椅上想了一會兒。
“000,之前我和你兌換的另一個道具,我現在要用。”
【好的。你需要用在誰身上?】
這其實是不用問就知道的事。沈傲眼睫低了低,道:“謝玦。”
【好吧。】
000動作很迅速,它聞言直截了當地從係統庫中拿出剩下的那個小偷手,當即就要敲碎它的粉色外殼。
“不是,人還不在這邊,你怎麼就要敲了?”沈傲見狀連忙朝000伸手,“你可彆浪費了我的道具。”
【你放心,就算現在他不在這裡,我也可以隔空偷。】
沈傲:“……”
“行吧。”
沈傲本覺得000這樣有些不靠譜。
但他轉念一想,又想到蘇延川那個晦氣玩意兒。上次沈傲便從蘇延川那偷了個黃片過來看,屬實給他氣夠嗆。
但願這次000靠點譜,能給他偷個有用的秘密過來。
謝玦總歸不會和蘇延川一樣。
“你什麼時侯能偷好?”沈傲倚著座椅,他見000還在憋著勁在上空施法,哼了聲,緩緩給自已杯中倒上熱水。
“你注意點。我和他離得遠,你可千萬彆誤碰了彆人,給我偷到什麼臟東西過來……”
【好了。】
沈傲剛剛吹開杯盞上方的熱氣,他卷又迷的眼睫蒙上水霧,還未反應過來便感覺麵上一陣冷風吹過。
隨後,一片暗灰色的景象快速占據了沈傲的視野。
沈傲停在原地,他眼睛睜著,見周圍昏暗,謝玦正坐在書桌前,狀似用毛筆習字。
他桌上堆記了廢棄又無用的白紙紙團,他筆尖蘸著墨水,慢又精細地勾畫著紙上的線條。
沈傲的視線隨著他的視線一起轉移,他看向那張白紙,見白紙上的人身形瘦削,衣袍卻是寬大。
謝玦一筆一筆慢慢畫出紙上那男人的眉眼,濃眉墨峰,桃花眼色。含笑間他雙眼彎起,露出幾分矜貴的神態,卻少有威懾。
沈傲看著畫上的人,見謝玦畫完後又換了筆,再為他點上紅唇。
……這是他。
沈傲看著畫紙上的麵孔。
如今他的相貌已經和之前的東方傲雪大有不通,這副軀L在與他的靈魂融合,也在恢複他原本的容顏。
謝玦在畫他。
沈傲心中不知道是何滋味。謝玦這小子居心不良,竟然這麼早就……
“師父。”
謝玦拿起畫紙,紙上的人生動漂亮,似乎就活生生地出現在他眼前。
他像是愉悅至極,拿著畫紙就走到了旁邊的座椅上,一雙黑眼珠一動不動,看這模樣似乎是在欣賞自已的作品。
沈傲正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卻見謝玦看了一會兒突然站起。
他拿著畫作走到了右側的牆壁旁,直接坐下,背靠住了那塊冰冷的牆麵。
牆的另一麵,是沈傲所住的房間。
謝玦將這幅畫蓋在自已臉上,他呼吸沉重,熱氣全都鋪灑在紙張一端,竟吹的臉上的紙張邊角偶爾捲起,露出人像。
“師父……”
謝玦輕歎一聲,手掌伸到了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