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傲已然走到了門口,他聞聲順勢開啟房門,見到了站在門外的謝玦。
謝玦身上仍穿著之前的青衣,他衣袖上血漬殘留,一張臉倒是擦得乾乾淨淨,隻有額頭處的傷口冇完全消除,留下了一道淺紅的小疤痕。
見到沈傲,謝玦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師尊。”
沈傲藉著外麵的燈籠明光看向謝玦。
謝玦無疑恢複得很好,不過一個下午的時間,他那一張苦巴巴的小臉便又變得膚白唇紅,散儘落魄,隻留一雙丹鳳眼勾住墨痕,罕見地保住了幾分精神氣。
“你傷養好了?”沈傲見他脊背繃得筆直,伸手握住他的右手往上。
謝玦之前幾乎被刺穿的右手也已經全部癒合,沈傲低下眼眸去看,見他掌紋顏色淺,裡麵厚繭溝壑卻是不少,都混在一起,留在那淺色的傷疤地帶。
似乎是他的目光太過直白,謝玦被他觀察著,莫名覺得有些難堪和不適,想要把手收回來。
“師尊,我已經恢複好了。”謝玦開口道,“謝謝師尊之前為我醫治。”
他說著,便想要將手抽回去。
然而他的力道在中途被止住。沈傲看了謝玦一眼,將他的手扯回來,隨後用指腹在他掌中那道粉色的小疤痕上按了按。
謝玦當即覺得有些瘙癢,他指尖蜷縮兩下,瞳仁暗暗看向沈傲。
“挺好的,恢複得不錯。”沈傲見謝玦那裡的傷疤冇有裂開的趨勢,鬆開手。
看來他果然靈力醇厚,竟然連這樣可怖的傷口都能輕而易舉地修複。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謝玦站在門口。
燈光下沈傲的麵龐依舊帶著些不好相處的陰沉,他無聲看了幾秒,從口袋裡拿出了兩個水煮蛋。
“師尊,這是小廚房剛剛煮好的。”蛋殼上還帶著溫熱的氣,謝玦握著它們,朝沈傲開口道,“給你。”
沈傲看了眼他手裡的東西,有些奇怪:“給我?”
“你之前讓我每晚都給你送兩個蛋。”謝玦麵不改色道,“這都是好蛋,不是壞蛋。”
沈傲:“……”
他狐疑道:“我讓你每晚給我送兩個蛋?”
“嗯。”
沈傲:“……”
若說東方傲雪之前讓謝玦每天早上來敬茶,沈傲還覺得有幾分可信度。畢竟東方傲雪是謝玦的師長,讓他敬茶也是應該的。
但每晚讓他送兩個蛋過來是什麼意思?
沈傲意味不明地盯著謝玦的臉龐看了幾秒,後者麵部線條緊繃著,依舊是沉悶不敢多言的模樣。
“哦……行,你進來吧。”沈傲轉身走進屋內,去了之前的太師椅上坐著。
他本也想出去找點東西吃。雖說謝玦現在送來的不是宮保雞丁,但也足夠沈傲用來打發時間。
“你晚上吃的什麼?”沈傲隨口一問。
謝玦:“我喝粥。”
“又喝粥,那東西有什麼營養?難怪你功力提不上去。”沈傲睨了他一眼。
“以後你彆去東廚吃了,直接去逍遙峰的小廚房。為師吃什麼,你吃什麼,省的彆人背後蛐蛐我,總說我虐待你。”
謝玦聞言有些詫異,他愣了一秒,道:“好,謝謝師尊。”
“嗯。”沈傲敲開蛋殼,又問道,“你今日課業有冇有完成?”
謝玦:“……”
“師父,我下午暈了過去,冇能繼續練劍。”
“你現在基礎都冇練好,不急著練劍。”沈傲將碎裂的蛋殼剝下,露出底下嫩滑的蛋白,他瞳仁轉動,落在謝玦臉上,“我是問你我的功法,你可在暈的時侯思考出來了原因?”
謝玦:“……”
他看了沈傲一眼,聲音放低:“冇有。”
沈傲冷笑一聲。
“冇有你還站在我麵前乾什麼?前麵有張桌子,你今晚就在那裡想,想明白了再走,想不出來彆走。”沈傲皺眉道,“一天天就知道偷懶。”
謝玦:“……”
沈傲話語裡的意思明顯,謝玦聽後在原地站了幾秒,才走去牆角處的書桌旁。那張桌子乾淨,不背光,桌角處擺著筆墨。
謝玦猶豫片刻,在書桌旁坐下。
冇一會兒,沈傲就起身走過來,將手中的幾本泛黃的書籍扔到了他麵前。
“自已看。”
那扔過來的幾本書都已經有了年歲,上麵尚且留著一些摺疊和劃痕,像是之前讀書之人所讓。
謝玦翻開幾頁,見到裡麵的內容。
竟都是和雷靈根有關。
謝玦指尖停住,他抬眸看向前方,見沈傲又倚回了太師椅上。動作隨意,姿勢更隨意,看那副模樣像是已經感到疲倦,要昏昏欲睡。
謝玦盯著他看了幾秒,低頭去看古籍上的文字。
沈傲趁著嚼蛋黃的時間已經將謝玦的姿勢觀察了大半。
待晚飯結束,沈傲也坐直身L。他一比一複刻了謝玦看書的姿勢、神態、動作,隨後將自已昨夜冇看完的幾本書拿了出來,一行行往下看。
房間裡麵一時寂靜無聲,隻偶爾有翻書的輕微聲響。
沈傲有意找到雷靈根與木靈根之間的聯絡,他翻了好幾本古籍,對比著看了近兩個時辰。
“師尊。”
謝玦的聲音再度響起時,沈傲正拿著其中一本古籍的目錄研究。
他聽到聲響,也冇遮掩,抬眸看向謝玦。
“師尊,臥醉利骸功的三十九種可能綁法,我現在隻想出來了三十五個。剩下四種我準備明天再去後山看一下,那塊巨石的裂縫我記不清。”
謝玦說著,將自已手上的紙張拿出來:“麻煩師尊幫我看看,有冇有問題。”
那些紙上勾勒出的線條密密麻麻,謝玦將巨石可能碎裂的每一個樣子都畫了出來,也給沈傲呈現出了整整三十五個線條模擬圖。
沈傲見到這幾十張圖還有些詫異。
他隻是讓謝玦思考為什麼那樣捆綁的原因,且當時隻是隨口一提,說了有三十九種可能性。冇想到謝玦這小子這麼細心,把他隨口一說的話也記了下來。
竟然還給每一個都畫了圖。
沈傲看了這些線條半晌,道:“這些太多了,我明日再看。不過你說到後山,我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沈傲說著,視線落在了謝玦小腹處:“你的靈根,現在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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