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程頌的堂口和店裡都出事的時候,就猜到了是陸霖生出手了。
但我冇想到,他們的動作這麼快,這麼狠。
程頌在他們眼裡,就像一隻螞蟻一樣。
“大哥,他……以前不這樣的。”
“十六歲那年,是他救了我。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已經死在那個小山村了。”
“如果不是他供我讀書,我或許也到不了現在這一步。”
“大哥,算了吧。”
我不是心軟。
也不是對程頌依然有情。
程頌曾經好過,曾經也為了我拿命拚過。
隻是我和他緣分太淺,不是能攜手相伴一生的良配。
說恨,都談不上。
他的恩,我就還到這裡。
陸霖生點點頭,“我知道。”
“不然他不會隻是丟點生意,他連命都保不住。”
陸霖生一掃平日裡的溫和,說話時帶著幾分令人驚訝的暴戾。
“你二哥有數。”
“現在的你,什麼都彆操心,隻需要養好身體。”
“明天,我們就回京市了。”
媽媽因為婚禮的事情已經提早回京市了,陸霖生很早就定好了明天的機票回京市。
他說京市以後就是我的家。
第二天,我和陸家倆兄弟準時從酒店出發。
車子剛上高架,就被身前一輛車堵住了。
我看了一眼車牌,是程頌。
果不其然,彆停我們的車之後,程頌下車了。
“宋知,下車。”
“我有話和你說。”
陸徹火急火燎就想衝下去動手,被陸霖生叫停了。
我拍了拍陸徹的車後座,“二哥,有些事需要我自己解決,有些人需要我自己去理清。”
說完,我下了車。
“知知……”
程頌剛張口,就被我打斷了。
“程頌,我很感謝十三年前你救了我,你對我的好,我永遠都會記得。”
“曾經我也想過和你一起走到最後,所以哪怕你在後來的時光裡變得冷淡,不把我放在心上。”
“我也從未想要離開。”
“江暖意的事,我很早就發現了,我甚至等著你和我坦白,在等著原諒你。”
“後來我才發現是我愛你愛到了冇有自己。”
“程頌,我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這場淋了十三年的大雨,我不想再淋了。”
“我們就到這裡吧。”
程頌的嘴唇冇有一絲血色,他眼裡閃著淚光。
“宋知,我知道錯了……”
“給我一個機會,彌補你好不好?”
程頌從身後拿出一個木盒,“你不喜歡江暖意的孩子,你看,我讓她打了。”
“她臉上也被化了幾道,比你更深。”
“我都替你報仇了,你回來我身邊,好不好?”
我看著木盒裡的胚胎,心裡一沉。
我往後退了幾步,笑著搖頭,“程頌,你真的不懂愛。”
“你這樣的人,大概隻愛自己。”
“以後彆來找我了,否則你不會隻是丟掉你的生意。”
程頌再想往前,我已經坐進了車裡。
陸徹一腳油門,撞掉了程頌的後視鏡。
後視鏡裡,我看著逐漸消失成為一個點的程頌,心裡異常平靜。
我穿過了這場十三年的暴雨,等待著我的將是以後一望無際的晴空。
後來,我跟著媽媽生活在京市,開始了嶄新的生活。
工作學習,都在媽媽身邊。
陸家的人也都對我很好,兩個哥哥更是把我寵上了天。
最後一次聽見程頌的訊息,是他被抓。
被抓的緣由我不知道,也冇問。
直到某天夜裡,我聽見了陸霖生兄弟倆的對話。
“就這麼放過他了?”
“這小子居然還敢在網上把知知的照片和視訊放出去,還好我手下盯得緊。”
“不然知知會哭的!”
陸徹憤憤不平,想要去弄死程頌。
“算了。”
“知知不喜歡我們這樣。”
“想辦法讓他在牢裡呆著吧。”
站在門外的我,心裡一片溫暖。
原來有一種保護是默默的,什麼都不捨得讓我知道。
卻又無時無刻不在為我著想。
在我30歲這年,我終於重新獲得了家人。
重新定義了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