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毒梟他們開口，柳菁菁就知道了二人的來意。毒梟神色古怪地看著柳菁菁：“雖然我的確很感謝你，但是我感覺你有些矛盾。你一邊說不用謝，一邊又讓我有表示。。。。。。”
不用謝是對小蠻說的，我是個軍人，既然接到了命令那麼就要去執行。而治療小蠻和村子裏的其他人就是我的任務。
“那照你的意思，如果沒有上麵的命令，你就不會出手相救了？”毒梟眼神明亮地看著柳菁菁。
“哥。。。。。。”小蠻拉了一下毒梟。
“沒事的小蠻！”柳菁菁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並不在意：“我之前說過了，我是軍人。因為工作的原因，我不喜歡和人拐彎抹角。像你哥哥這樣直接把問題挑明更合我胃口。
我可以很明確地回答你，如果沒有上級的命令。假如我來到了你們村子，或許我會治療小蠻的精神創傷，但是我並不會出手去救治村裏的絕大多數人。這裏的絕大多數，是指那些傷勢比較嚴重的人。一些簡單的皮外傷患者，我還是會出手治療的。”
毒梟對於柳菁菁的回答似乎有些不爽：“因為你除了是軍人之外，還是個醫生！而醫生這個職業是你謀生的工具。
我們村裏的人一直生活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手上根本就沒什麼錢！也許治療皮外傷的費用還能出得起，但是那種斷手斷腳的大傷治療費用可是絕對掏不出來的。你賺不到錢，自然也就不會出手救治了。”
毒梟的話說得很不客氣，甚至可以說難聽。
“哥！你在說什麼胡話！”小蠻都有些生氣了。
柳菁菁在毒梟說完之後並沒有開口，而是保持著沉默。
“怎麼？你不說話算是預設了嗎？”
“哥！柳姐姐不是那樣的人！”小蠻替柳菁菁解釋道。
“我不說話當然不是預設，而是在思考另外一個問題！”柳菁菁過了一會兒開起了口：“看來我需要治療的病人又多了一個！加上之前治療小蠻，以及你剛纔出言不遜，你算欠我三個人情了！”
毒梟皺起了眉頭：“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你治好了小蠻，我認你這個人情。但是你說我出言不遜？難道我說的不對？還有，第三個人情又是什麼意思？”
“你說的當然不對！而且是大錯特錯！”柳菁菁冷哼了一聲：“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你以為我和那些唯利是圖的庸醫是一樣的？開什麼玩笑！如果我真的想靠醫術賺錢，我有必要加入部隊當一個隨隊軍醫嗎？
部隊是會給我發放津貼，而且我的職務給的津貼也不會少。但是如果我不加入部隊做軍醫，而是去一些大型醫院當一個醫生的話，能賺的錢要比現在多得多。同時我還不至於跋山涉水地到處跑，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還有你可能不清楚我的身份，雖然不算多麼了不起，但是我所在的柳家可是東方大區赫赫有名的家族。我身為柳家的人，你覺得我會缺錢花？告訴你，別看我在柳家隻享有很少的股份。但是就這極少的不足百分之一的股份，每年能拿到的分紅都比我在部隊做一輩子軍醫要賺得多。
如果我為了賺錢，吃飽了撐得來當軍醫？如果你不信，可以去找冷隊求證！順帶一提，冷隊的來頭比我還要大！”
關於冷石的來歷，其實冷石已經和毒梟說過了。聽到柳菁菁的話，毒梟也不得不相信。因為有冷石在先，似乎柳菁菁這麼個富家女來到軍隊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那你。。。。。。”但是毒梟還是不明白她加入軍隊的理由，以及她為什麼會說如果不是部隊上級的命令，她不會出手救治重傷患的原因。
“唉。。。。。。”女人嘆了口氣：“我現在敢肯定，你是對醫術或者說對醫學常識一竅不通。你能治好村裡人，真的是全靠你的蠱術！”
毒梟沒明白女人的意思，一臉的茫然。
“看來以後得慢慢給你科普了！”柳菁菁搖了搖頭：“我這麼和你說吧！如果沒命令，我不會出手救重傷患者的原因是條件根本不允許我去這麼做！
可能你很難理解，因為你的蠱術造詣很高，所以無法體會到我的難處。對於你來說，或許接駁斷骨很困難，但是給傷口消毒和讓傷口恢復根本是小菜一碟。
但是對於我這種現代醫學的工作者來說，在這樣的環境條件之下，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雖然這個村落沒有什麼蚊蟲，在你們看來應該算是很乾凈了。但是對於任何一個外科醫生來說，這種衛生環境根本離乾淨差了十萬八千裡。
沒有封閉的無菌室；沒有消毒水；沒有檢查儀器；沒有輔助藥物；沒有手術工具；沒有助手。你讓我去給一個斷骨切麵板和肌肉嚴重破損的患者治療？我可沒那麼大本事！
別說是我，我敢說任何一個高明的現代外科醫生都做不到。”
毒梟似乎有些明白了柳菁菁的意思。
但是柳菁菁並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說道：“我並不是怕擔什麼責任，而是我擔心，如果在這種很糟糕的外科環境下，貿然對患者進行接骨及傷口處理，不僅治不好患者的傷勢，反而會加重患者的傷情。
或許我不出手救治，他們還暫時不會有太大的生命危險。但是萬一我貿然出手，傷者一命嗚呼了怎麼辦？
我是醫生，不是閻王爺！我是從閻王爺手下搶人的，不是給他送人的！”
“那為什麼你這次卻出手了？”
“我不是說了嘛！因為上級的命令，讓我盡一切可能對傷患進行救治！我雖然是醫生，但是同時也是軍人！軍人的第一要務就是服從命令。別說是對傷患進行救治了，我說句不好聽的話，如果上級讓我給傷患進行安樂死我都會毫不猶豫地去執行的！”柳菁菁語出驚人地說道。
這話一出，把小蠻給嚇了一跳：“柳姐姐你。。。。。。”
見狀，柳菁菁又展顏一笑：“我隻是舉了個誇張的例子！我的上級纔不會下達這麼離譜的命令，至少對於你們平民百姓來說是不會這麼做的。
但是如果是在戰場上，這倒是有可能發生的事情。你們雖然沒見過真正的戰場，但是我想你們應該能想像得到，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你的戰友因為炸彈也好，因為子彈也罷受傷嚴重地躺在地上。
戰場的衛生環境我想不需要我描述了吧？和你們村子比起來好不到哪去。但是那個時候即便明知我貿然治療有很大的風險，我也不得不難做。
因為傷患都是軍人，軍隊的軍醫裡流傳著這麼一句話。先讓他活著，再談怎麼治好他！每一個軍人都是戰爭資源！原諒我用這麼不好聽的詞來形容。
不過事實如此，士兵就和武器彈藥一樣，在戰場上是非常重要寶貴的資源。我必須第一時間對傷者進行救治，爭取讓他活下來。甚至讓他短時間內能夠重新返回戰場。
而如果遇到了特殊情況，比如我知道我眼前的戰士已經救不回來了，留給他的隻有等死這一個選項。那麼隻要上級下了命令，或者事先吩咐過我，那麼我會毫不猶豫地對戰友執行安樂死！”
“因為如果不那麼做，隻會讓英勇負傷的戰友承受更多的痛苦。與其讓他躺在原地受折磨，等待死亡；或者被敵人俘虜，被敵人折磨和拷問，倒不如給他一個痛快。這不是殘忍，反而是仁慈！”
柳菁菁雖然是一個女性，並且不是一線的戰士。但是她說話的語氣和神態卻讓毒梟覺得她比很多男性都要剛強。她的那番話絕對不是說出來做樣子，而是打從心裏堅守的原則。
如果沒有足夠的覺悟和信念，是絕對說不出這番話來的。這就是軍人嗎？這一刻讓毒梟覺得，這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似乎之前自己有些輕視她了。
不過對於柳菁菁的觀點，毒梟也並不是完全贊同：“你剛才說我們這裏條件很差，任何一個高明的現代醫生外科醫生都做不到我能做到的事情我不同意！”
“哦？”柳菁菁饒有興緻地看著毒梟：“為什麼不同意？”
“你的措辭有問題！如果你說任何一個高明的現代西醫都做不到或許沒錯，但是中醫未必吧？”毒梟一本正經地說道：“據我所知，也有不少中醫是會進行外科手術的。對於他們來說，我們這裏的環境並不算多差。想要進行外科手術也是沒有問題的。
同樣的，他們也能像我一樣處理好村民們的傷口。隻不過是不會像我這樣見效這麼快就是了！”
柳菁菁這倒是沒有反駁，反倒是歉意地笑了笑：“是我的疏忽，雖然我沒有見過你說的那種厲害的中醫，但是我相信你說的話！看不出來，你還挺推崇中醫的？我以為像你這樣用蠱的人會對其他所有的醫療體係都嗤之以鼻呢！
畢竟就憑你這手治療外傷的獨門絕技，去任何醫院都可以橫著走了！”
“不一樣的！我的蠱術準確來說並不能算是醫術！”毒梟表現得很謙遜：“我能做到的也就是如此了！一般的感冒發燒或者是外傷之類的我可以用蠱術治好。
但是其他一些麻煩的疾病我其實也束手無策！比如我妹妹的精神問題，我就沒辦法用蠱術治好！村民們斷掉的骨頭我也沒辦法幫他們接回去。
還有，並不是我推崇中醫看不起西醫。兩者其實走的道路完全不同，在一些小毛病上，或許西醫確實比中醫見效要快。那也是因為兩者完全是不同的東西。
中醫更多的是講究陰陽調和，是讓人體內的精氣神達到一個平衡的狀態，從而達到治病的目的。換句話說，治病隻是調養身體成功之後帶來的附加成果。”
“那你的蠱術呢？又是怎麼一個道路？”柳菁菁好奇地問道。
毒梟張了張嘴，露出了一臉茫然的表情：“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什麼叫你也不知道？”柳菁菁似乎有些不滿毒梟的回答：“不想說就不說唄！至於這麼敷衍嗎？”
毒梟滿臉苦笑：“我是真的不知道！按照你說的，我欠你人情，本不應該對你隱瞞。實際也確實如此！就算你要讓我教你用蠱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是問我，到底蠱術走的是什麼道路，我真的不知道。
我隻是從小跟隨爺爺還有爸爸學習蠱術的用法而已！就好像。。。。。。”
毒梟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該如何形容。
這時候柳菁菁搶先一步替他說道：“就好像小孩子學習數學公式一樣。他們隻是刻板地記住了公式和它的用法，但是並不知道其背後更深一層的邏輯和原理。
換句話說，你隻是蠱術的使用者，而不是研究者對嗎？”
毒梟尷尬地笑了笑：“是的！雖然可能在大家眼裏，我的蠱術很厲害。甚至比爺爺和爸爸還要厲害！
但是那也僅僅隻是我在使用蠱術方麵要比較強一些，但是要論蠱術的研究和開發，我是沒辦法和爺爺還有爸爸相比的。
爺爺和爸爸不止一次地在我麵前說過，我是傳下來這一脈中最奇怪的人了！在使用蠱術方麵的天賦前所未有，但是研究天賦也是罕見的愚鈍至極。”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柳菁菁安慰道。
“對了！”毒梟突然想到了什麼：“你剛才說我欠你三個人情，還有一個是什麼？”
“小蠻，我和你哥哥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談，你能先回去一下嗎？天色也不早了，你不是說要做你最拿手的酸湯魚和血灌粑給我嘗的嗎？我可是期待好久了！”柳菁菁看著小蠻說道。
小蠻是個很單純的孩子，根本想不到柳菁菁是故意支開她，聽到柳菁菁的要求，她當即興奮地點頭：“沒問題柳姐姐，我這就回去準備，你和哥哥慢慢聊。等開飯了我來叫你們！”
說著，小蠻就一蹦一跳地離開了帳篷。
“好了！現在隻有我們兩個人了，就開啟天窗說亮話吧！”柳菁菁嚴肅地道：“我之所以你欠我三個人情，是你其實和小蠻一樣，也患有一定程度的精神疾病！而你所患的精神疾病，恰恰是我非常擅長治療的！俗稱——PT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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