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現得很明顯嗎？”司馬翎沒有否認，這話一出口就等於承認了。
文自遊笑了笑未置可否。
“你怎麼覺得上麵的決定？”司馬翎見文自遊沒開口，而是問了起來。
“我的看法其實不重要，也沒什麼參考意義！”文自遊一聳肩：“大姐頭你也知道我的情況，才來到現實世界不到一年。我對於地球人類其實並沒有太深的感情！當然，冷玉、柳姨，還有你們例外。冷玉是我女朋友，她的家人我自然會理所當然地親近。而且他們為了我的事情付出了很多，我自然是喜愛加感激。
至於大姐頭你和毒梟他們，是我最早認識的現實世界的人類朋友，感情自然會親近。但是其他人，說實話，我對他們可沒什麼太大的感覺。既談不上親近，也說不上疏遠。
說句大姐頭你可能不太愛聽的話，對於絕大多數的人類，其實我的他們的在意程度甚至還不如一些管理員呢！”
果不其然，司馬翎聽後皺起了眉頭：“為什麼？你也是人類，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文自遊連連搖頭：“首先糾正你一個錯誤！我其實並不能算是標準的人類，甚至我到底是屬於什麼物種還是人造人這點都不清楚！
我知道大姐頭你們為了照顧我的情緒，一直把我當成人類來看待。但是其實你們心裏還是會把我和正常人類區分開來的吧？
你不用否認，也不用解釋，我並不會因為這件事情而責怪你們，其實別說你們了，我自己都有類似的感覺。雖然我儘可能把自己當成人類來看待，但是我知道，像我這樣的人，除非沒有人知道我的真實來歷。不然大家總會對我有一些別的想法的。
哪怕是冷玉也是如此！”
這回輪到司馬翎沉默了，因為文自遊說的都是事實。她的確是對於文自遊抱有別樣的態度，這個倒不是說在戒備文自遊。通過4個多月的相處，她已經徹底打消對文自遊的顧慮。
她很確定文自遊絕對不會對人類做出什麼有危害的行為來。但是這並不代表她就把文自遊當成正常人類來看待了。司馬翎是把文自遊當成了一個實力強大的同伴。
如果非要舉個例子來形容的話，那就好像是文自遊是一個實力無比強大的戰寵，戰寵和人類是夥伴關係，彼此信任，彼此幫助。但是畢竟屬於不同物種。
而且戰寵的實力比主人還要強大，雖然正常情況下，戰寵絕對不會攻擊主人，但是萬一出現了什麼意外，一切都很難說。比如被人控製發狂之類的。
不過文自遊應該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因為文自遊的精神力似乎隻比踏雪弱，但是要比很多人類都強。想要控製文自遊的思想和精神，至少地球人類應該是做不到的。
但是要是管理員們有什麼特殊手段，又或者虛空生物有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現在管理員那裏暫時不清楚他們是否有那種技術，甚至他們都未必清楚文自遊的來歷。
但是司馬翎很清楚，虛空生物中其實存在某種可以操控它人思想的品種的。這是她親眼和毒梟它們見到過的。當初如果不是毒梟和變色龍在場，可能他們所有執行任務的人都要交代在那了。
所以司馬翎對於文自遊的想法其實是很獨特的，雖然很信任他，但是同時又擔心他被其他人利用，從而對人類做出不好的事情來。
如果文自遊隻是一個普通的NPC，沒有傑尼西斯給他開的外掛，同時他的身體素質也沒那麼變態。司馬翎根本不會有這種擔憂，反而會把他真的當做普通人類來看待。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歸根結底，司馬翎的擔憂並非來自文自遊本人，而是他的身體。他就像是一個人類研發出來的強大的人形兵器，雖然是人類創造或者說發現了他。但是他也有可能被敵人搶走並且加以利用反過來對付人類！
文自遊見司馬翎有些走神，伸出手在司馬翎麵前揮了揮：“大姐頭，回回神！想什麼呢？”
“咳咳！”司馬翎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抱歉，剛才你說什麼？”
文自遊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大姐頭是在擔心我還是擔心這次的任務？如果是我的話大可不必！我就算不能很完美的完成任務，自保也是絕對沒問題的！
至於任務嘛。。。。。。我男人的第六感告訴我這次的事情會很順利的！”
聽著文自遊的安慰，司馬翎也搖頭失笑：“男人有第六感嗎？還有，你是男人？你不是男孩嗎？都和冷玉在一起那麼久了，你們還沒有經歷房事吧？”
“噗——”文自遊一口老血噴了出來：“大姐頭，這種事沒必要說出來好嗎？而且我和冷玉沒那啥，不都是因為大姐頭你嗎？”
“嘭——”一團火球砸在了文自遊的胳膊上，文自遊的胳膊在瞬間被燒焦之後又恢復了過來。
文自遊眨巴了一下眼睛：“太快了，沒感覺到疼！”
“連我的玩笑也敢開！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司馬翎瞪了文自遊一眼。
文自遊顯得很委屈：“我說的是事實啊！不是因為你讓我抓緊訓練，每天瘋狂地操練我，讓我沒心思那啥嘛！”
司馬翎文自遊說得沒錯，但是總感覺他的措辭是故意在噁心自己，不過她也懶得計較了：“你還沒說為什麼你對人類的感情反而不如管理員親近的原因呢！”
“哦哦！”文自遊拍了下腦袋：“其實不難理解，大姐頭你知道我原來是NPC，一直都生活在遊戲世界裏！我不知道你對於遊戲世界瞭解多少，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情，那就是絕大多數NPC對於人類玩家的好感度其實並不如管理員他們。”
“為什麼？”司馬翎沒怎麼進入過遊戲，因為她的能力根本不適合在遊戲中進行訓練。
“很簡單啊！因為人類玩家並不會把NPC當成和他們一樣的同類來看待。他們知道我們是NPC，所以根本不會考慮和我們交流時的態度。對我們雖然說不至於多麼兇狠，但是絕對算不上熱情！
但是管理員他們則不一樣！他們並沒有因為我們是NPC就冷漠對待。雖然不敢說全部的管理員都是熱心腸的人，但是我接觸過的幾個管理員並沒有差別看待我們NPC和人類玩家。
當初我幾乎每一屆獵殺者許願的入學考試都會參加，但是每次都失敗了。一個學校的管理員老師發現了這點，她還幫助我在學校裡找了一個入校登記員的工作呢！
試問如果是人類玩家，他們會做這樣的事情嗎？
而且我也和其他的NPC聊過天，他們對於人類玩家，哦！我們稱之為虛空難民。因為在遊戲裏，根據背景設定，人類玩家是外太空逃難來的。我們NPC都覺得人類玩家對我們這些原住民有些冷漠，反而是管理員還算友好熱情。
因此，在潛意識的情感裡，其實我和絕大多數NPC一樣，是要更親近管理員的。”
這件事情，文自遊其實很少對人說起。除了和冷玉閑聊的時候提到過一次，其他時候都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司馬翎在聽到文自遊的解釋後，也表示了理解。不過很快她的眉頭卻皺了起來，而且表情變得無比嚴肅，甚至可以說帶著一些驚恐的味道。
看著司馬翎如此明顯的改變，文自遊一頭霧水，同時也提高了警惕：“大姐頭怎麼了？難道是接到通知，虛空生物行動了？”
“不！”司馬翎一抬手：“我為什麼沒有早一點和你聊這件事情呢！見鬼！我發現了一個很可怕的問題，難道你們之前都沒有考慮過嗎？”
“怎麼了？”文自遊茫然不已：“什麼問題讓大姐頭你這麼緊張？”
“你沒有意識到嗎？”司馬翎有些詫異：“你剛才說其他的NPC和你聊過天，他們都表達出了對人類玩家和管理員的不同態度。我知道遊戲的NPC也是一種人工智慧程式，是模擬人類的情感製作出來的。
但是據我所知，這種情感是指在針對人類玩家時，和他們交流時才會產生的情緒。但是你們私下裏也會聊這種事情？不對！應該說你們NPC在私下裏交流這件事情就讓我感到不解。
我明白遊戲為了真實性，是會設定一些NPC交流的情境。但是那是為了服務遊戲而特意製作出來的。
雖然說是彼此交流，但是那都是遊戲程式事先設定好的，說直白一點就是為了遊戲而故意演戲給玩家看的。
但是你們私下交流，其實和玩家是無關的！遊戲為什麼會允許這種對於遊戲無意義的行為發生，從而佔用遊戲資源？這合乎邏輯嗎？”
聽到這裏，文自遊也愣住了。他覺得司馬翎說得非常有道理，但是他以前並沒有仔細考慮過這個問題。
這涉及到的是一個很根本很嚴肅的問題，那就是除了文自遊自己之外，其他的NPC是否也和他一樣其實已經覺醒了自我意識，或者說從某種程度上處於覺醒的階段。
關於這個問題，文自遊其實和柳洛嬋聊過。不過文自遊並沒有提起這個細節，所以柳洛嬋得出的結論和司馬翎截然不同。
但是現在看來，似乎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了。或許除了文自遊自己之外，其實其他的NPC也已經有了覺醒的前兆了！
NPC彼此私下的交流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
“納爾星上能連線到遊戲裏嗎？”文自遊嚴肅地問著司馬翎。
“不行，網路訊號沒辦法傳輸！想要進入遊戲必須在地球上！”司馬翎如實回答：“怎麼？你要去遊戲檢視嗎？”
“事到如今，我也不隱瞞大姐頭了。其實在遊戲世界裏還有一個和我差不多的存在。他也覺醒了自我意識！不過他的情況和我不太一樣！他沒辦法離開遊戲世界，但是他對於遊戲世界的瞭解應該比我多很多。我要回去找他溝通一下這個問題！”
“哦？”司馬翎眼睛一亮：“遊戲裏還有一個和你類似的NPC？你之前可從來沒有說過啊！”
“不是我不信任你們，其實這件事冷玉和柳姨也都知道。我和柳姨能從遊戲裏順利離開，是和他的幫助有密切關係的！我答應過他對他的存在對外界保密的。大姐頭你是除我們三個之外，唯一知道這件事情的人。
希望你能幫我們保密，真的不要再對別人說了！他對人類絕對沒有威脅的！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
司馬翎認真地打量了一下文自遊，見他態度很誠懇，並不像是在說謊，笑著點點頭：“行！信你這一回！不過有機會，你得帶我見一見他總沒問題吧？”
“等我們回到地球之後，我先和他商量一下！我擅自透露他的事情已經有些對不起他了，你想見他，總得徵求他的同意纔是！”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還有，你欠我一個人情我可是記下了！”司馬翎嗯了一聲道：“好了，NPC的事情我想暫時不會有什麼大亂子！還是讓我們言歸正傳，你到底怎麼看待軍方的決定，就是針對這次的事情對管理員進行隱瞞。”
文自遊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其實就如同我一開始說的，我的想法並不重要！不管是在我NPC時代，親近管理員，疏遠人類也好。還是現在親近人類，和管理員沒什麼交集也罷。我個人的思想並不能對上層的方針起到什麼決定性作用。
我就是一個普通老百姓，一個掛職的軍人。上層不管做什麼決定，我想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我或許個體戰力很強，但是卻沒有政治頭腦，也沒有太大的遠見。這種事情讓我來考慮，肯定不如上層的全麵周到。
上層之所以對管理員隱瞞，也是為了自身考慮。雖說大家現在是盟友，誰知道等解除了虛空生物的威脅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管理員手裏掌握的技術遠比地球人強大，而地球人人口數量以及物資積累卻遠超管理員。萬一兩者爆發衝突，地球人類為未來做些準備無可厚非。
這件事情沒有誰對誰做，隻有應不應該做的分別。我想如果換做是管理員，他們說不定也會採取同樣的做法！”
“看來你是支援上層的決定了？”司馬翎問道。
“大姐頭你要這麼說也不是不可以！”文自遊笑了笑：“畢竟我的女朋友是地球人啊！從感情上，我現在肯定更傾向於人類這邊多一些吧！因此，大姐頭你不用故意用這種方法打探我的態度。
即便為了某一天地球人和管理員發生衝突，我想我也不會倒向管理員的！”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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