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之後，晴雯的父親沒有再提過什麼讓女兒接班的事情，而是任由晴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了晴雯和飛機的相識之前。
所以當晴雯突然問父親，豹子和老虎的事情後，他十分意外。這兩個人是後來才加入社團的人。而且屬於那種非核心層的小馬仔。
如果沒記錯，這兩個人因為幫社團裡某些人頂罪而進入了監獄。當時，自己還給了他們一筆不菲的遣散費。
這是他一貫以來使用的方法，凡是被挑選中給社團裡的大人物頂罪的小弟，晴雯的父親都會提前給他們一筆錢，那筆錢足夠一個普通人在納爾星過上一輩子了。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用這筆錢做生意，你怎麼做，晴雯的父親不會幹涉。
不過有一點，這些頂罪的小弟。在出獄之後，不能再回到社團工作，社團也不會承認和他們的關係。晴雯的父親這麼做，完全是為了社團的名譽。他不希望讓外界知道這些罪犯是社團的人。
雖然這種做法並不能徹底撇清和那些小弟的關係，真要是深挖，別人一查就知道怎麼回事。但是至少在明麵上，晴雯父親的社團是一個遵紀守法的組織。
這也是晴雯很不滿父親做法的一個原因。因為即便父親給了那些手下很豐厚的回報，但是晴雯總覺得父親的做法是背信棄義，利用完別人，就給點好處把人給打發了！他這麼做，或許是為了堵別人的口；或許是為了給自己找點心理安慰。
但是這麼做其實也存在很大的弊端，一來是這種方式隻能在表麵上撇清關係，給不知情的人造成一個明麵的假象；二來是這麼做其實會花費很多的社團流動資金；三來就是容易給人落下一個過河拆橋的話柄。
在晴雯看來，父親這麼做完全是自欺欺人。
晴雯的父親並不清楚晴雯的想法，他隻是對晴雯突然提到這兩個人感到有些詫異。
“你怎麼會知道他們的？”晴雯的父親招呼女兒坐下：“是聽社團裡的人說的嗎？”
晴雯搖頭：“我都多少年不問社團的事情了，怎麼可能會是社團的人告訴我的！我現在連社團裡有誰都不知道！”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這兩個人現在已經不是社團的人了。而且他們倆加入社團的時候，你已經不過問社團的事情了！”
聽到父親含糊的解釋，晴雯大致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多半又是兩個可憐的被老爸給利用了的人，想明白這點，晴雯開口解釋道：“前兩天在凱特姐那裏吃飯的時候碰到了一個人，他提到了這兩個人！”
“飯店裏的客人？什麼來頭？他怎麼會認識他們的？”晴雯的父親立馬嚴肅地看著晴雯。
晴雯一看父親的表情，就知道他的疑心病犯了。晴雯有時候覺得父親很像曹操，有著遠大的抱負，但是疑心病特別重。
但是父親和曹操相比卻又缺乏雄韜偉略和深厚的背景與人際關係。因為他的種種做法很難讓他交到什麼真心朋友。
晴雯嘆了口氣：“爸爸，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不過是一個吃飯的客人，偶爾閑聊了兩句提到的人罷了！他們都是同一個監獄裏的獄友而已！
你該不會以為他是什麼軍方的臥底，然後故意出來接近我的吧？我覺得真要是打入社團內部，蒐集什麼證據。他要找上的人也不應該是我，而是社團的其他人。
找上我，太容易引起你的懷疑和猜忌了！這種做法根本沒什麼用！”
晴雯的父親看了看晴雯，過了幾秒後才釋然地點頭：“你說的沒錯！是我多慮了！”
從父親那裏得到了確認，晴雯也沒有再說什麼，和父親閑聊了幾句家常，就告辭離開了。
那天晚上，其實晴雯也問了飛機是怎麼知道豹子和老虎是他們家的人時。飛機是這麼回答的：“我聽他們說過，社團裡的老大有一個女兒，原本老大是打算把社團交給女兒接手的。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放棄了！
我其實不確定他們說的那個人是不是你，隨口這麼一問而已！”
晴雯其實當時也有些懷疑飛機是不是帶著什麼特殊目的來接近自己，所以才會去找父親求證。隻不過一想到飛機的身份，晴雯卻自嘲地笑了起來。
真要說帶著目的接近，也應該是父親在知道飛機的身份之後去做的事情。絕對不會是飛機來接近自己和父親。畢竟論身份，論財力，飛機都要比自己和父親高上太多了。
站在飛機身邊，看著他渾身灰塵，但是仍然神采奕奕地指揮著工地的工人幹活的飛機，晴雯嘆了口氣：“有的時候想想，那天請你吃飯還挺可笑的！”
“怎麼可笑了？”飛機不明所以。
“覺得自己當時就是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醜啊。。。。。。”晴雯感慨。
“為什麼不是心地善良呢？”飛機笑著指了指幹活的工人反問道：“如果那天沒錢付賬的人不是我，而是在這裏埋頭苦幹的工人，是不是你的想法就不一樣了呢？
我不敢保證如果真的是他們的話，他們第二天會不會把錢還給你或者老闆娘。但是對於你來說，你幫助了一個陷入囧困境的的人解決了一個麻煩。同時也讓可能吃虧的老闆娘避免了一次損失！
你做了一件對你來說力所能及，甚至是抬抬手就能完成的事情，去幫助了兩個人。以一換二，站在生意的角度來看，我認識是一個很劃算的買賣。”
飛機的說法顯得有些新穎，這還是晴雯第一次聽到和父親的生意經完全不同的論調。她想了想問了飛機一個問題：“可是這對我而言有什麼好處呢？難不成你還喜歡做不賺錢的買賣？
我是幫助了別人，但是我自己呢？獲得了什麼？”
“嘖！如果你未來接手了你們家社團，目光可得看得長遠一點！”飛機語重心長地給晴雯灌輸著自己的想法：“你認為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麼？”
“當然是賺錢了！”晴雯看著飛機，一臉的莫名其妙。
“沒錯！為了賺錢！”飛機點點頭：“但是你是想隻賺一次錢，還是賺很多次錢呢？說簡單點，就是你想一次性暴富，還是希望細水長流呢？
比方說，同樣是一個小目標的收益。第一種是你一次性獲得一個小目標，另一種是分五十次，慢慢地一點一點累積滿一個小目標。你選擇哪一種？”
聽著飛機在給晴雯上生意經，一旁原本不想來的凱特也有了興趣，認真地思考著飛機所說的問題。
飛機並沒有急著催促二人，而是給了她們充分的思考時間。
過了一會兒，凱特先開口了：“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選擇前一種！別說是一個小目標了，就算隻有一半！不！哪怕隻有四分之一，我都能接受！
而且在我得到了之後，我可能就不會繼續選擇做生意了！對於我來說，四分之一個小目標是我開飯店，一輩子都不可能達到的。有了那麼多錢，我肯定好好享受生活了！即便是考慮通貨膨脹等因素，這些錢也足夠我很好地過一輩子了！”
飛機點點頭，沒有評論凱特的回答，而是看著晴雯：“你呢？又會怎麼選擇？”
“我應該會選擇後者吧？”晴雯自己都不太確定地道。
“我能問下理由嗎？”飛機看著晴雯。
“因為我覺得這種細水長流的方式，可能實際上帶來的收益要比一次性獲得的收益更大！”晴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因為既然不是一次性收入，那麼就證明我還在做著生意！而在做生意的過程中，有可能認識更多的人，接觸到更多的生意機會。
通過這些機會和人，我還能創造出更多的收益。最終所獲得的利益，應該是要超過一個小目標的！”
凱特聽完晴雯的發言，張了張嘴：“看來我的選擇錯了！果然我這輩子都隻能做一個小飯店的老闆娘！”
“不！”出乎意料的，飛機卻否定了凱特的觀點：“其實兩種選擇都沒有錯！對與錯是相對而言的！你們倆的選擇各自有各自的道理，有各自的優勢，也都有劣勢！
先拿凱特姐你的選擇來說，你的選擇優勢在於你能立即獲得即得的利益，確保落袋為安！而且隻要不出什麼突發的狀況，你確實能安穩地度過後半生！
但是存在一個弊端，那就是你失去了繼續發展的機會！如果遇到了特殊狀況，比如說。。。。。。世界性的大戰！你的那些財富就會失去意義！
因為你不再做生意，無法再為社會創造價值，使得你的存在在某種程度上也失去了價值。在別人眼裏，你就會成為一個可有可無的人。如果戰爭結束，勝利方不再認可你原先持有的貨幣，那你就將失去擁有的一切。
你為了生存，就隻能從頭再來。即便你能順利重新開一家飯店，你要付出的可要比別人多很多！
至於晴雯，你的選擇優勢在於，你能長期和別人建立聯絡，同時體現自己的價值。你也說在創造價值的過程中，有可能還能發現更多的商機，從而獲得更多的利益。
但是也存在另一種情況，你遇到的某些機會其實是一個陷阱，或者一個坑。萬一你選擇錯誤，或者被人坑了，你不僅得不到額外的收益，甚至你原先擁有的都會賠進去！
而你出手幫我付飯錢就是這樣一個機會。你有可能會收穫我這樣有錢人的善意，也有可能讓你的錢打了水漂。”
“那到底怎麼選擇纔是對的？”凱特有些糊塗了。
“我之前就說了，沒有誰對誰錯，關鍵看你自己的選擇和你當時的想法。即便你現在是選擇前者，但是你怎麼知道以後不會後悔呢？”
“我感覺你神神叨叨，像是個忽悠人的算命的一樣！你說了半天，等於什麼也沒說！”晴雯瞪著飛機氣鼓鼓地道。
“哈哈！我就是隨便和你們聊聊天而已！”飛機開懷大笑：“我隻是把我自己個人的一些感想分享給你們而已。
你們是我出獄之後新認識的朋友，忍不住多說了一些！可能是我重回社會，有些激動吧！你們要是不喜歡我的觀點，就當我放了個屁好了！”
“你和我聽到的傳聞完全不一樣！我聽說的你是一個很嚴肅的人。根本不會和我們這樣的人打交道，更不會說這麼多話！”晴雯盯著飛機，想要努力把他看透一般：“到底哪個纔是真的你？”
“都是！”飛機攤了攤手：“隻不過是不同時期的我！就如同我之前說的，你們的選擇會變，我的為人處世方法也會變！監獄可是一個很容易改變人的地方！”
凱特和晴雯已經知道了飛機的經歷，也聽他說過他之所以入獄，完全是被人陷害的緣故。一開始她們還有些懷疑，但是通過這幾天的接觸，她們覺得飛機不僅聰明，同時也很正直。這樣的人入獄的確是存在隱情，也相信了他說的話。
現在又聽到他這麼說，頓時都有所感悟的樣子。
“老大！到午休時間了！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飯？”這時候，豹子來到了飛機身邊，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晴雯突然一愣：“咦？你是。。。。。。晴雯小姐？！”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名！”飛機笑嗬嗬地道。
晴雯翻了個白眼沒答話。
“社團裡的人都知道晴雯小姐，老大。。。。。。咳咳！晴雯小姐的父親給我們每一個人都打過招呼，讓我們知道小姐的樣子。”
晴雯看出來豹子有些尷尬，開口安撫道：“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是爸爸他先拋棄了你，你為了自己選擇挑一個新老大合情合理！而且爸爸對你們的做法，我其實是不贊成的！在這裏，我替爸爸給你道個歉！也希望你今後能跟著新老大，過上新的生活！”
“多謝小姐！小姐太客氣了！我從來沒有怪過你父親，這些都是我自願的！”豹子有些受寵若驚。
在客套完之後，豹子看了看飛機，又看了看晴雯，接著露出了一個曖昧的表情：“原來如此！我不打擾老大你了，你和嫂子肯定要陪朋友單獨吃飯，我就先走了！晴雯嫂子！回見啊！”
飛機、晴雯和凱特都愣住了。
接著晴雯反應過來，撿起一塊磚頭扔了出去：“誰是你嫂子！你給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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