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玉聽到這話頓時一個激靈：“嗯？有什麼問題？哪裏不對勁？”
這倒不怪冷玉太過緊張，文自遊之前可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這還是第一次聽他如此說一個人。再者，事關自己的大哥。那個女人和大哥走得那麼近，居然能讓大哥親自陪同逛街，可見不一般。
冷玉目前還不知道那個女人的身份來歷，不得不多擔心一些。萬一她對自己大哥有什麼不好的企圖，她也可以早點提醒大哥。
所以，冷玉才會在聽到文自遊的話後第一時間關注起來。
“該怎麼說呢。。。。。。”文自遊撓了撓頭：“這是一種很難描述的感覺。也有可能是我的錯覺吧！”
“你說清楚點！”冷玉此刻已經沒什麼心思幫文自遊挑選衣服了，她隻是機械性地在店鋪內閑逛，看似在看衣服，實際上注意力全在文自遊那。並且她還拒絕了服務員想要幫忙挑選的好意。
冷玉並不喜歡太過熱情的服務員，隻要是逛街，她都喜歡自己挑選，不太願意別人提供意見。其實文自遊也是如此！太過熱情反而會讓他接受不了。
“讓我想想啊。。。。。。該怎麼和你形容呢？”文自遊也裝作挑衣服的樣子，一邊挑一邊開口道：“你和柳姨之前不是問過我，在來到現實世界之後有什麼感覺嗎？你還記得我當時是怎麼說的嗎？”
“我記得你當時說的是感覺現實世界的色彩很鮮活，比遊戲世界多了一些靈動感！”對於文自遊的話，冷玉記得非常清楚。這是三人在冷玉房間裏聊天時聊過的話題。
文自遊點了點頭：“嗯！當時我並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表達我的感受，隻能用這麼淺顯易懂的方式來描述。但是剛纔在見到了那個叫做莫妮卡的女人之後，讓我有了另外一種感覺。那就是這個世界我見到的所有人都很真實，有種接地氣，或者說煙火氣的感覺。
但是那個女人。。。。。。並不讓我這麼覺得。”
“接地氣？你這麼說我不太明白！”冷玉皺起了眉頭：“試試看這件衣服怎麼樣？”
一邊說著，冷玉從衣架上取下了一件長短袖的套頭衫擺在了文自遊的身前比劃了一下。
文自遊笑著接過，脫掉西裝外套直接將衣服往身上套：“感覺還不錯！挺合身，也挺方便活動的！”
“就穿著吧！不用換了！西裝等下讓服務員幫忙裝一下就好了！”冷玉如是說道：“你接著說！”
“我舉兩個例子你就應該能明白了！”文自遊說道：“我們就拿遊戲世界來說吧！我對於莫妮卡的感覺就好像是對遊戲裏的NPC感覺一樣！
我說的並不是我，而是那些還沒有覺醒自我意識，隻是按照設定的程式在工作的NPC。雖然AI讓那些NPC儘可能地模擬人類的思維和情感在行動。但是很多時候，你應該還是能從他們身上察覺到不和諧不自然的地方。
比方說我們最早在的那個前線附近的小飯店！那裏的飯店老闆雖然也會和我們聊天答話，但是他卻是那種機械式地一板一眼地回答問題。我們問什麼，他就回答什麼。如果我們不問，他絕對不會主動和我們攀談。”
冷玉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除此以外，還有一點！我這倒不是自誇啊！不管是在遊戲裏還是在現實世界。我們倆的樣子怎麼著也算是帥哥美女了吧？”
“臭不要臉！”冷玉嘟囔了一句。
文自遊看著有些羞澀的冷玉笑了笑：“那麼一對俊男靚女的組合，跑到了他的飯店吃飯。當時飯店裏並沒有太多的客人，按理說我們應該是很顯眼的。
正常人，即便不對我們的關係感到好奇。但是或多或少也會把注意力集中在我們身上吧？但是那個老闆從始至終都沒有這種反應，如果說他手上有其他工作在忙，沒空關注我們也罷了！
但是他明明沒有任何事情要做，做菜有後廚的廚師負責，也不需要他端菜倒水。他也沒有看報紙啊，玩手機啊什麼的。他完全就是坐在櫃枱後麵發獃。寧願發獃，也不多瞟我們一眼。你覺得這是一個正常人會有的反應嗎？”
“因為他是NPC嘛！遊戲設定是不會讓他做些沒必要的行為來佔用遊戲內的資料流的！”冷玉理所當然地道。
“沒錯！這就是關鍵問題所在了！”文自遊點頭認可：“因為是NPC，所以不會去做一些無意義的行為。因為這些無意義的行為會產生不必要的資料流，從而加大遊戲執行的負擔。
而且不光是飯店的老闆這樣，遊戲裏的所有NPC都是這樣！”
冷玉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些什麼，緊接著又道：“但是你這麼說也不對啊！我覺得NPC還是會做一些無意義的行為的！”
“什麼無意義的行為？”文自遊不疾不徐地開口。
“比如街上的NPC商販！他們會在有玩家走過時吆喝售賣商品。比如奶茶啊！咖啡啊！點心啊什麼的。這其實不也毫無意義嗎？NPC又不需要靠這個謀生！他們隻不過是在完成程式設定給他們的任務！”
“誰說NPC不靠那個謀生了？”文自遊啞然失笑：“看來你對NPC還是不太瞭解啊！不過這不怪你，畢竟我和傑尼西斯都沒有和你說過！”
“怎麼個意思？”冷玉頗為好奇。
“你覺得我當初為什麼要在獵殺者學校工作？當然也是為了賺錢生活啊！”文自遊解釋道：“你該不會以為NPC不要吃飯吧？”
“額。。。。。。”冷玉一愣，這她倒是從來沒想過。她甚至都沒有在意NPC有沒有吃飯這種情況存在：“可是如果說NPC也要吃飯的話，為什麼遊戲要把NPC設定得這麼複雜？吃飯雖然看起來是一個很簡單的動作，但是涉及到資料流，又有那麼多的NPC。不是一個非常龐大的資料嗎？”
“我認為這應該是遊戲為了更加趨近於真實而做的設定。畢竟是一款VR遊戲，要是連NPC吃飯這種設定都不存在，那遊戲不是顯得太假了嗎？
同樣的，這也可以解釋你之前的問題。NPC何必要吆喝售賣商品，一來是為了賺錢養家，二來也是增加了遊戲的真實性。讓玩家會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你想啊！要是你玩一款遊戲，進入了某個鬧市街，裏麵滿是琳琅滿目的商品，但是商家卻一聲不吭的。你會不會覺得很不自然？而且隻有在玩家經過的時候，他們才會吆喝，平時沒人路過則保持沉默。
一來可以減少不必要的資料流，二來這樣也顯得更加真實！”
“這倒也是！”冷玉想了想，嘟了嘟嘴點頭認可。
“但是不管怎麼樣，即便遊戲設定讓NPC再怎麼模擬真實人類的行為。NPC的做法和真正的人類還是有很大的差別的。之前說的飯店老闆是一個例子，還有就用你說的小商販來舉例。
他們在吆喝完，吸引了過路的玩家購買商品之後，並不會和玩家說些題外話。比如今天的天氣不錯啊之類的閑話家常！說白了，就是他們不會套近乎，拉感情。好像那些人類玩家就是一個一次性的顧客，他們並不打算把玩家培養成長期的老主顧。
並不應該說他們不打算，而是程式沒有給他們設定這種充滿人性的想法！他們隻是機械地在完成自己的工作。甚至說賺錢養家也是他們被遊戲程式給設定好的工作。”
“唉。。。。。。”冷玉突然嘆了口氣：“聽你這麼一說，NPC還真的挺可憐的！連最基本的生存都是被人給設定好的！”
“那麼多愁善感幹嘛！”文自遊捏了捏冷玉的俏臉：“你剛才的話要是讓別人聽見了，一定會認為你腦袋有問題！好好的同情NPC！”
冷玉噘著嘴：“好心當作驢肝肺！如果不是因為你，我至於同情他們嗎？我難道不明白NPC隻是程式嗎？倒是你我有些奇怪了！按你說你和他們應該屬於同類。。。。。。你為什麼能這麼平靜地說出這種話來？你難道就不恨遊戲的開發人員嗎？”
“說來你可能不信！”文自遊搖頭嘆息：“原本在我還沒有離開遊戲世界之前，我的確是有些怨恨的！這個問題我們之前就聊過好幾次了！
但是奇怪的是，當我從遊戲世界離開，來到了這裏之後，我突然發現，原本我內心裏的不滿和怨恨全都消失不見了！即便我再怎麼努力去回憶當時的感覺，都回想不起來，就好像這種感覺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一般！”
“你這算不算是神經大條啊？”冷玉忍不住吐槽道。
“我不知道！”文自遊一臉苦笑地搖著頭：“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原因。我在想會不會是我在從遊戲世界將意識轉移到現實世界的時候，有某些資料發生了遺漏？雖然傑尼西斯儘可能地確保了我的資料完整，但是資料意識這玩意其實大家都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接觸，難免也有可能有疏忽遺漏的地方。”
一聽文自遊這麼說，冷玉頓時緊張了起來：“你除了這件事情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事情覺得不對勁的？比如忘了什麼事情？文叔？文自渟？文自沁？他們你還記得嗎？”
文自遊看著冷玉滿是關切的表情，心裏一暖：“別擔心，我都記得！我的記憶沒什麼問題！不覺得有任何失憶的地方！我們在一起經歷的事情也記得很清楚，這輩子都不會忘！”
文自遊非常自然地過度到了哄女孩子的情話上，惹得冷玉又是一陣臉色通紅：“登徒子！”
“咳咳！言歸正傳！”調戲完了冷玉，文自遊立馬轉回了一本正經的表情：“我隻是覺得我在對待NPC的態度上，似乎發生了改變。我想也有可能是我現在把自己當成了一個真正的人類，已經站在人類的角度來看問題導致的！
當然，這不是我們討論的重點！重點問題還是在於我們之前說的。NPC的行為和人類的確存在很大的不同。這種不同你如果不仔細去觀察思考可能發現不了。隻是單純地覺得通過遊戲程式模擬出來的人類總是和現實人類差點什麼。
兩者所相差的東西在我看來，最簡單的描述就是煙火氣！也可以說是。。。。。。人情味！”
聽到這話，冷玉的眼睛一亮，這下徹底算是理解了文自遊的意思：“對啊！人情味！你這麼一說我就懂了！不管是之前飯店老闆還是街邊的小商販，他們的行為雖然已經在極力模擬正常人類。但是不管他們如何模仿，總是少了一股子人情味。
這也是你和之前的傑尼西斯存在的不同。之前的傑尼西斯雖然有自我意識，但是說話總是一板一眼，少了一些人情味。
他後來經過你的提醒，突然發生了重大轉變，變得和你一樣。原來不僅僅是你和他說的感情問題，而是人情味！”
文自遊倒是沒想到這一點，畢竟當時他和傑尼西斯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他還沒有想到人情味這一點呢！看來傑尼西斯那傢夥是無師自通，自學成材啊！
“不過還是你更厲害一點！”冷玉又這麼說道：“你似乎從一開始就有人情味對吧？明明你隻是一個入校的登記員，但是在發現了我和豪森的時候，卻做了一件不符合你登記員身份的事情，那就是詢問我們的來歷！那時候的你，還沒擁有玩家賬號呢！
但是那個時候，你的行為其實就已經充滿了人情味了！對了！以前的你是什麼樣的呢？會不會其實很早很早以前，你就已經具備了覺醒的條件呢？”
文自遊張了張嘴，如果不是冷玉提起，他還真的沒有想到這層。聽冷玉這麼一說，似乎自己的行為，好像一直都充滿著人情味啊！也不對！從剛有記憶開始，自己似乎也和別的NPC沒什麼分別。
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生變化的呢。。。。。。
搖了搖頭，文自遊暫時不去思考這個問題，轉而對冷玉說道：“先不去管我的事情，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想。我還是說說莫妮卡吧！我前麵說了那麼多，其實就是想說莫妮卡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在麵對一個半NPC半人類的傢夥。
我之所以會這麼覺得，倒不是因為她的說話和做事方式和NPC很像。而是她給我的感覺和你、柳姨、包括家裏的任何人給我的感覺都不一樣！
就好像。。。。。。她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比NPC要更高階，模擬更全麵的NPC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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