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諸多遊戲副本,擁有的能力千奇百怪,林伊人以為自己總算不是過去那個遇事隻會逃的小姑娘了,甚至在很多危機時刻都有一戰之力。
也終於能夠幫到別人了。
可直到現在——
被無形之力攥緊的脖子泛著青紫,麵容因窒息漲紅,眼前光影亂飛,她的手不斷在脖子處拍打卻什麼都觸碰不到——無法阻攔——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阻止反擊一個連形體都沒有的魂魄。
她甚至不清楚自己麵對的,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掙紮亂打的手漸漸無力垂落,意識像是被一股黑水包裹,連傳入耳朵的聲音也模糊而遙遠起來。
“我......是......誰?”
聲音像是隔著水麵遙遙傳來的吼叫,叫得她頭愈發疼了。
我怎麼知道你是誰,別問了別問了,頭好疼好疼......要死了要死了......林伊人恍恍惚惚甚至有些煩躁地想。
過於劇烈的痛苦讓她下意識想要蜷縮起來,卻動彈不得,這種肉身被禁錮不自由的感覺讓她心下突然燃燒起怒火,叫囂著想要撕毀一切——血色自眼前瀰漫開來。
耳邊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卻不再是男人如野獸般的吼叫聲——那是一個女人幽幽的嘆息。
“沒辦法,隻能用那個了。”
女人冰冰涼涼的聲音,瞬息澆滅了林伊人心間沸騰的怒意,她怔怔看著前方。
視野裡是一片血色的世界。滔滔血海之上,血色王座高大宏偉,其上靠坐著一個麵容模糊的紅衣女人。
“血妖王。”林伊人喃喃低語著。
王座上的女人嘆息一聲,聲氣冷淡,卻又帶了點無奈,“你是蠢嗎?區區一個死魂就叫你沒辦法了,忘了你在陰山得到了什麼嗎?”
陰山?陰山怎麼了......林伊人先是茫然,繼而腦中驟然閃過一道紫色電光。
啊對,那個東西!
下一秒,血海退散,意識回籠。不等視野裡的血色徹底消失殆盡,男人野獸一般的吼叫聲先侵入人耳。
“我......是......誰?”
林伊人睜開眼。
入目是一顆近得幾乎貼在她臉上的男人頭顱,被烏亮長發淩亂飛舞遮住大半的扭曲麵孔上,是緊緊盯著她的一對滴血眼瞳——男人仍在反覆嘶聲質問:
“我......是......誰?”
四肢動彈不得,又被掐著脖子的林伊人強忍著窒息和幾欲跳出喉嚨的心臟,咬緊的牙關憤力擠出幾個字來——
“雷、來!”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幾道紫光明亮的電弧自夜色下瞬息閃過,將那頭顱擊飛出去——束縛脖頸的窒息鬆開,林伊人自空中摔落,趴在地上喘息著抬起頭。
在她眉心處,赫然亮著一道紫色閃電標誌,不斷有細小紫色電弧自閃電中溢位。
她搖晃著起身,泛著水光的眸子死死盯著前方被紫電弧包圍的頭顱,摸了摸青紫的脖頸,開口時嗓音沙啞仍帶著喘息:“差,差點忘了,我,我有雷。”
且還是羊神的權柄——紫雷。
神的權柄,滅殺一個凡人綽綽有餘了,更何況還是死魂——多少有種大炮打蚊子的嫌疑。
林伊人之前沒想起來用羊神權柄壓製這死魂,單純是因為,自陰山出來後,藏在她意識中的血妖王就反覆警告過,讓她輕易不要在外動用權柄之力,很容易招來神界那幫神來搶奪權柄。
而她自己也沒當這羊神權柄是自己的東西,加上血妖王這麼說,自然就將其拋之腦後了。
但這次她是真沒招了。
她的能力被死魂克的死死的,再不用就真完了——至於其他的,隻能之後再說了。
緩了好一會,感到虛軟的四肢重新有了力量,林伊人這才慢慢走向被紫雷環繞的死魂頭顱。
也不知是被羊神權柄震懾住了,還是感受到了威脅,那死魂頭顱竟意外地安靜下來。
原本淩亂飛舞的烏亮長發輕輕飄蕩在腦後,露出一張不再猙獰後堪稱俊美的麵孔,隻有一雙仍泛著血色的眼瞳平靜凝望著走近的林伊人——亦或者說是凝望著她眉心閃爍的紫電。
頭顱開口了,是同樣嘶啞的聲音:
“你......是神?”
“啊?”林伊人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對方因為權柄之力誤會了,搖頭道:“不、不是,這是我從別人那裏得到的能力。”
“......你,”頭顱頓了下,“殺了神?”
林伊人搖頭。
她並不打算解釋權柄的來處,隻是些驚奇頭顱目前的狀態——過於平和了。
心裏不住地泛起狐疑,她在三米外的位置停了步子,小心警惕地問:“你,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就因為這破問題,這死魂差點沒把她掐死。
卻又不能不去確定。
如果這死魂真的是沈千裡,那他們這次闖山的目的可能很快就能達成了——既能拿到仙人洞的地圖;還能知道千年前那場祭祀的真相;還有莫長生和神女、神女和仙人洞的關係......
畢竟,當年發生的所有事,那個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原醫生可沒少參與。而沈千裡同樣作為千年前的人,又和原關係密切,甚至一起合謀過許多事——知道的一定不會少。
儘管心中尚有疑慮,林伊人心跳仍不由加快了些。
長發在不斷滑過的紫電下輕拂,男人比月色還蒼白的麵龐望向林伊人,語氣忽而縹緲,卻再無一絲停頓:
“千裡,我是沈千裡。”
他果然是!
林伊人強忍著差點掙脫喉嚨的歡喜,瞪圓了的杏眼晶亮。
但很快她心內強壓的疑慮又浮現,視線下移,瞥了眼男人頭顱下平滑血紅的切口,小心遲疑地問:
“你、你為什麼......”
“為什麼隻有頭?”男人接下了她未出口的後話。
林伊人喉嚨吞嚥,點點頭。她確實奇怪,如果這人真是當年的沈家第一神侍,又是為家族帶來神侍、神眼傳承的大功臣,為何會死的這樣淒慘?
死後還在沈家宗祠所在的山頂,化為死魂遊盪?
沈家不管的嗎?
沈千裡似乎猜到她心中所想,他看了眼周圍盤旋禁錮自己的紫電,月光下發灰的唇瓣泛起微笑的弧度。
“你不是沈家人吧?”他看著林伊人,“我在你身上沒有感應到血脈的氣息。”
林伊人沒說話。
沈千裡也不在意,繼續自顧自的呢喃輕語。夜色下他的聲音宛如霧氣一般朦朧,好似輕嘆:
“好久沒有這樣清醒了......現在是什麼年月......”他微微側頭,望向遠方濃黑的夜,“外麵......很熱鬧啊......唔......這氣息,是個很熟悉的人呢......是誰呢?”
“喂!”
林伊人見他明顯是把自己忽略了,略有不忿地出聲提醒,“我問你話呢!”
“我知道......我知道......”沈千裏麵色恍惚困惑,語氣敷衍地回應著,似乎陷入了某個很複雜的疑問裡。
林伊人深吸口氣,她也沒那麼關心沈千裡到底是怎麼死的。上前一步,單刀直入地問道:
“你和原在千年前去過仙人洞,你還畫過那裏的地圖,在哪裏?還有,當年那場祭祀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獻祭了什麼,為什麼神會賜給你們神眼,還給了你們代行天下的神侍之位?還有......”
“啊,我想起來了。”她話還未說完,麵前怔怔出神的沈千裡突然出聲,卻並不是她想要的答案,“是她啊,她在這裏......”
“喂!”
林伊人見他絲毫不理會自己的問話,加上此前差點被掐死,這會兒自然是止也止不住怒氣。
一抬手,五指抓握。
盤旋在空中的紫電瞬息收縮,從禁錮在中心的頭顱上“劈裡啪啦”穿過。
頭顱隨之震顫,長發都變得不再烏亮。好一會兒,不再顫抖的沈千裡才恢復聲音,望向林伊人,長長嘆息一聲:
“這確實不是你的能力。你身上也有種我熟悉的味道......嗯,你和李小五,是什麼關係?”
李小五?
林伊人先是一卡殼,過了幾秒纔想起來:原醫生在千年前的名字,不就是李小五嗎?
“你為什麼這麼問?”她皺眉道。
“我,還有家族落得如今這步田地,可都是拜他所賜。而你身上,”沈千裏麵無表情,滲血的眼瞳死死盯著她,“有和他很像、很濃的氣息——你也是從仙境來的吧。你們,也是家人嗎?”
仙境?什麼仙境......是仙人洞的意思嗎?還有什麼家人,我和原醫生是家人?別噁心我好嘛......林伊人心下突地一跳。
下一秒,她眼前驟然一花:紫電環繞下的頭顱,突然變得透明,竟眨眼間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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