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血色葬禮（5）她纔是棺中人
螢幕在棺內亮起。
吞噬能力分析得來的死前影像，都是死者瀕死視角，一般來說是看不到死者本人的。
一道血光自螢幕中閃過，又輕輕搖晃向下。
應該是吟遊雲倒下了。
然後，在視角前方出現一道人影，是沈清川，一臉錯愕、滿臉的血，獃獃望著這邊，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瞳孔震顫放大，眼底躍動的金光快要碎掉了。
莫長生從未見過這樣的沈清川。
沒了鎮定冷靜。
他麵容倉皇，往這邊邁了幾步想要靠近，螢幕卻突然劇烈搖晃，他的步子停下了。
幾秒後，
沈清川後退一步，深深凝望了一眼這邊，轉身飛速離開了。
很快幾道白影追了上去。
螢幕亮了許久，直到沈清川的背影和那些白影一同消失，才漸漸黯淡，畫麵消失。
吟遊雲死了。
化為白色絲帶的莫長生飄在棺內，許久她關掉了螢幕麵板，絲帶落在棺內女人頭邊。
她大概明白了。
從這個視角來看，吟遊雲應該是真自殺，當時沈清川是在場的，或許是覺得自己沒能救下來母親，又或許是覺得如果不是他母親也不會從國外回來，就不會死。
所以他把母親的死算在了自己頭上，說是自己殺死了母親？
當然，也有可能是別的。
可吟遊雲為什麼一定要自殺呢？
具體情況，怕是隻有當時的母子二人才知曉了。
莫長生心內暗嘆。
早知道她就不看了，看了也是堵心。
不過，說到底，沈清川父母的死，究其根源在於沈家，更是和沈家與神界、原瘋狗的交易有關。
不管怎麼樣，這沈家必是要大鬧一場了。
否則，怎可罷休！
新仇舊恨的！
在棺內等待的時間很漫長。
等了許久，莫長生才突覺棺身一震，與此同時，外麵響起嘹亮一聲。
“起——棺——”
她精神一振，沈家代理族長真正的葬禮，開始了。
要上山了。
......
淩晨三點。
半山腰燈火俱滅，清冷月光下，大殿屋舍門窗緊閉，沈家早早叮囑了客人們，今夜不許外出。
但也沒人真睡。
都在默默關注著葬禮的開始，畢竟難得一見。
正殿大門大敞。
殿內，青銅棺旁立著八個白袍青年男女，便是這一代選出的最為出色的八位青年，沈清安赫然在其中。
為首一青年高喊：‘起棺’。
八人分開，兩人站頭尾，六人分兩列站兩側，每個人都伸出右手伸在半空，一抹寒光自掌心劃過。
每個人手掌劃開一道血口，鮮血溢位，卻並沒有滴落，而是凝聚成八道血線，連線至青銅棺上。
青銅棺也隨之亮起光芒。
青紅光芒浮動，棺材憑空浮起，沒有重量一般漂浮在八人頭頂位置，血線將棺材與人連線。
僅僅這一起棺，幾人臉色都白了些。
而在棺內的莫長生感受最為明顯，棺材浮起的瞬間，她就能感覺到龐大的靈氣在棺內聚集。
就連棺內已經死去的吟遊雲，麵容都被龐大靈氣蒸騰的紅潤了些。
倒像個活人。
莫長生心內不由浮現出幾分古怪。
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不等她深想，棺外就響起空靈悠長的歌聲，是八人合唱的靈歌，在深夜顯得空靈又詭異。
詞調卻很古怪，聽不出是什麼語言。
但隨著靈歌起，棺內靈氣更充沛，莫長生下意識吞了一口，濃鬱到眼前眩暈了一下。
棺外，
掌心血線連線的青銅棺，浮在八人中心上空，隨著幾人移動，沿著山路，往山頂宗祠而去。
靈歌空靈。
夜風在山間呼嘯，吹得八人白袍獵獵作響，蟲鳥精怪聲都消失了，隻剩下這詭異靈歌在山間擴散。
隨著八人踏上山路，大霧突起，遮住了來時路。
霧裏看不清人影，隻有歌聲。
開始封山了。
......
棺內吞了好幾口靈氣的莫長生暈眩片刻後，就緩過來了。
太濃鬱了。
雖然對她來說是大補。
剛準備再吞兩口，青銅棺卻突然震顫兩下，外麵的歌聲一瞬變得遙遠，不像是在身邊，倒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不，不是很遠的地方。
倒像是從遙遠的過去，從連綿厚重的亙古久遠中傳來，不是一個時代的歌聲。
莫長生眼前恍惚起來。
不知為何，她覺得，這個場景很熟悉。
好像不是第一次發生。
就好像，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被人抬著，在歌聲中，送到了什麼地方。
她恍惚低頭，目光落在棺內女人臉上，卻是悚然。
那不是吟遊雲的臉。
是她的臉！
她什麼時候成了棺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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