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穀穆終於聽出不對勁了，“你在外麵也聽到了？”
“這不重要，”
自知口誤，李世忠指著螺旋梯往下的深處：“怪聲從下麵傳來的，我們得過去看看。”
“啊！那麼危險？！”
穀穆驚道：“要不還是先想辦法出去，帶齊裝備再來，那怪聲會把人搞瘋的。”
李世忠看著他，“但我們剛剛都聽到了，瘋了嗎？”
“這......”
穀穆無言以對，他也奇怪啊，怎麼這次聽了就沒事？！
李世忠又指著身上的防護服道：“而且，以我們目前的技術，對付之前的怪聲已經很吃力了，現在的怪聲都能越過防護服。”
穀穆明白李世忠的意思。
防護服已經沒用了。
他們必須承認，以現有的科技，他們拿這個東西沒辦法。
就算今天他們出去了，再拿裝備進來恐怕也無濟於事，即便是他們不來，換一批人來都會是同一種結果。
早死晚死，誰死的問題。
除非不搞這個研究了，把這裏徹底封閉了。
但在外麵的戰場上，異種這個問題還有待解決，人類實際上是沒有退路的。
要麼前進，要麼被吞噬。
這是屬於整個文明的殘酷，而眼下的情況，隻是巨大文明麵臨問題的縮影。
而這裏的實驗，很可能就是最後或者最大的希望，戰士在戰場上等待著他們的後援和回應。
這也是實驗室之名，「曙光」的由來。
這裏是殘酷戰爭的另一個戰場，文人的戰場，知識和勇氣是他們唯一能拿起的武器。
是戰場上無形卻最為銳利的刀鋒。
一筆定乾坤。
穀穆深吸口氣，強行無視心底不斷冒出的恐懼，“我明白了，去就去，到時候第一手資料就是我先拿到了！”
想到後麵，他已經開始樂嗬了。
第一手原始資料啊。
隻要搞明白這裏的異常，拿到第一手原始資料，不光實驗能繼續下去，他也會成為這個領域的先驅者之一。
想想就美滋滋。
穀穆現在已經完全不怕了。
隻能說，人類的自我安慰和調節能力，纔是最恐怖的。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雖然這已經不是膽大膽小的問題了......
當把性命拋之腦後豁出去之後，穀穆開始亢奮了，雖然還緊緊跟在李世忠身邊，但已經開始催促了。
兩人開始在這一層探索，尋找往下走的辦法。
這一圈圓形走道，除了通道入口就是通道。
他們開始一個個通道進。
這裏的通道連線的空間，門都是自動感應滑開的，裏麵是空蕩蕩的房間。
穀穆其實對這個「空」是有懷疑的。
“你說，有沒有可能裏麵的東西，被收到了牆內或者其它地方，是我們沒找到機關，或者說沒有許可權？
“入口會不會也被這樣藏起來了？”
畢竟是比他們的科技要發達的文明，科技樹是怎樣的發展和結果，都無法保證。
他們找遍了這一圈通道，什麼都沒發現，包括向下的入口。
就有這種猜測了。
這裏給他們的感覺，除了亮起的燈，整個飛行器都像是靜止了，也沒有任何東西。
彷彿被收起來了一樣。
“那我們也不能瞎嘗試，”
李世忠始終記著這次的目的，
“我們的首要目的是找怪聲的來源，並試著解決它。在別的地方瞎操作很可能會導致其它未知的反應。”
穀穆收回了摸索的手，“確實，差點忘了，外麵那螺旋梯上掛滿了生物艙。”
萬一誤觸操作，啟用了生物艙裡可能存在的異種，就得不償失了。
先不說這就是人家的飛行器。
以異種本身的武力，還那麼多，搞他們倆輕輕鬆鬆。
但辦法總比困難多。
兩人回到外麵通道裡，李世忠盯著下麵看了一會，突然拍了拍欄杆道：“這樣，我們直接跳下去。”
“你說啥？”穀穆驚呆了。
這高度，堪比跳崖了吧，他們是人啊，不是鋼鐵俠！
“我是說，一層層跳。”
李世忠踩了踩地板，又指著下麵的一層，“間隔差不多就兩三米，可以嘗試的。”
“可是樓層是平行的，連個繩都沒有......”
穀穆一邊糾結，一邊在腦內模擬各種跳下的可能和失誤導致的結果。
就在他思考時，耳邊突然聽到‘砰’的一聲，頓時一驚，再一看身邊......人呢？
“你看，可以的。”
下麵樓層傳來李世忠的喊聲，跑過去一看，人已經安安穩穩站在下麵了。
穀穆無語了，“大哥，我說大哥，你考慮下我的身手，OK？”
“沒事，你直接跳，我會拉住你。”
李世忠趴在欄杆上沖他喊。
這是目前來看最有效的辦法了，穀穆心內很想拒絕，但也隻能硬著頭皮去試。
不然他自己留在這？
他會嚇死的。
穀穆抓著欄杆翻過去，半掛在欄杆上，腿直發軟，“大，大大哥，你一定要接住我啊，你，你也不想我夜裏找你哭吧......”
李世忠沖他翻了個白眼，“快點，大男人的，磨磨唧唧的。”
穀穆嚎了一聲，鬆了手。
身體頓時一輕，腦子空白了。
李世忠大半身子卡在欄杆上，拽著他，喊了好幾聲他纔回神，被拉拽著爬了上去。
全靠本能。
穀穆癱坐在地上，半晌回神後就想哭，這下麵還有好多層吶。
李世忠看著他那樣，忍不住樂，“怕啥，等你跳著跳著就熟練了，想要有感覺都難呢。”
穀穆：“......”
喂，他是搞科研的啊。
又不是戰士！
要這熟練度幹嘛？！
想歸想，跳還是要跳的。
兩個人就這麼跳著，把每層通道都轉了一圈，無一例外，都是空房間。
也不知道當初住在裏麵的生命，都怎麼生活的？
連操作間都沒發現。
不過，兩人都懷疑操作間是在那個螺旋梯連線的地方，那地方明顯就是核心。
這種走直線跳樓的方法果然快。
沒多久，兩人就靠近螺旋梯底端的位置了，已經可以看清底下的全貌了。
看得兩人頭皮發麻。
螺旋梯的根部空間很窄，像是倒立的圓錐。
圓錐尖端密密麻麻堆積著無數白色生物艙。
這些數不清的生物艙，以螺旋梯紮根的地方為中心，聚集在一起，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而在中心的螺旋梯底端，明明暗暗，閃爍著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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