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世界是這麼個局勢，墓園裏也沒個人看守。
苗衣將車停在墓園口，提著東西走進去。
莫長生母親所在的墓地，是墓園裏最好的地段裡，很好找。
把手電放在一邊打著亮。
“實在太晚了，花店都關門了，我拔了實驗室裡的花給你帶過來，您也別嫌棄。”
苗衣把綁在一起的鮮花放在墓碑上。
又拿出之前陳木留在那裏的香，
幸好陳木有到哪都帶香的習慣，她在的辦公室裡之前放的還有，不然今天就隻能點煙了。
苗衣席地而坐。
拿出兩個酒杯，倒滿酒，在女人墓碑前橫灑。
又拿起另一杯，沖墓碑上微笑的女人舉杯。
“敬您。”
墓碑上女人的照片笑容燦爛又漂亮，
和苗衣後來查到的精神失常時的模樣，幾乎就是兩個人。
原本可以過得很好的。
苗衣心裏有些不好受，一杯一杯地喝著，又將膠袋裡的頭骨倒出來，在地上打著轉磕在了女人的墓碑前。
她在墓碑前一邊喝酒，一邊碎碎念。
“您也不用害怕，這是您仇人，今兒帶來給您賞賞。”
“您女兒給您報仇了，她今天讓我帶著這東西，來看看您，她現在很忙......不過大概率也不會來這裏了。”
“她讓我和您說：謝謝你，當年沒有扔掉她。”
夜空下，墓園寂靜。
苗衣心情不免異樣，雖然不明白莫長生為什麼突然讓她調查自己過去，但她也查到了不少東西。
其中就包括當年莫長生母親出車禍的監控。
這一查，苗衣才知道，
當年車禍那段路上的監控視訊，還有肇事者車內的監控儀視訊，竟然都被莫長生那個哥哥顧塵光保留了下來。
原件就在曾在顧家的一個叫任才的特助手裏。
顧家出事後，這個任才就帶著這些東西早早退離了。
這些監控是少年很早就交到他手上暫存，是打算等莫長生長大後，如果她想知道當年的事情，就交給她的。
誰知道後麵會發生那些事，莫長生也找不到了。
任才隻好先幫自己以前的僱主保留著。
直到苗衣找上門，確認是莫長生的意思後，才把這些監控交還給她們。
得到允許後，苗衣就看了監控。
和當年警察記錄的絲毫不差，女人精神失常差點掐死六歲女兒，失控跑到大街上，被卡車撞。
監控裡女人的姿態確實瘋狂。
可苗衣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反覆看了好幾遍。
終於讓她找到了些奇怪的點。
在女人衝下樓的時候，馬路上的卡車同時開過來，女人在馬路邊上腳步遲疑了下。
苗衣反覆放慢，一幀幀看過去才確認。
她沒看錯。
女人確實遲疑了。
這點細微的反應，不仔細瞧根本發現不了。
女人動作隻是僵硬遲疑了瞬間，就毫不猶豫衝上了馬路，被卡車撞飛，碾了過去。
苗衣盯著監控看的冷汗都下來了，呼吸急促，一瞬間有種想哭的衝動。
某個可能的真相在心底浮現。
如果那時候，女人是清醒的，她會是以什麼樣的心情朝卡車衝過去的呢？
苗衣不知道，也無法想像。
當事人也已經塵歸塵、土歸土了。
後來把這些傳給莫長生後，那邊也沒回復任何訊息。
“阿姨，我要走了。”
苗衣從袋子裏掏出一把鐵鎚，把從實驗室裏帶出來的藥水灑在頭骨上。
舉著鐵鎚的手臂青筋暴起，用力揮下。
頭骨碎裂成片。
苗衣撥出一口氣，朝墓碑上的女人說，
“這世上什麼奇怪的事都發生了，我就當您看到了，希望您能好受些吧，不過這種垃圾你應該也早忘了，也不是什麼需要惦記的貨色，垃圾箱裏到處都是。”
苗衣簡單收拾了下，轉身走出幾步，又側頭突然說道：
“阿姨，”
她想說什麼，最後卻隻餘一聲嘆息。
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人都死了。
誰又能回答呢？
苗衣終究沒再說什麼，帶著東西離開了。
她最後又去了在同一個墓園的顧塵光的墓，留了一杯酒，才離開。
......
第二天，清晨。
早上七點就要出發了，
莫長生幾人都起了個大早，簡單收拾下就等著軍部的車來接了。
“哇——！”
林伊人剛醒，發現床頭的東西，爆發出驚喜的歡呼。
“哇，長生，這是送給我的嗎？”
林伊人沖剛從棺材裏露頭的莫長生問道，語調雀躍地飛起，手上不斷擺弄著嶄新的相機。
這東西綁著蝴蝶結，就擺在她床頭。
顯然是禮物。
莫長生趴在棺沿上，打了個哈欠，隨意地擺擺手：
“你今年不是十八歲嗎，也沒問過你什麼時候生日，但成人禮總要有成人禮的樣子，雖然倉促了些，禮物總還是要有的。”
“嘿嘿，愛死你了。”
林伊人撲過來，沖莫長生臉上用力吧唧一口。
“去去去，大早上的別黏糊我。”
莫長生佯裝嫌棄地將人推開，嘴邊卻漾開笑意。
林伊人被推開，開心地原地蹦跳，摸索著就沖棺材裏睡得一頭亂的莫長生拍了一張，笑個不停。
“怎麼想到送我這個，我好喜歡啊！”
見她這麼高興，莫長生心情也很美麗。
“十八歲了，該是見天地走世界的開始......不過你也見過天地了，但這不還在路上吶，把你喜歡的一切美好都保留下來吧。”
林伊人這經歷，已經超越大部分同齡人了。
不，是已經超越大部分人類了。
豈止是見過天地廣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言語已經無法表達林伊人此時的心情，眼角冒著淚花，然後抬起相機對準雞窩頭的莫長生一通狂拍。
莫長生：“......”
於是，這一早上，就出現一大景觀。
洗漱後，林伊人就舉著相機，上下樓瘋跑，看見什麼都對著拍幾下，到處都是哢嚓哢嚓的聲音。
沈清川被懟臉狂拍之後，
麵無表情看向身側同樣被懟臉狂拍的莫長生。
“她發什麼瘋？”
莫長生頭疼的捏了捏眉，
“我這不想起她今年十八了，這麼重要的年齡段，怎麼也要送個禮物祝福下吧，有個好開端......”
沒想到這娃高興瘋了。
不過轉念一想，林伊人從小就被趕出家族了。
那樣的家族，在裏麵的時候也不一定會給她祝福生日......那群變態知道什麼叫祝福嗎？
至於之後，這娃就一直一個人生活，想來沒收到過什麼禮物。
莫長生拍了拍沈清川，“算了，興奮兩天大概就冷靜了吧。”
沈清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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