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前，峰林。
在林伊人失蹤的第二天，
沈清川和軍部的張正、特殊部門京城總部的梁良，抵達了霧氣朦朧的深山。
那也是莫長生在進入峽穀時走的路。
沈清川三人並沒有在那裏找到進入陰山的辦法。
當天晚上，沈清川就藉著霧氣甩掉了那兩人，自己按照陳木道長提供的羅盤指向，成功進入陰山。
......
沈清川講到這裏時，莫長生一時沒忍住問道：
“所以陰山的入口難道不是在那片霧裏？”
沈清川搖頭，
“不知道你說的那片迷霧是怎麼回事，但我走的路並沒有什麼霧氣，就在深山裏，也沒遇到什麼波折，很順利就進去了。”
莫長生頓時心塞，又有點心情複雜。
她走的那條路，是按照「異常」之前進山的那批隊伍走的，難怪那支隊伍全軍覆沒了。
路線那麼複雜不說，還很危險。
那個迷霧裏的入口，怕不是用來掩人耳目的陷阱吧......
沈清川還在繼續說著：“進入陰山之後......”
......
沈清川進入陰山時，是上午。
花費了點尋找的時間，下午他才抵達半山腰的「瘋人院」。
整座精神病院像是剛被轟炸過，樓房倒塌，一片破敗荒涼的模樣，走在半塌傾斜的樓裡，彷彿能感覺整座樓都在搖晃。
到處都是高危建築。
沈清川幾乎將整座病院翻了一遍，找了一整個下午，也沒有找到什麼有價值的資訊。
林家撤離這裏時，清掃的實在是乾淨。
就在沈清川打算離開時，後方塌陷一半的房間裏突然傳來碎石被踩踏發出的細碎聲音。
轉身去看。
身後破敗的屋裏走出一個白大褂醫生裝扮的年輕人。
“原醫生？”沈清川試探地開口。
在此之前，他並沒有見過原醫生，對這個人所有的印象都來自莫長生的描述。
白大褂，神出鬼沒的能力，深不可測的實力。
還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陰山。
沈清川想不到別人了。
對麵的白大褂年輕人笑了笑，“你沒見過我嗎？沈家的小子。”
“我應該見過你嗎？”
沈清川語氣沒什麼波動，
墨鏡遮蓋下的眼睛裏，金光卻在不安地跳動著。
這個人，很危險。
“真令我傷心啊，我幫了你們沈家那麼大一個忙，你們竟連我的畫像都沒掛在祠堂供後世子孫瞻仰供奉嗎？”
原醫生露出很是虛假的哀傷表情。
沈清川微揚眉，“真是好大的口氣。”
“哈哈哈哈哈哈沈家小子，給我放尊重些啊。”
原醫生斜靠在塌了一半的斷牆上，語氣輕慢隨意地說：
“你們沈家這千年的輝煌，可全是我的功勞啊。你們沈家還真是忘恩負義啊，利用完我就把我甩掉，想得可真美喲。”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沈清川皺眉。
他是真聽不懂。
原醫生看他一眼，哼笑一聲，“沈家小子，你知道沈千裡嗎？”
沈清川當然知道。
沈千裡，
是沈家在千年以來最受後世敬仰的先祖，
也正是這一位，在千年前的某次祭祀中成功與神界連線，同神明訂下了約定。
沈家代代出神侍，代神明行走人間，便是從沈千裡開始。
是開啟沈家盛世的，最為有名的祖先。
沈家後世子孫，尤其每一代神侍，都是聽這位先輩的傳說長大的。
背的滾瓜爛熟，簡直不要太熟悉了。
此時聽原醫生提起，沈清川並沒有跟腔，且聽聽他想說什麼。
“真夠小心的，”
原醫生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沈家小子，你知道你們的「神侍」，還有神明賜予的「能力」是從哪來的嗎？”
“自然是我們先祖。”沈清川淡淡回道。
“哈哈哈哈哈哈沒錯。”
原醫生大笑著，“那你們的先祖有沒有告訴你們，是付出了什麼代價纔得到這些的？”
“每一代新的神侍誕生時，上一代神侍就會死亡。”
沈清川語氣有些遲疑。
沈家的神侍，就像一個詛咒一樣。
雖然獲得了極為強橫的實力，如果能力完全開發，神明之下無敵手，甚至連神明也能抗一抗。
堪稱半神。
但也有代價。
沈家永遠隻能有一個神侍。
當新神侍誕生，上任神侍就會死亡。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詛咒，誕生的新神侍，總是和上任神侍有很親近的關係。
新神侍的出生就像是詛咒一樣，伴隨著鮮血與死亡。
好比這一代。
沈清川的上任神侍就是他的父親，他一出生，就失去了父親。
簡直就像是，他殺死了父親一樣。
有種被戲耍一般的荒誕。
也正是因為這個心結所在，沈清川一直沒怎麼深入開發過神侍的能力，僅僅夠用就行。
每次使用這個能力，
他就彷彿能看到父親死去的麵容，彷彿能聽到深夜母親躲起來偷偷哭泣的聲音。
想到這裏，沈清川眼底的金光就淡化了許多。
“這個代價好玩吧，神明的惡趣味。”
原醫生嬉笑著，笑著笑著他的嘴角越咧越大，笑得愈發放肆誇張，到最後已然是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以為代價僅僅隻是這些嗎？你們得到的可是堪破規則的力量，僅僅是這點代價以為就夠了嗎！”
沈清川冷眼看著對麵的人笑彎了腰，並不做回應。
等了好一會，原醫生才笑夠了，靠在牆上道：
“沈家小子，你們應該付出的更多代價，不過被我消解了。結果你們沈家得了好處就想把我這個大惡人趕緊甩掉，怕髒了自己門楣，可真是狠心啊。”
“什麼意思？”沈清川微微皺眉。
“什麼意思？”
原醫生笑著向前走了一步，離沈清川近了一些，瞪大的雙眼滿是瘋狂，
“你們的先祖沈千裡，當年和我做了一個交易。
“我提供了一個神明無法拒絕的「祭品」，沈家則開祭壇幫我連線神界，你們沈家正是因此得到了神侍的身份和能力，而得到這些應該付出的大部分代價可是我的「祭品」幫你們抵消了。
“你說，這難道不是大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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