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長生做了一個夢。
其實，她也不確定這是不是一場夢。
意識恍恍惚惚，眼前是一片夜色星空，渾身都很疲憊，連手指都抬不起來的累。
星星如螢火一般，環繞在她身邊。
如夢如幻，又溫暖閃耀。
疲憊都好像有所緩解。
“你來了。”
莫長生躺在星空夜色下，正享受著星光給予的暖意，就聽到身後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她很疲憊，聽到聲音也沒起身。
而是微微睜開眼，微微側頭，用餘光去看斜後方。
先是看到一個模糊的光暈輪廓，
眨了眨眼，凝視片刻，纔看清楚，那裏坐著一個頭戴銀冠的藍裙女人，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小昭。”
莫長生疑惑地吐出這個名字。
她現在渾身都累，混沌的大腦完全沒反應過來，隻是下意識說出這個名字。
卻根本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見過這女子。
我見過她。
什麼時候呢？
莫長生費力地想著，眉心緊蹙，隨著回憶頭都開始刺痛。
上空的夜空不斷有星星落下，落在她身上，落在她眼裏，落在她眉心、麵板、嘴唇......頭痛開始緩解。
“別再想了，你現在很累，思考和記憶對你來說都是負擔。”
小昭走過來，坐到她身邊，抬頭望著不斷下落的星星。
“真美啊。”
她抬手去接墜落而下的星光，星星調皮地從指縫鑽過，然後搖搖晃晃落向莫長生。
“我從前也來過這裏，卻從沒見過這它們這麼活潑，
“連星光都如此眷戀你。”
小昭笑了一下，輕輕放下手，仰望著星空。
莫長生看著身邊的女人，大腦一片空白的她，隻能感受到最直觀的情緒。
這個人很難過。
為什麼？
啊......頭疼......一想事就頭疼。
莫長生難受地皺眉。
太疼了，莫長生有點生氣了，她費力地抬手去抓女人垂在身側的手。
都是因為你難過，我才頭疼。
都怪你！
“不......不許，難過。”
沒辦法思考，腦子空蕩蕩隻剩本能的莫長生，本能命令道。
命令的話理所當然說出口。
就好像，刻入骨髓的本能。
恍惚間，莫長生空白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抹金碧輝煌的色彩，她坐在高台上，底下是烏壓壓整齊模糊的人群。
人群後方，站著一個手持銀色權杖的銀髮女人。
銀髮女人一身紅紋白衣，像某種祭衣，遠遠望著她，有一雙銀色淡漠的瞳孔。
“唔......”
頭要炸了。
莫長生痛苦地緊皺著眉，身體也微微顫抖。
“別再想了，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你的身體還承擔不了這份記憶。”
小昭低下頭，冰涼的手輕輕撫在她額頭。
莫長生鬆開緊皺的眉，輕輕喘著氣。
不等她問出口，小昭已經移開手，繼續望著頭頂的夜空，一邊繼續說著：
“這裏由星石形成的幻象，真實的幻象，使用星石就會看到。
“隻有大量的星石才會有這種效果，它們是因你而成，承載著你的過去和記憶。
“隻有你能看到，但你現在承載不了它們。
“甚至快要死了......”
莫長生聽她說話，努力讓自己不去思考，隻是聽。
她不想再頭疼。
剛剛那一下，差點給她一種腦子炸了的錯覺，太疼了。
“長生，莫長生。”
女人突然重複喊著她的名字，一雙明亮的眼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同她對視。
“去陽界吧。
“那裏有一切的答案，有救你的良藥，是一切的起點，也是你此生必須抵達的終點。”
不知道是不是莫長生的錯覺。
在女人說完這些話後，整個人都虛化了一下，好像老式電視被乾擾後的雪花屏一樣。
雪花屏是什麼？
莫長生腦瓜子又快裂開了。
不能想......別想、別想......
等她緩過來後，就感到自己的手被抓住，女人急切的聲音在耳邊不斷響起：
“......你一定要去，你一定要死在那裏！”
啊？
她為什麼要死？
疼疼疼......
恍恍惚惚間，莫長生感覺到手上的冰涼觸感消失了，女人模糊的麵容掛著笑。
笑著笑著，女人好像哭了。
一滴滴淚落下，隨星光一同落在莫長生臉上。
濕潤微涼，又有些許暖。
“對不起。”
睏意襲上腦海，莫長生撐不住睡了過去。
在睡過去那一刻，耳邊一直迴響著女人異常難過又帶著歉意的聲音，好像對她做了什麼很抱歉的事一樣。
確實應該覺得抱歉。
嘴巴一張一碰就讓她去死，連死的地都給她挑好了。
有這麼做人的嗎？
莫長生醒來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
她醒來後，先是發了會呆，夢裏的場景並沒有變得模糊，反而異常清晰地回憶起來。
雖然頭還有點疼。
但她已經記起，夢裏見到的女人就是遊戲裏見過的那個小昭。
她也就在遊戲裏見過這異常生猛的狠人。
又沒在現實接觸過。
怎麼就夢到她了，而且這夢怎麼想怎麼怪，裏麵的小昭也怪怪的......不像是夢。
還有就是......這裏怎麼這麼黑啊。
莫長生動了動有些痠疼的身體，立刻碰到了堅硬的東西，摸索了會才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逼仄的空間裏。
她頓時就不好了。
她下意識聯想到之前經常做的那個仙人洞的夢，夢裏一直在一個逼仄的空間裏，不能動不能說話，外麵還有個瘋子在咆哮。
她不會還在做夢吧。
夢中夢？
等等，她現在能動啊，那能不能說話？
“有......咳咳......”
莫長生嘗試著喊了一下，
竟真的喊出聲了，
隻是這聲音相當嘶啞，剛蹦出一個字嗓子就開始撕裂般的疼。
咳了幾聲，不等繼續說話，頭頂突然響起重物挪移的聲音。
有光從上方傾瀉而來。
還不等光芒引來的不適，一個洋溢著驚喜的可愛笑臉就擋住了刺目的光。
“長生，你終於醒了。”
“你睡了半個月呢，快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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