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昭現在有點煩。
她的使命已經完成了，可以畫下圓滿的句號了。
至於說什麼戰爭的結果，她是一點不在乎，或者說，她就喜歡這種有缺憾的結局。
沒必要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清楚。
把能做的事做好、做完，至於會達成什麼結果，那是別人的未來。
她隻需要成為這件事的開啟者。
無論世界的走向如何，無論是否有人知曉，她都已經在這個世界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具有不可忽略的重要性。
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可以含笑離開了。
但是，偏偏在這齣戲唱到終局，還是被那個她向來不在意的人噁心了一把。
竟然把那個地雷丟到她老家來了。
“我說，”
小昭一雙眸子冷冷盯著高台下的人，“你趕快滾蛋，她一定是追著你附身的小姑娘來的，別給我們添麻煩啊。”
“我也沒想到她會來這麼快。”‘林伊人’此時也有些頭疼。
她也沒想過讓莫長生和這女人碰上麵。
沒必要，且為時過早。
“我來這裏，不是請羊神出山的，是另有請求。”
“請求？”
小昭微挑眉：“那你來的時候還那麼凶，我不答應，再見。”
‘林伊人’：“......讓我和羊神談。”
小昭：“抱歉，它聽我的。”
“......你真的打算和我在這裏耗著嗎？”‘林伊人’微抿唇：“我倒是無所謂。”
“你威脅我啊。”
“我隻想和羊神談談。”
“都說了，它聽我的。”
小昭眼皮微掀，盯著下方看了一眼，又閉上，懶洋洋道：“你說說看，我先聽聽。”
‘林伊人’深吸口氣。
但她也很清楚，她隻要到這裏，羊神定然會有所感應。
到此時還不醒，隻能說，它把一切的決定權交給了這個女人。
真不知道這麼多年，那羊腦子都活到哪裏去了！
“我要他的「權柄」。”
四周的空氣一瞬死寂，溶洞中的水滴聲似乎都消失了。
就連空氣都是一滯。
良久，小昭緩緩睜開眼，坐直了身體，“你可真是獅子大開口啊，「權柄」可是神的本源，你要這個，是要它死啊。”
“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我與他，若在戰爭中有一人死亡，就將權柄移交給對方......結果，戰爭才剛開啟，它就要先坐化了。”
‘林伊人’提到這裏就有點心塞。
“一旦它坐化，權柄就會散於天地，與法則相融。
“這股力量就會被神界掌控，這絕對不行，把他的權柄交給我，我立刻離開這裏。”
小昭默默盯著她，“所以說，你們這些神界出來的真的虛偽，來的時候指責我控製它要它的命，你不也是要它命來的嗎。”
‘林伊人’：“......我剛剛說的，你是一句沒聽啊。”
“有什麼意義，結果不都一樣。”
‘林伊人’不與她爭辯：“把權柄交給我。”
“理由。”
“我剛剛不是已經說了。”
“不夠。”
‘林伊人’深吸口氣，忍著暴躁，“我和他，都是妖。”
這次輪到小昭沉默了，這她確實不能反駁。
妖族在世人眼中，數量雖不多，卻神秘未知強大，人類天然的恐懼未知和強大，進而排斥。
恰好，妖族又渾身是寶。
處境就更是微妙。
所以，無論妖族行走外界，擁有多種多樣的身份，其本質是不變的，非常團結。
基本上可以說，一妖呼百妖應。
更別說，麵前這人還是這一代妖神。
“好吧......”
小昭渾身放鬆，重新斜靠在白羊虛影身上，手指輕輕在羊角上打著轉。
“那麼，白爺，你意下如何呢？”
白羊趴在地上，依舊閉著眼一動不動。
片刻後，小昭停手，似笑非笑地看向下方的人，“權柄可以給你，但我有個要求。”
“你先說。”
‘林伊人’實在不敢隨便答應這人的話，隻能先聽聽。
“不是什麼難事，隻要滿足我最後一個好奇心即可。”
小昭盯著‘林伊人’的麵容，眸子微微轉動，多了些狡黠的味道：“妖神，你和這個小姑娘，做了什麼交易？”
‘林伊人’皺起眉：“無可奉告。”
“哦，那就是真的做了交易。你纔是真的膽大妄為啊。”
“這與你無關。”
“當然，我的好奇心已經滿足了。”
小昭輕輕笑了，手指點在眉心，眉心驟然亮起一道紫色電芒，隨著手指後移，慢慢脫離眉心。
隨著紫色電芒離身，小昭的身影立刻虛化，就連身側的白羊也變淡了許多。
小昭隨手一揮。
紫色電芒便飛向下方，落入‘林伊人’掌心，消失不見。
“小姑娘，你應該可以出來的吧。”
小昭輕喘了口氣，突然對著下方的人說道。
隨著她話音落下，下方‘林伊人’的血眸突然發生變化，其中一隻血眸亮起黑色的光點，光點旋轉放大變為黑眸，透亮清澈。
“當然可以啦，你喊我有什麼事嗎？”
“喂，別她說什麼，你就應啊。”
血眸轉動著，一個略顯冷淡無語的聲音突然從林伊人口中發出。
“可她對我沒惡意啊。”林伊人黑眸眨動著。
‘林伊人’：“你知道什麼！”
“嗬嗬，還個就可愛多了。”小昭輕笑著，抬手一揮。
她身後的黑棺淩空飛起，漸漸縮小變成一個手掌大小的小方塊，朝林伊人飛了過去。
“小姑娘，這是星石打造的棺材，你們應該很需要這個吧，替我轉交給她......就當，是我對她的歉意了。”
說到這，小昭哂然一笑，終年不變的麵容頓時變得有些蒼涼。
“雖然這本也該是她的......到了，我也是個虛偽的人啊。”
“哇，我們真的很需要哎，謝謝你大姐姐。”
林伊人抓緊落在手裏的星石石棺，一臉高興地道謝，太過高興完全沒聽清小昭後麵說的話。
她還想問小昭在說什麼，就見高台上的人已經躺在白羊虛影身上，閉著眼不再理會她們了。
“行了，走吧，這裏不能再待下去了。”
血色重新佔據雙眸，‘林伊人’轉身朝溶洞的一個洞口跑去。
與此同時，迷霧森林的地下空間開始微微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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