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川默默凝視著剛剛入過水的手指，完好無缺，連膚色都沒什麼變化，看著就和碰正常水沒什麼區別。
但是......
一種尖麻刺骨的感覺從指尖，蔓延至全身，直至靈魂。
原來如此。
“這營養池的水，傷害直接作用靈魂，難怪。”
確實是非常危險的東西。
這樣的話，下水尋找入口的想法就很不現實了。
沈清川心內輕嘆。
原本他是想著，他們來這裏的目的，本就是為了尋找星石，最好還能找到些與神界相關的，自然是找到的線索越多越好。
所以，他才會盡量不放過地圖示記過的地點，先來這裏看看。
沒想到反而走到了死路。
“也不是沒有收穫。”
沈清川從揹包欄取出針管，從池裏抽出一點水，注射到玻璃瓶內封存好。
晃了晃玻璃瓶內碧綠的水。
“帶回去研究下成分，是怎麼做到可以直接對靈魂進行傷害的？”
晃動玻璃瓶的手卻突然一滯，右手鬆開，握住右手衣袖彈出的黑刀，猛然向身後劈去。
掉落的瓶子則被左手接過，收入揹包欄。
身體同時跟著劈砍的動作，轉向身後。
一抹血線在空中飛濺。
吐著分叉的長舌，蛇一樣的豎瞳女子緊貼在他身後，臉上被黑刀劃出一條細長的血痕。
妖嗎？
還穿著病號服，病人？
當時地道震動果然不是錯覺，當時應該就被跟蹤了，很可能還被斷了退路......
腦中的想法電光火石般閃過。
沈清川努力站穩身體，剛想反擊，腳下卻突然一空，平衡破壞，頓時整個人向後方營養池栽倒。
糟！
這時，一條虛幻透明的蛇尾抽打在他身上，將他狠狠摜入池水中。
徹底絕了生路。
入水的瞬間，沈清川終於看到。
一個同樣穿著病號服的男子，站在蛇一樣的女子身後，目光木然空洞，身上不斷冒出黑色黏稠冒泡的液體。
那液體將沈清川剛剛站立的平台位置腐蝕坍塌。
“嘭——！”
碧綠水花四濺。
靈魂撕扯的痛苦瞬息而至，意識空白了一瞬。
眼底躍動的金光，喚回一點清醒意識，沈清川剛想要掙紮浮出水麵，就感到有什麼東西纏繞在腰間，拖拽著他往水底沉去。
是一條連線池底的鐵鏈。
水麵之上，倒映著蛇女模糊扭曲的麵容。
沈清川憋著氣，強忍著靈魂不斷蔓延撕裂的痛苦，用力拉扯著腰間的鐵鏈，可毫無作用，身體還在不斷下沉。
池水湧動。
沈清川被鐵鏈拉扯著，不斷撞到同樣被鐵鏈束縛在池底的人獸屍體，掙紮的動作漸漸停止。
意識沉入黑暗。
鐵鏈的拉扯卻沒有停止。
朝著池底中心沉去。
......
“哎喲咳咳......痛痛痛痛......”
地下某處，立著數座由不同人獸骨骼堆積而成的骨頭山。
此時，其中一座骨頭山頂部在不斷湧動，然後慢慢湧出一顆白茸茸的頭。
是個白髮的男青年。
男青年緊閉雙眼，似乎是昏迷了。
身體卻一點點往上，從骨頭山裡湧出來，趴倒在一側。
這還沒完。
下一刻，男青年被推出來的洞口裏，另一隻肉質飽滿的手臂伸了出來，一邊嘟囔著‘痛’，一邊用力往外爬。
很快，就露出一顆灰頭土臉的頭來。
雖然灰頭土臉，但還是能看出是莫長生的麵容，就是臉有點黑。
“咳咳咳！”
好不容易露出頭來，莫長生先嗆出幾口灰。
隨手揪下臉側幾根燒焦彎曲的頭髮，抹了下臉上的黑灰，越擦越花，跟剛被炸過似的。
也確實是剛被炸過。
還是正麵的。
“哎喲，哎喲，幸好反應快。”
莫長生長出口濁氣，雙手撐在堆得瓷實的骨頭上，用力把自己拔了出來。
同時拔出的還有白髮青年的斧頭。
出來後，朝周圍看去。
一眼望去，是巨大無比的洞窟，瞧著約有數百座骨頭山，每座骨頭山都是由數千骨架堆積而成。
也不知是死了多少人獸。
空氣中飄蕩的鬼火磷光，是洞窟內唯一的亮光。
之前莫長生也見過這樣的骨頭山，是在瘋人院副本時，不小心從地道掉進的洞窟裡看到的。
但那種洞窟也隻是堆滿骨頭而已，規模還比不上這裏隨便的一座。
這個巨大洞窟，卻是有上百座骨頭山。
“這裏，難不成就是陰山？”
見到這般熟悉的場景，由不得莫長生不去懷疑。
她怎麼就從那片峽穀進入陰山了？
是被那條神龍軀吞了之後，轉移過來的嗎，那倒也是誤打正著了。
不過到底還是推測。
在找機會驗證猜測之前，眼下還有其它重要的事。
莫長生隨手將白髮男青年從骨頭山頂端丟了下去，緊跟著自己也跳了下去，穩穩落在地麵上。
被扔下去的白髮青年摔在地上，僅僅是渾身一震，仍沒有蘇醒。
奇異的是，青年身軀一些關節部位，卻冒出細小的火花，類似電器短路的樣子。
“這玩意，到底算人，還是......”
莫長生琢磨了好一會，纔想到一個名詞來描繪這東西：“機械人？”
乾的事，都不是人能幹的啊。
哪家人類嘴裏能伸出炮管，發射鐳射啊！
要不是她反應快，及時撐起黑霧屏障，怕是得用臉硬接鐳射了；到底沒用臉接過這種玩意，缺少經驗，為以防萬一，莫長生還是撐起屏障防護了一下。
但防護歸防護，作用力還是用的。
他們待的地道直接坍塌了，兩人從地道掉到這洞窟，直接砸進了骨頭山裡。
莫長生蹲在昏迷的青年麵前，兩隻手努力去掰青年的嘴巴，非常想看看裏麵藏起來的炮管。
然而，對方雖然麵板摸著和正常人類軟硬無異。
但那張嘴就是跟上了鎖一樣，死活打不開，下顎骨都被捏碎了嘴巴都還閉著，莫長生都無語了。
被這麼用力擺弄著，人也沒醒。
大概是掉下來的過程中，碰到什麼關鍵零件，短路了。
“所以，怎麼辦呢？”
莫長生有點為難。
這個叫李勝的白髮男青年，是軍部的人，和特殊部門的尼古他們分屬兩個部門。
以尼古為代表的特殊部門的態度，是不希望和她引起正麵衝突的。
至少，目前明麵上是這麼個態度。
而這位軍部的李勝，態度則完全相反，奔著殺她來的。
所以，這個李勝這次的行動代表的是他個人，還是......軍部高層的態度呢？
這很重要。
之前尼古就提到過，在她小時候把原醫生調到她身邊的，正是軍部高層，一個叫老李頭的決定。
他知道很多和原瘋狗相關的事。
莫長生還想著，等從陰山離開，就去見一見這個老李頭。
可如果李勝此時的行動和軍部有關的話，那就有些麻煩了......怎麼處置他呢？
正為難著，頭頂突然傳來‘哢嚓’開裂聲。
莫長生抬頭看去。
隻見斜上方洞窟頂壁慢慢裂出縫隙，隨著縫隙擴大變成八瓣，旋轉開，露出一個黝黑的洞口。
不斷有碎石、液體之類的東西從裏麵掉出來。
掉著掉著，就開始掉人了。
不是一個，是十幾個人，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野獸。
莫長生眼睛慢慢瞪大。
她從掉下來的人裡，看到了一個非常眼熟的。
“咦咦！沈清川？！”
他咋在這裏！
這狀況......不大對頭哦。
洞窟頂壁離地麵的距離還是相當高的，有幾十層樓那麼高了，肉身再強橫摔下來都不好受吧。
而且沈清川掉下來的地方一覽無餘，連個骨頭山攔截一下都沒有。
莫長生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小夥伴摔成肉醬醬！
“別怕！我來接住你！”
莫長生噌地起身，滿身氣勢，大吼一聲，用力踢出一腳，將地上昏迷的白髮青年踢了出去。
青年滑了出去，正好停在沈清川即將掉下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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