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長生跟著仙人石像，
跟在小昭身後，
走在一條狹長黑暗的通道內，唯一的光亮，就是小昭提在手中的油燈。
油燈照耀下，小昭的影子被拉長至黑暗中。
莫長生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通道的盡頭......從那裏隱隱傳來李小五的悲鳴嘶吼聲。
聲音，越來越遙遠。
她的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剛剛在監牢中看到的畫麵，
一雙染血的眼。
那是小昭在提到薑國時，李小五睜開眼看過來的那一幕。
非常平靜，
在那種境地，卻又顯得極為恐怖、扭曲、異端。
然而，這都不是重點。
讓莫長生比較在意的是，那雙眼睛給她的感覺，有些熟悉，有些像......她認識的一個人。
“不會吧......”
莫長生麵色狐疑，心裏還是很不大確定。
“長相不一樣啊，姓氏也不一樣，這還是個活在千年前的人。
不對，
也不是不可能。
這是在遊戲裏，什麼都能捏造，設計。
而且，在現世，
姓氏是他告訴我的，真實性有待商榷；長相這種東西，是他的話，也不是沒辦法；且那個人，本身壽命就是個很大的疑點；
這麼看來，很有可能啊。
可不太對啊......
如果真的是他，瘋了把我丟進來看他吃癟，被騙被打被掛牆上？
明知道我對他，隻會幸災樂禍、嘲笑啊......奇怪。”
莫長生不明白，
或者說，她一直都不是很理解那玩意的腦迴路。
“說不定不是呢，畢竟隻是感覺上熟悉，嗯，再看看......”
通道是斜坡往上的，這監牢位於地下，並沒有走太久，就抵達了出口，前方豁然開朗。
莫長生驚訝地發現，這是個熟悉的老地方。
蘭月古族的聖地。
通道出口連線著木屋臥室，木屋外是大片蘭月聖花花海，再遠一些便是蘭月族的聖湖——羊湖。
此時正值夜色，
羊湖散發著瑩瑩光輝，將夜晚的山穀照得透亮。
這關著李小五的監牢，竟就在這蘭月聖地的木屋地下。
“噠，噠......”
有聲音從羊湖的方向傳來，
與此同時，
花海似被一縷微風吹拂開，細長的水流朝小昭飛來，清洗著她手上浸染的血跡。
突然，
刺目的白光自小昭手上轟然爆開，順著水流而去，
空氣中響起雷電爆鳴聲。
“砰——”
水流盡頭炸開一團藍白光芒，電流滋啦聲不斷響起，花海也被肆虐而過的電流橫掃一大片。
空氣中飄蕩著焦糊味。
焦黑大地上，一隻黑白相間的羊慢慢站起，白毛焦糊了一大片。
莫長生辨認了好一會才認出，這不就是那頭，和小昭關係很好，叫做‘白爺’的白羊嘛。
怎麼打起來了？
而且，電，這個小昭擁有雷電的能力嗎？
“少假惺惺了。”
將白羊電糊的小昭抬起手，輕輕晃了晃，還未清洗乾淨、混著水的血水從手上甩落。
“我為什麼會雙手染血呢？我為什麼要做那些噁心的事情呢？我為什麼會在這裏？
都是為了你啊，白爺。
所以少做這些虛偽的事情，噁心。血......是洗不幹凈的。”
小昭提著燈，帶上仙人石像，轉身去了木屋二樓。
“吱吱。”
蹲在樓梯口的小飛狐看到小昭，立刻就要撲上來，卻在瞧見小昭的臉色後，非常機靈地躥沒影了......也是很會看臉色了。
木屋外的白羊靜立片刻，引來羊湖的水沖洗乾淨身體，便默默臥坐在木屋門前閉目養神，沒事人一樣，一張羊臉也看不出什麼情緒。
這裏的人真是奇怪啊......莫長生飄在二樓這樣想著。
關係都好奇怪。
“也不知道遊戲裏是什麼時間了？外麵過了幾天？伊人和沈清川在外麵怎麼樣了呢？
不會就我被困住了吧......”
莫長生有點想出去了。
如此想著，莫長生就往床那邊飄過去，仙人石像就擺在床頭。
她打算研究研究那塊石頭看能不能發現些什麼，這是遊戲唯一跟她繫結在一起的東西了。
還沒等靠近，石像卻突然發光了，就像每一次噬靈時那般，散發著微微白光。
白光餘暉傾灑在躺在床上的小昭身上。
莫長生微微皺眉，
“噬靈？這石像之前不是隻吃死人的魂嗎？”
這小昭可還活著吶。
還是說，這些年跟著李小五在薑國大鬧，這噬靈石改了原則，活人的靈體也吃？
小昭似有所感，翻身側躺著，目光平靜地凝望著發光的石像，臉上表情並不是很意外。
“你想吃我？”
小昭伸手，輕輕拭去石像上麵沾到的血漬，語調溫柔。
“我知道我的靈魂，對你來說有多美味，但是不行哦，我的靈魂並不屬於我，你吃不到的。”
仙人石像似乎聽懂了，身上的白光慢慢黯淡下來，那張刻畫得栩栩如生的臉看起來非常失望。
“哈哈哈，你真有意思，你是活著的吧。”
石像眼睛閃爍了一下，但很快又變得灰暗木然，明明是石頭，卻肉眼可見的能瞧得出心虛來。
“還真不會隱藏情緒啊。”
小昭笑了笑，又說：
“幾年前見到你第一眼，我就看出你是活物，幾年過去，你越來越像個人了，薑國這些年死了很多人，你也吃了不少魂靈吧。
但你終究不是人，
你太不狡猾了。”
被看穿後，仙人石像大概也是放棄了，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生動，此時正是滿臉疑惑。
什麼狡猾？
“看，一臉蠢像，你當不成人的。”
再懵懂，石像也聽出好像是在罵它，怒目圓睜。
“別生氣，是誇你單純。
再說了，人有什麼好的，當什麼人啊。”
啊，真的？
這樣啊。
石像怒火瞬間消散，石頭眼微微彎了起來。
小昭笑眯眯地摸摸石像。
意外地很天真啊。
莫長生默默看著......她可算明白了，為什麼當初關於這塊噬靈石的詭物名稱特別點出‘愚蠢’了。
真的單蠢啊。
這態度也很怪啊，明明親眼見過李小五被掛牆上虐待了，為什麼一點對施虐的小昭沒有丁點怨憤？
好歹也是自小朝夕相處。
不過也說不準，誰知道一塊活生生的石頭，會是個什麼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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