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長生笑著，將左手張開對準金鳴。
手心一點紅色血滴印記尤為明顯。
如果俞琳在的話一定會很驚訝，她的玩具守衛在意識回歸孤兒院時就消失了。
但莫長生這個同樣在樂園內留下的印記，卻還在！
“在【死亡套圈】裡我下到井裏得到了一個特殊的金色小兵，留下了這個印記，意識回歸竟也沒消失。”
“又在童話屋裏看到那些記憶，同樣有一口井，孤兒院裏也有。”
“我就在想，井的特殊性！它是不是連線真實與虛幻的橋樑？”
“而在那裏，有一個少年哭著和我說：你答應我的。”
莫長生神色微頓，眉頭輕蹙道：“我那時就奇怪，自己有答應過什麼？我可不是個會胡亂答應什麼的人！”
“但直到我在童話屋看到那些記憶我就明白了，我的確答應了一些東西。”
“在我拿到特殊金色小兵那一刻，我就答應了少年時的鳴，作為向陽殺了他！”
身後的林伊人雖然冷到不行，但也勉強反應過來不對，哆嗦著問道：
“可長生，樂園那個......那個叫你鳴的少年，難道不是向陽？”
離她最近的沈清川先回答了：“那個是假的。”
莫長生依然盯著麵前臉色越來越陰沉的金鳴，握著刀的手突然垂下。
“你說你，怎麼就活下來了，還活得越來越噁心。”
“真正成為了向陽最為討厭的那種人！”
莫長生看著周圍的氣球，笑了：“這裏一絲他的痕跡都沒有，樂園裏的向陽不過是虛假的殼子。”
“永遠不會是他，他死時對人間毫無留戀，包括你！他......”
莫長生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他再也不會回來，你永遠也別想見到他！”
金鳴身體不易察覺的抖動一下，泛起血色的眼睛緊緊盯著莫長生，聲音卻依然平靜。
“我知道，你用這些話刺我也沒用。我早不是那時的鳴了！”
“但你們又如何得知樂園的向陽是假的？”
莫長生笑笑，認同的點頭：“不錯，你的確不是那個鳴了。”
“在童話屋看到那些記憶，我和沈清川都發現了異常。”
“不管是哪一個片段，你從頭到尾都存在，有些場景也都是你先在，向陽之後纔出現。”
“所以記憶的視角就很明顯了，那是你的記憶吧，因為你根本弄不到向陽的記憶！”
莫長生又向前走幾步，她側頭貼近金鳴耳邊輕聲耳語。
溫暖的氣息在耳邊暈染開，金鳴卻一絲暖意也感受不到，隻覺得心內寒意縱生。
“當時你在暗處看他焦急的四處找你，甚至跟著他來到山上約定的地方。”
“他知道你做過那些事情，是要一輩子在牢裏的，甚至會死！”
“但他答應過要保護你，就想要獨自帶你離開。”
“但你做了什麼？”
“他最終等來的又是什麼？”
“向陽想要護著你，為了你選擇以後都在黑暗處，躲藏著生活！”
“你做了什麼？讓他徹底絕望？讓他的選擇看起來那麼可笑？”
“又親眼看著他被虐殺慘死？”
“金鳴，你這人真是狠毒骯髒到了骨子裏！”
金鳴眼神似有片刻恍惚，他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突然感覺到不對。
頭微低就看到一柄刀透胸而過，涼意在胸口擴散。
他抬頭愣愣看向莫長生：“你......”
莫長生拔出刀，依然麵無表情：“裝什麼裝。”
“隻是這個程度而已，再說這又不是你本體......”
蹲著的林伊人臉上露出愕然的表情，不是本體？
震驚的視線內，被刺了一刀的金鳴突然炸開，化為一團黑霧散入身後的黑暗中。
沈清川看著蠢蠢欲動想要進入黑暗的莫長生，眉頭輕皺，似乎是認命了一樣道：
“我和林伊人就不進去了，你......隨意吧。”
莫長生揮了揮手中的刀，一頭鑽進了黑暗中。
林伊人見此驚得站起身：“裏麵手電光都照不亮的，她一個人......”
沈清川手按在她肩上，淡淡道：“不用擔心她，我們在外麵等。”
走進黑暗內的莫長生，除了死寂什麼也感受不到，也看不到。
她沒有動作，隻是站在原地：“我答應你，來殺你。”
聲音傳入黑暗很遠，卻沒有任何迴響。
不知過了多久，一隻冰涼的手突然握住莫長生的手腕，雖是虛握，那股冰涼依然透骨。
知道他的身份後，莫長生也不想回握了，就任由對方拉著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才停下，周圍依然一片黑暗。
莫長生聽到身邊有聲音傳來，和金鳴的聲音相似，但帶了點少年的青澀。
“對不起。”
莫長生將手抽離：“我不是他。”
黑暗重新陷入沉默，莫長生卻突然開口：“為什麼選我？”
少年沒回答，卻問了個和如今毫不相乾的事情：“淼淼和夏晴，是你們幫她們走出來的吧？”
“還有賀歲，是你吃掉的吧？”
莫長生沒答話，想到那個少年，她心裏莫名有些不舒服。
少年繼續說著：“賀歲是我遇到的第一個特殊的孩子......”
莫長生不想在他口中聽到賀歲的名字，毫不客氣的打斷：“現在是你的事情！”
“還有，你要一直這麼和我說話嗎？”
少年隱藏在黑暗中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片刻後嘆氣輕揮手。
是一片林子，一片莫長生覺得熟悉的林子。
她有些意外的看向少年，少年的臉已經恢復成鳴的模樣，不再是之前騙她時用的向陽的臉了。
她撇了撇嘴，擺爛的坐在地上：“換個地，在這殺你髒了他的安息之地。”
少年身體一僵，竟也沒發火：“我和他最多的回憶就在這裏，我當時太害怕了......”
莫長生一點反應也不給，這種話她都沒法給出表情！
少年走到她麵前蹲下，直視著她的雙眼，那張瘦削陰沉的臉突然湧現出笑意。
“莫長生，記憶是個很特殊的東西。”
“你進入了我的記憶，又何嘗不是在向我展示你的記憶？”
“他是你哥哥吧，嘖嘖......死得真慘！身上連塊好肉都沒有，可你連認也不敢......”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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