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瞧見洞口坐著個人,林伊人好險忍住了衝上去砍一刀的衝動。
好在在衝上去之前,林伊人也瞧清了那人模樣。
是沈清川提過的,讓她避開不用管的那個「能力特殊」的玩家。
林伊人還記得,這個玩家從水晶棺出來的時間,就在長生失控之前。
當時她正忙著安撫失控的長生,是沈清川將這個玩家帶出去的。
至於那兩人在山道裡發生了什麼,沈清川也沒提。但瞧這人身上半點傷也沒有,就知道沈清川壓根沒對他用手段。
還真是.....夠新奇的。
也不知道這玩家是哪裏特殊,才會讓沈清川做出這種決定?
要知道玩家中若是有人知道長生最後在光明國發生了什麼,那也就隻可能是這個幾乎留到最後的玩家了。
畢竟這可是除莫長生外,最後一個成功脫離光明國的玩家了。
所以說,若想這裏的事絕對保密,這個幾乎和莫長生同一時間出來的玩家纔是最該注意的。
要是他看見了什麼不能看的,出去後亂說......
林伊人捏著刀柄的手微微用力。
山風依舊,洞口塵霧散開大半,清晰暴露出坐在霧裏的玩家。
是個穿著淺卡其色風衣,頭髮略長過下巴,麵色蒼白,笑起來溫柔親和的男青年。
那人就像沒看到林伊人手裏提的刀一般,臉上依舊掛著笑,還慢慢抬起了一隻手。
手上還舉著個白板,大概兩張A4紙連起來大小。
那青年笑著指了指自己喉嚨,又指了指白板上的黑字:
「抱歉,我不能說話。你請自便。」
林伊人不由一呆。
盯著那個已經收回白板,頭轉過去背對著她,繼續看向山洞外的人,不免有些尷尬。
這,還是個啞巴?
自己剛剛還想砍人家,多少有點......
林伊人慾蓋彌彰的往身後藏了藏刀,略帶羞愧的跑回了山洞裏麵。
......
一進去,林伊人將黑刀遞迴給沈清川,小聲抱怨。
“你怎麼不和我說,那玩家是個啞巴啊。”
“啞巴?”
沈清川收刀的手一頓,先是一愣,又點點頭:“......說他是啞巴,倒也沒錯。”
“他不是嗎?你是因為這個纔不殺他?哎不對,他還能手寫啊!”
林伊人後知後覺,又有點小後悔了。
沈清川神色平淡的回:“當然不是。不殺是因為殺不了,且也不用......”
“啊!殺不了?!”
林伊人頓時緊張,“那我剛剛出去時問你,你還讓我放心。”
這讓她怎麼放心!
說著人就站起來想衝出去了。
能讓沈清川說這話的,對方定然是個相當不受控的危險人物,萬一真知道了不該知道的,再亂說亂傳......
林伊人心都提起來了。
“若你一個人不行,那加上我,我們兩個人總能殺得吧!”
林伊人眼底血光隱現,握緊血柱起身向外走,沒走幾步,手臂就被半蹲在地的沈清川拽住,停在原地。
“先聽我說。”
沈清川一隻手攬著莫長生,這一下差點沒拉住人,麵色冷沉,語氣也不免加重了些。
“你一遇上莫長生的事就容易情緒上頭,行事衝動。你這樣,怎麼同你說實話?!”
拽住人,沈清川瞳孔神光躍動,金光直刺林伊人血色湧現的眸子,聲如洪鐘砸向對方識海。
“林伊人!”
一聲吼下去,林伊人站在原地不動。
過了許久,恢復正常的眼瞳轉動,落在莫長生雪色長發之上,瞳孔被刺痛一般緊縮,眼圈泛紅。
整個人猶如泄氣一樣,慢慢蹲下身,再開口就帶了些哽咽。
“沈清川,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從光明國脫離,在水晶棺中清醒那一刻起,林伊人內心的恐懼就從未停止。
她當時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她和沈清川都出來了,把莫長生一個人留在裏麵了。
隻有莫長生一個人。
能力被封,又被光明國最為神秘強大的大祭司困住,逃生的難度堪比登天。
想通這一切,林伊人就無法壓抑腦海中的胡思亂想,她很害怕,很害怕走出來的不是莫長生。
直到莫長生能量暴走失控,林伊人內心的恐懼已然到達頂峰。
一向不喜殺生的她,自然的接過了刀,近乎是發泄一般冷漠的收割著‘玩家’的生命,杜絕著能威脅到莫長生的各種可能情況。
這種恐懼在這之後並未消失,反而朝著另一種極端瘋走......
“沈清川,你不可能沒看出來,”
林伊人反手抓住沈清川未鬆開的手,抬起頭,紅透的眼死死盯著那人可堪破一切虛妄的神眼。
“長生......沒有時間了,她已經,已經......”
幾近油盡燈枯了。
沈清川被她抓著,心知她要說什麼,一言不發。
林伊人再說不出話來。
這纔是她驟然崩潰的引線,同長生聯絡最為緊密的她,在木心治癒長生傷勢那一刻就察覺到了。
莫長生的肉身已經在不可挽回的衰敗了。
哪怕「木心」巧合下散發的可活死人、肉白骨的生機,也僅僅隻能維持一個看似完美的表象。
可肉身的衰敗已不可阻擋,現下隻是時間問題。
而這個時間少之又少......
肉身死,人還可活?
承襲長生哥哥、神界光神大部分記憶的林伊人,心裏很清楚。
一旦在解開封印之前,掩蓋靈魂氣息的人界肉身先死亡,所有謀劃都將功虧一簣。
到那時,纔是世界殺機顯露之時。
而這些無法說出口,獨自承受的真相,不斷累加之下,情緒劇烈起伏,壓得她幾欲窒息,又如驚弓之鳥。
風吹而惶惶。
她不怕死,儘管貪婪於在長生身邊呼吸的一分一秒。
可若是破開封印,能讓長生無懼天下任何神靈,自由暢然,她可以死。
可那個解開封印的契機,直到如今,都不曾顯現。
亦或者,那個契機,她早已經發現,卻始終無法做下決定,本能的逃避恐懼那個契機。
無數念頭如暴雨雷鳴,化身妖魔在識海中翻騰肆虐,張牙舞爪。
壓著林伊人的頭,逼迫著她去看。
看清那個她一直逃避,卻早已出現的......契機。
......
沈清川看著跪坐於地,大口喘息,卻發出尖細氣音,眼看要背過氣去。
果斷抬起刀背,拍向幾個穴位。
連著幾下,林伊人纔像是回過神一般,劇烈咳嗽著,咳出血來才終於緩過氣。
人是緩過氣了,意識卻仍不清醒,睜著一雙迷濛淚眼,恍恍惚惚的看著他和莫長生,說著不著邊際的話。
“為什麼是我......明明......明明我纔是,那個最不合適的......”
不,不對。
林伊人抓著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的「木心」,另一道聲音似是穿過識海暴雨,雷鳴響徹天地。
不。
她纔是那個最不合適,卻也最合適的解封人。
隻能是她。
必須是她。
也隻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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