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玩具?
莫長生從未想到會得到這麼有趣的回答。
她有些意外的看向銀髮祭司。
總覺得有什麼巨大隱秘的冰山即將從深淵一般的海麵之下冒出。
莫長生那些隱秘未知的過去本就與神界密切相關,因此她對神相關的一切都很感興趣。
而麵前這位大祭司,顯然對「神」所知不少。
尤其是對方對她的態度,本就很微妙......
壓下有些激動的情緒,莫長生看向銀髮祭司,語調平緩、徐徐試探著:
“以我主觀來看,「神」隻是一種稱號,有兩種說法。”
“一:「神」是某一群體賦予某種超脫、無法理解、無法抗爭存在的信仰、稱號。”
“二:「神」是統一規則製定的能量體係中,個數甚至唯一頂尖的冠冕。”
說到這,莫長生微微停頓,片刻後才將自己一直以來對「神」的看法說出。
“可不管是哪一種情況,其都有某種共通性——”
莫長生右手拇指在脖頸前做了個抹殺的手勢。
“都是可以被殺死的。”
“自群體而來的信仰,抹殺群體本身,就可以殺死信仰誕生的「神」。”
銀髮祭司看了莫長生好一會,又問:“第二種情況呢?”
莫長生聞言,神情微訝。
“你在逗我?這不是顯而易見嘛,這活生生的例子不還是你親自給我看的。”
她指了指下方的光明國。
“雖然我不清楚這個世界的修鍊規則,或者說能量劃分體係,但這世界也算是有一位身負盛名的光明神。”
“在這個世界的規則,祂被群體推崇為唯一神。那跳出這個規則呢?”
莫長生指著銀髮祭司:“你都可以輕易撕碎了這位「光明神」吧。”
銀髮祭司沉默,並不否認。
莫長生說到興頭上,雙臂攤開比劃了一個大圓,雙目炯炯盯著銀髮祭司。
“如果說規則是圓環,或者說世界本身是一個環,我們所有人被圈在環內,隻能看到、理解環內的一切。”
“環內某位大能,超越環內所有人,成為第一,我們稱其為「神」。”
“可,環外呢?”
“換一種通俗的說法,比如仙人飛升。”
“仙人飛升前,知道自己在祂這一界為最強,飛昇仙界後從內環跳出,到了環外。”
“但實際上,內環仙人第一,環外說不定一大堆仙人,隨便一個都能宰祂千遍萬遍。”
“既然能被殺死,又怎敢自稱真神?”
也是因為這種想法,莫長生對神界那幫神,大多時候都缺乏敬意。
在她看來,神界之中大部分神僅僅隻是背了神的名號,徒有虛名。
儘管還不清楚神界對她抱有那麼大惡意的具體原因,但如今世界都大亂了,這一個個都還死盯著她,見縫插針的給她搞不痛快......
都數千年老修行了,一個個還這般私慾泛濫......
殺了她是能世界和平嗎?
神?他們也配?
莫長生一想起神界那幫倒黴玩意,就滿腦子白眼,無語極了。
銀髮祭司聽了她的話,沉默半晌,“所以,你其實並不否認「神」的存在。”
莫長生微聳肩,“誰知道吶,大千宇宙無奇不有,至少現在的我確實沒見過「真神」。”
“別總是我說啊,大祭司~”
莫長生下巴微抬,示意水鏡中的光明國。
“你說光明神是神的玩具,是因為你認為你纔是這一方世界的「神」嗎?”
銀髮祭司赤腳踩在水鏡上,輕輕搖頭。
“我隻是樂園的守門犬。”
樂園?守門犬?
又是些不知所謂的代詞。
“樂園?神的樂園?......神界?”莫長生皺了皺眉。
銀髮祭司看了她一眼,又是搖頭,手仗尾輕輕擊打水鏡。
“那是無法用言語描繪的世界,有一天你會看到。”
但不會是現在。
不是神界,那樂園是什麼?
莫長生心中疑惑,正打算追問,水鏡中的世界卻突然發生變化。
覆蓋天空的大量巨石在莫長生和大祭司周圍憑空出現,滯空片刻,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朝下方墜落。
高速墜落的巨石外殼燃燒起烈焰。
猶如天火降世。
水鏡之中熱鬧祥和的光明國被從天而降的天火巨石打亂。
到處都是燃燒的火焰。
火焰巨石之下,房屋坍塌,叢林燃燒,大地炙熱,人類動物......橫屍無數,被火焰炙烤成灰燼。
天災之下,生死不過瞬息。
哪怕身處高空,聲音隔絕,莫長生也覺得下方的淒慘悲鳴好似響在耳邊。
她略微皺了下眉,麵無表情看向沒有任何反應的銀髮祭司。
“那些是......真實的生靈?”
銀髮祭司點頭,“你不是已經感受過了嗎。”
莫長生沉默。
她確實感受到了。
在惡魂失控之際,自高台吞噬的生靈。
無比真切,無比真實。
那是真正的生靈魂魄,非資料合成,也非能量聚合。
在那一刻她就明白。
不光是金珠內浮現的世界,腳下這方天地也是真實存在的世界。
儘管她並不清楚這世界從何而來,又在何方。
如今這片未知天地,數以億計的生靈倒在天火之下,那都是再真實不過的生靈。
莫長生從未想過,她會以這樣一種方式——真實旁觀某方未知世界的滅亡。
可她仍不明白銀髮祭司此舉為何。
莫長生忍住詢問的慾望,默默望著水鏡中被天災覆蓋的世界。
天火仍在降落燃燒。
銀髮祭司眼瞼低垂,俯視著水鏡中幾近支離破碎的世界,輕輕開口。
“看,弱小的生命無力抵抗天災,生的意誌,讓他們隻能盲目將希望寄託於神明。”
水鏡中,在天火下暫存的人類懷抱著家中供奉的光明神鵰塑。
不斷割開皮肉以鮮血供養,祈求著神跡降臨。
拯救眼前的絕望。
這根本不是人類所能夠抵抗的,滅世天災。
光明神響應了信徒的祈求、召喚。
在大陸中心,一尊潔白高大的光明神鵰塑拔地而起。
光明神鵰塑之上散發出聖潔光輝,竟真的抵擋住了不斷墜落而下的天火。
生靈在光輝下苟且。
光明神鵰塑撐起的潔白天幕之下,大片雨滴灑落熄滅了灼燒的天火。
生靈在大雨中狂歡、哭泣......
莫長生冷眼旁觀著,微微搖頭。
這些生靈不明白。
他們所祈求的光明神。
隻不過是銀髮祭司口中的「神的玩具」。
所謂天災。
不過是更高的「神」,隨手灑下的絕望。
一個‘玩具’,如何抵抗?
銀髮祭司果然再次舉起手杖,擊打著水鏡。
波紋劇烈。
光明神撐起的潔白天幕無聲碎裂,不堪一擊。
大陸高聳的神像瞬間被更加劇烈的天火吞沒。
碎裂湮滅。
希望不過瞬息破滅。
生靈連呼喊都未發出,便化灰散去。
天火屠戮著大地,幾番打擊,大地已是一片焦黑。
再無生命跡象。
天地呼嘯,浪潮翻滾,世界被汪洋淹沒。
天火依舊在降落,密密麻麻,比暴雨還要密集。海洋沸騰無比,其內的生靈逐漸化汽消散。
不過幾分鐘,這片世界已經死去。
莫長生不明所以的看向銀髮祭司,仍不明白她要她看這些是為什麼。
向她彰顯身為‘樂園守門犬’的強大嗎?
銀髮祭司也不解釋,隻是再次高舉手杖。
手杖之中金珠閃爍。
風鈴聲迴響在這片死寂的天地。
莫長生再次看到巨人的光影在金珠化成的烈陽中浮現。
這一次光影要清晰許多。
是一位手握巨斧,僅由少數毛皮裹著部分身體的巨人。
接連天地的巨人腳踩被海洋淹沒的大地,揚起參天巨斧,朝著下方死海劈去。
天地震蕩,海浪滔天。
天地在動蕩中開始分裂。
海洋被劃分割據,大地在割據的海洋縫隙中再次顯露。
手持巨斧的身影消失。
風鈴再起,金珠閃爍。
蛇身巨人自金珠中走出,抬起的手輕輕一揮。
雨滴灑落,草尖自焦黑的大地露頭。
片刻便是綠意盎然。
巨大怪魚在海浪中翻滾,海洋誕生了新的生命。
世界在重新煥發生機。
莫長生盯著水鏡的目光卻逐漸怪異。
一種莫名熟悉的既視感。
蛇身巨人來到陸地之上,蛇尾拍擊大地。
大地震顫飛濺無數泥濘。
泥濘砸落於地,從裏麵跳出一個個小人來。
小人跪拜在蛇身巨人前,似乎在聆聽巨人的訴說。
蛇身巨人騰飛入天,化為彩光消失,暴亂的世界瞬間萬裡晴空、風調雨順。
小人在大陸之上利用巨人賜予的知識生存、發展。
新的文明在此間世界誕生。
接連二三的奇人以神明之姿降生,帶來不同的技術,推動著世界發展的程式,又消失在歷史長河中。
僅僅留下傳世的神話。
水鏡中的世界彷彿按下了加速鍵。
文明在快速疊代。
龍影騰飛,異象頻發,傳說的預言者......
新的神明與傳說在傳承中誕生。
高樓拔地而起,承載著文明最大好奇心與想像力的人類,腳步再次踏遍世界。
巨艦駛向了宇宙......
到了這裏,原本清晰的水鏡突然模糊。
文明程式在此時停滯。
莫長生內心早已無比駭然,不可思議的看向銀髮祭司。
“這是......我們世界的......”
她的語氣艱澀萬分,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銀髮祭司目光平淡的回望著她。
“沒錯。我隻是利用這個世界,為你模擬了一遍類似你所在世界的文明演變。”
“等等!等等!”
莫長生手指按壓著眉心,用一種不確定的語氣開口。
“所以,手持巨斧的是......盤古?”
隻不過,在她從小聽說的神話裡,盤古開的是天地,這裏看到的是開闢海洋與大陸。
“那個蛇身巨人......女媧?”
銀髮祭司輕點頭。
可莫長生還是持懷疑態度。
“相似歸相似......可這跟我聽到的神話故事不一樣啊。”
在她所在的世界神話故事中。
天地混沌,盤古開天闢地,在這裏盤古開的是海洋與大陸。
女媧造人也不太一樣......
“尤其是......”
莫長生提出了這演變過程中最讓她驚愕、無法相信的一幕。
“就算神話的真實和我聽說的確實有差異,畢竟文明歷史傳承是有一定概率偏差的,這個我理解。”
“可若你演化的是真實,那所謂的‘盤古’、‘女媧’......將不再是我們的本土古神。”
“這怎麼可能?!!”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