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珠內的世界。
太過宏偉浩蕩,一瞬便攝去了莫長生心神。
外界一切,信眾瘋狂也好,祭器巨響也好,就連過去紛紛擾擾的一切。
都不重要了。
太渺小了,這個世界太渺小了,不抵金珠之中萬一。
就連她之前見過的諸多神明在這宏偉文明前,都顯得渺小淺薄。
不堪一擊。
......
入目是大片汪洋,海浪滔天,狂風肆虐。
到處翻騰著看不見全貌的海洋巨獸。
無數或大或小的黑色龍捲風浮動在汪洋之上。
還有更遠處,疑似大陸的地方大片巨樹林立高聳,直入雲霄。
巨樹間隙處處可見高大宏偉的建築群......
混亂壯闊。
那建築群上方似乎還飛著什麼發光生物。
太遠,看不清。
不等莫長生細看,不遠處,一座宏偉金色宮殿突然在眼前慢慢放大。
確切說,是宮殿在浩蕩汪洋之中漂浮遊動,朝著莫長生意識停留處滑行而來。
等接近了,她才發現。
不是宮殿在海洋之上。
而是宮殿下方,由一片巨大黑影撐起,在海中遊動。
就在這時。
一股厚重猛獸聲音自海底而來,像是鯨聲,卻又比鯨聲更為厚重清亮。
那聲音震蕩靈魂。
莫長生眼前模糊了一瞬,瞬間睜大。
一隻巨大墨藍怪魚自海麵之下躍起,僅僅露出一半身體已是遮天蔽地。
巨大怪魚背上的宮殿,即便在這樣的動作之下,依舊穩穩不落。
宮殿之中,突然響起一聲清喝。
【孽畜】
隻是這一聲。
莫長生心神劇震。
在她意識動搖之際,大腦突然一陣刺痛。
那怪魚也在這一聲後落回海洋,發出嗚嗚似是委屈的聲音。
宮殿冒出海麵,從莫長生瀕臨消散的意識邊滑過。
哪怕意識朦朧,莫長生也清晰感受到。
從宮殿深處,一抹難以忽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咦?】
半身藏於海麵之下的怪魚突然停下,宮殿也浮停。
這處沸騰的汪洋在這一瞬寂靜。
與此同時,莫長生感覺到一股極為恐怖的氣息自宮殿中發出,如同一隻巨手遮天蔽日朝她抓來。
那種氣息。
同她在銀髮祭司身上感受的極為相似。
卻又有些許不同。
現下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那隻無形巨手壓了過來。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風鈴在耳邊響動。
莫長生的意識瞬間如退潮一般瘋狂縮回,眼前的世界在這一刻拉遠、模糊。
繼而消失不見。
下方是跪拜高呼的民眾。
莫長生飛在如耀日淩空的金珠之前,久久無法回神,內心的震撼無以倫比。
後知後覺的冷汗覆滿後背。
她不是下方那些愚昧跪拜的信眾,她看到了金珠世界內暴露的一角。
那不是虛影。
也不是幻影。
那是真正存在的世界——這一刻的想法在莫長生腦中異常清晰。
那不可能是祭舞請神呈現而出的神跡虛影。
這怎麼可能!
莫長生無視下方跪拜的民眾,轉頭就想再去看一眼身後的金珠。
她想再去那個世界看看。
那到底是什麼?
怪魚托起在海洋遊行的宮殿,那裏麵說話的人聲是誰?
巨大的好奇心和一種從心底浮起難以言說的感覺幾乎快要淹沒她。
莫長生竟突破了控製她身體的力量。
頭慢慢向後轉去。
就在這時,一抹柔軟冰涼覆蓋在她眼上,遮住了她向後望去的視線。
是銀髮祭司。
莫長生沒有掙紮,她近乎艱澀的開口。
“那是什麼?”
沒有人回話。
銀髮祭司始終不曾言語。
下一刻,震耳欲聾的呼喊從下方傳來。
她鼻尖聞到一股海腥氣。
與此同時,暴雨自身後而來,紛紛揚揚灑落。
眼前的手移開。
金珠內呈現的虛影,還有背後巨大的人影都消失了。
暴雨傾盆而下,沸騰的生命能量隨著暴雨澆灌在下方跪伏高台的民眾。
那是神降下的賜福。
這世上所有信奉光明神的信徒,在這大雨之中褪去一年的沉雜。
從而新生。
一年一度的祭祀不斷,他們的靈魂便將與神明永恆。
至死不滅。
潑天暴雨之下,莫長生飛於高空卻不沾染半滴雨水。
在她身後的銀髮祭司手杖一揮。
莫長生便再次失去對身體的控製,橫躺下來,緩緩朝著下方祭台降落。
祭台中心不知何時已然裂開,內裡黝黑深邃。
如同深淵巨口。
莫長生就這樣直墜而下,光亮愈來愈遠。
她在黑暗中不斷下沉。
上方的祭台越來越遠,重新閉合。
徹底黑暗。
......
在祭祀舞女墜入祭台下方的空間後,祭舞結束。
祭台四角的紅衣神衛,手中祭器最後一次響動。
發出震撼的聲響。
帶著沸騰生命能量的暴雨爆發。
氛圍空前劇烈。
跪伏高台的民眾在暴雨中起身,瘋狂歡呼著,在雨中邁著不同的舞步。
歡慶著這一刻。
神賜結束,祭祀大典並不會就此結束。
接下來的七天。
將是舉國歡慶,徹夜不眠之日。
銀髮祭司握著手杖,緩緩降落祭台。
沒有再去管高台上狂歡的民眾,轉身像無人的祭台後方走去。
在她身後,王室一行人跟了上來。
祭祀過後。
民眾狂歡,王室和神殿卻同樣要開一場一年僅有一次的會議。
參與者僅有王室和神殿。
就連貴族也無法參與這場極為重要的年會。
銀髮祭司走在最前方,甩開眾人一大截。
在後方的國王眼底微有不悅。
這神殿的祭司越發放肆無禮了。
就算能與神明溝通又如何,他王室同樣有與神明之力製衡的手段。
過去銀髮祭司還不會這般無視王室之人。
可如今......
國王慢下腳步,目光落在身邊矇著眼的公主,壓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
“伊人,我之前和你說過什麼?你又完成了多少?”
讓她殺了祭祀舞女,結果舞女沒殺成就算了。
自己眼睛還弄成這樣。
簡直廢物!
林伊人腳步一頓,同樣壓低聲音回道:
“父親,我沒有機會。”
按以往的規矩,祭祀舞女是要提前送入神殿,在神殿進行準備。
可這一次不同。
祭祀舞女一直在外,還是被大祭司親自帶來的。
本就不合規矩。
哪裏來的機會?
“父親,至少神子很喜歡我。”
林伊人隨口胡編,儘管她連真正的神子都不曾見過。
可國王又不知道~
國王冷哼一聲,雖有不悅卻也沒再說什麼。
他看向高台下方步伐快到、幾乎快要縮成一個小點的大祭司。
突兀冷笑:“不過,沒做成也好。”
“畢竟這次的祭品,我們的大祭司看起來很在意啊。”
“讓我都有些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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