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過分!”
神子殿外殿與內殿隻隔一條長廊。
沈清川雖眼盲,耳力倒是極好。
林伊人那中氣十足的怒吼,自然也傳到他耳中。儘管如此,人也沒太大反應。
隻是抬手摸了下矇眼的綢帶,戲謔似的低語。
“還真是個小孩,氣的罵人,也不帶臟。”
“運氣倒是一如既往......”
......
林伊人在做高空自由落體運動。
她被吸入洞口就一直向下,像是掉入了一個極深的井道,半天不見底。
周圍一片漆黑。
林伊人一開始還慌,掉了一會就心態放平了。
掉都掉了,她還能咋。
真沒想到,這神像真有機關,還是以血開啟的。
簡直打她個措手不及。
不過,這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感覺都掉好一會了,怎麼還不見底,這到底多深。
下麵到底有什麼?
林伊人一隻手捂住臉,擋住自下方反向衝擊的厲風,不斷下墜。
她倒不慌。
雖然不明白沈清川為什麼不說清楚,讓她毫無準備。
不過,他既然敢讓她過來,恐怕提前預見了結果,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應該吧?
這趟落地運動到底沒有真的持續到地老天荒。
先是從下方吹來一股巨大寒冷暴風,將她下落的身體向上吹了一段。
然後慢慢趨近於平穩。
再緩慢下降。
最後以一種極輕的力度,把她‘啪唧’一聲拍在地底。
下方的空間像是開了巨大冷氣,寒氣從四方湧來,林伊人哆嗦著從地上爬起。
雙手環繞不斷原地蹦跳。
太冷了。
這機關下方地底,難道是冰窟不成?
林伊人一邊跺腳加速體內血液迴圈,積攢熱量,一邊努力睜眼看向周圍。
太黑了。
這下麵甚至比掉下來的通道還要黑,視線內一片黑暗。
林伊人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瞎了。
這下麵沒燈的嗎?
揹包欄封禁,沒有手電,隻能摸黑前行。
林伊人半彎著腰,隨便挑了一個方向,試探性地朝著那邊邁出腳步。
一隻手前伸摸索。
冷氣猶如實質從她指尖滑過,拂過四肢......麵頰。
哆嗦未停,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林伊人硬著頭皮向前,往前的腳步突然一頓。
前方響起極輕的磕碰聲,似乎踢到了什麼東西。
硬硬的。
她半蹲下身,一寸寸摸過去,輕呼口氣。
是台階。
這裏麵有台階,還是向上的。
她試著抬腳繼續往前。
不知是不是錯覺,越往上走,林伊人越是冷。
一呼一吸冷的掉冰渣,四肢也越來越僵硬,思考意識也緩慢下來。
她停了下來。
僵硬的大腦迴響著一個問題:還要繼續嗎?
會凍死的。
她隻是略微停頓,步子遲緩堅定的邁了上去。
上麵或許有關鍵線索,她不能就這麼停下。
又往前走了一會,林伊人突然感覺開始熱起來,體內如同燃燒了濃烈大火。
視線裡也不再是黑暗。
朦朧白光在眼前晃動,一輪輪光圈滑過。
在朦朧光芒下,她恍惚中好像看見了一座巨大高台,數千台階蔓延向上。
台階上站滿了人。
每個人都統一穿著極具西方特色的深紅禮服。
高台頂端有光亮起。
穿著深紅禮服的眾人齊刷刷跪下,高舉雙手,向著高台光亮匍匐跪拜。
姿態虔誠。
數千台階,數萬人穿著統一服飾做著同樣的動作。
神聖又詭異。
這讓林伊人想到了過去聽說的一些古代祭祀活動。
高台上的光越來越明亮,不斷吸引著林伊人的注意。
她被吸引著向上,穿過台階跪拜的人群,靠近著高台頂端的白光。
她什麼都沒想。
又好像什麼都想了。
心裏隻餘下一個念頭,她要抓住那團白光。
可她沒注意到。
在她向上走的同時,周圍垂首跪拜的人突然慢慢抬起頭,脖子扭動麵向她。
這些人沒有臉。
數萬無臉人就這麼注視著她無意識向上。
突然,高台光亮迅速擴大,光芒越發明亮。
猶如烈日近身,巨大光亮瞬間衝擊她的眼睛,視線中滿是滾燙白光。
雙目刺痛。
林伊人捂住眼慘叫一聲,身體後仰向下跌去。
一陣劇痛過去,耳邊突然傳來遙遙呼喚聲。
“公主?公主殿下?”
林伊人恍惚睜眼,眼前無數白點晃動。
模模糊糊還看見數道紅色重影在前方晃動。
“公主,您總算醒了,你怎麼會暈倒在殿內?”
聲音模模糊糊的。
林伊人沒有回答,抬起手在眼前晃動。
眼睛像蒙了一層霧。
什麼都看不清。
“我的眼睛......”
“別擔心,牧師很快回來,請公主先至內殿休息。”
一隻手將她從地上拉起,穿過琉璃長廊,進了內殿。
這一路,林伊人眼前始終模糊,隻能看到模糊光影,卻什麼也看不真切。
一切事物在她眼中化成了最本質原始的顏色。
她被帶入了內殿,在神子床邊坐下。
依稀見紅影躬身對麵前的紗幔在說什麼。
可疑似失明的巨大恐懼後知後覺湧上,讓林伊人難以專註去聽。
越發焦躁的等待。
很快,一個戴著尖尖鳥嘴麵具,穿著黑袍的牧師快速走入內殿。
翻動著林伊人眼皮檢查過後,才慢慢搖了搖頭。
林伊人隻瞧見麵前模糊光影中,一個黑乎乎的尖影在搖頭晃腦,頓時一個咯噔。
不是吧。
她這是沒救了?
好在,牧師的話很快在耳邊響起。
“她應該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被震懾所致。隻是短暫失明,修養幾天就會好。”
鳥嘴麵具牧師又遞過來一個小黑瓶。
“每天三次,一次兩滴,滴入眼中。”
檢查完牧師就離開了。
帶她進來的紅衣神衛也沒詢問她,隻是在臨走前警告了一句。
“請公主殿下這幾日好好獃在內殿,不要再亂跑亂碰。”
“神殿乃神賜之地,言行稍有不對,便可能觸怒神威。”
“若再因此誤觸什麼,或許就不僅僅是震懾短暫失明瞭。”
林伊人握著小黑瓶的手慢慢收緊,尷尬的笑了笑。
待紅衣神衛離開,內殿重新安靜下來。
林伊人磨磨牙,深吸口氣,重重喊了一聲。
“沈清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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