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
莫長生輕輕呢喃著，卻帶著玩味的語氣。
她微側頭看向沈清川，臉上帶笑，眼中卻無半分笑意：“你等來神，想要做什麼？”
繼續侍奉所信仰的神？
可這沈清川嘴上說是‘最忠誠的信徒’，可她卻是並未聽出多敬重來。
再說，這人行事一向陰狠，和那傳說中聖潔無瑕的神，真就半點掛不上鉤。
“有一句話，我一直想要問一問神。”沈清川緩緩答道。
“哦，什麼話？”
“我的家族，每一代隻出一位神侍，也隻有神侍擁有神親自賜予的能力。”
沈清川輕抬手撫在眼睛之上，卻是並未回答，而是自顧自說著。
“當新的神侍降生，便是舊神侍消亡之時。”
神不允許，人間擁有第二位神侍。
神侍便是獨一無二。
莫長生卻是聽出沈清川語氣中的不對，眉微微皺起。
就連林伊人，也暗自抖了一下，空氣似乎有點冷。
兩人就見沈清川將遮蓋雙目的手微微放下，聲音很輕卻又似蘊含著常年不化的冰雪，寒入心底。
“而在我之前的神侍，是我的父親。”
“若有一日，見了神。我想要問一問：何為神？何為慈悲？”
神侍代代守神千萬年，卻為何世世代代無圓滿！
“若神侍的代價是這般，這神侍便不要也罷！”
沈清川一向平靜冰冷的眼中灼燒著無邊的怒和恨。
莫長生和林伊人也是頭一次感受到沈清川這般濃烈的情緒，雖驚訝，卻又能理解。
自己的出生，直接撕裂了上一輩的幸福和圓滿。
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卻在一出生就背負起沉重的使命，連拒絕都無法。
哪怕辛勤守了一輩子，也活不長，下一代神侍降生，他就要死。
這一輩子豈不是活的跟工具人一般......
就連莫長生也不得不感嘆：“這神，何來慈悲啊？”
雖說賜予了最接近神的能力，可這......太會利用人了吧！
逮住一家，千萬年的使勁薅！
真夠狠的！
也不多挑幾家，換著薅，這怨念估計還能小點......
莫長生拍了拍沈清川肩膀：“等找到神，咱們多抓幾個使勁薅，全給薅回來。”
這神既然能隕落，就說明並非真正無敵。
都是擁有能力者，便是神的能力特殊，隻要能強過祂們，說不定能試試！
莫長生摸著下巴，已經開始思考按著神摩擦的可能性了。
沈清川聽著她認真萬分的語氣，一時欲言又止，終是嘆了口氣沒說話。
林伊人卻是湊了過來，遲疑道：“長生，這神不是那麼好抓的吧。”
她以前也看過各種神話傳說，上麵寫的神各個擁有遠超常人的特殊能力，還各種神器亂舞。
雖然傳說和真實肯定相差巨大。
可，那是神啊！
“別怕。神能隕落，便說明並非遙不可及，隻要強過祂們就可。”
莫長生倒是無所謂的很。
林伊人則是心內暗嘆，也不再多說。
雖然神對她來說，過於遙遠飄渺，沒有真實感，又神聖不可褻瀆。
可，若是長生真要去挑釁神，她能怎麼辦？
她也隻能跟在後麵打輔或者補刀了......
再說，這神確實過分了！
怎麼能逮住她朋友一家使勁薅，還一薅千萬年！
這......太過了！
林伊人看著沈清川的目光頓時同情萬分了。
沈清川被她這目光盯的打了個激靈，按住她的頭就轉到了前方，將她的視線移開。
“你在想什麼？”他也不等伊人回答，直接道：“不管是什麼，都給我扔乾淨。”
林伊人乾笑兩聲，沒敢反駁，而是牢牢抓住莫長生胳膊，免得被某人一下丟出去。
她怎麼就忘了，沈清川是個什麼人！
長生在一旁說著對神不敬的話。這作為神侍的，卻半點給神幫腔都不做！
這傢夥，心裏不滿這麼久，怕是對神，也早就不懷好意......
唉，就她一個正常人。
林伊人暗自抱緊莫長生胳膊，心內無端傷感。
遠處山穀廝殺聲正漸漸消亡，隨之便是震耳欲聾的炸山聲。
地麵震動，密林之上覆蓋的冰雪崩碎滑落。
遠遠看去，就見山穀崩裂，巨石滾落即將淹沒山穀，帶著呼嘯的風聲撕裂了震天喊殺聲。
天空之上，陰雲密佈，此方天地一片暗色。
莫長生抬頭望天：“這就是當年賀家軍死前場麵啊，是不是缺了什麼？”
“上個副本的賀問不是說過，這個時間點，洪公子也在這裏才對。”
還送了賀家軍最後一程。
這也沒見著人啊？
“來了。”沈清川飄在她前麵，已經能看到山穀口。
莫長生和林伊人飄近了，纔看清山穀口的景象。
確實來了。
來的還不少。
此時山穀口，洪公子一身黑色軟甲覆蓋全身，靜立於山穀前，望著那方山穀被呼嘯的巨石填滿。
嘶喊聲漸漸被淹沒。
在他旁邊，還有一人坐於馬上，也朝著山穀望去。
是一個紅衣華服的女子，女子脖頸處還圍著毛茸茸的狐毛圍脖。
貴不可言。
莫長生三人很快便確定了女子是誰，因為就在那紅衣女子身側，正飄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穿著一身白衣血花戲服的吟風。
此時，吟風的身體呈半透明，顯然也已是魂體。
能讓吟風關注、跟隨的女子，也就隻有那位寧國皇太女殿下了。
先不提吟風，沒想到當年賀家軍全軍沒於山穀時，這個寧國殿下竟也在此出現過。
莫長生悄然飄近，便要一掌拍在同為魂體的吟風身上。
卻被早有防備的吟風直接躲過。
“都說了，你現在別碰這戲服。”
他轉過身，冷冷看著莫長生，似乎並不驚訝她們的到來。
“那些孩子呢？”莫長生看著他身上光華浮動的戲服，問道。
“很快她們就能出去了。”吟風答道。
莫長生便聳聳肩不再開口，將目光放在了寧國殿下和洪公子身上。
這兩人並非魂體，對她們的到來也並未有所察覺。
兩人都沉默的聽著山穀中除了落石再無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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