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黴？”莫長生隨口道：“有多倒黴？”
唐清宵抓了抓灰色髮絲，煩躁道：“別問了，這我私事，跟這次副本又沒關係！”
“等等！”他突然反應過來，狐疑得看著莫長生：“不對，你不會問我這些廢話，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莫長生望著他的眼睛，良久不語。
唐清宵卻已經開始發散思維了，喃喃自語著：“問我去年七月的演唱會。”
“7月19號，難道......”
唐清宵越想，臉色就越來越不好，到最後甚至陰沉了下來。
他看向莫長生，眼神晦暗：“你知道什麼？”
“你認為我該知道什麼？”莫長生身體斜靠著遊戲艙，手掌按在遊戲艙頂，輕輕敲打著。
“好吧。”唐清宵單手叉腰，一手按在額頭，輕嘆一聲：“咬咬牙，還是能說的。”
“那天我演唱會結束，已經是夜裏十一點多，我當時在後台稍做休息再打算回酒店的。”
“當時萬柏雲來找我，找我......”唐清宵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緩了好一會，才道：“他要我晚上跟他一起回他在楓市的住所，陪他共進晚餐......”
“我可信他那個鬼話？大半夜吃飯？打什麼主意呢？”唐清宵氣的不行：“我當時就把他按在休息間，揍了一頓！”
“要不是他那條狗攔著，我能打死他！”
“等下。”莫長生打斷他的話：“律師也在？”
“對。”唐清宵不屑道：“他那條忠心的狗，可真是他去哪都跟著，給那姓萬的處理各種麻煩。”
“可以說，姓萬的做的所有事，基本都會過這人的手！”
說到這，唐清宵還有些憤怒。
“也不知道我爸怎麼想的，手底下最後處理的結果就是賠錢、還有萬家在海外的生意鏈......”
“就該讓我打死！”
莫長生沒理會他的憤怒，又問：“確定隻有這些？”
“你還想要哪些？”唐清宵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回遊戲艙獃著了。”
“殺戮場見，合作繼續？”
唐清宵和莫長生都是已經公開過的殺手，再找其他玩家合作就很難了......
莫長生點頭，目送他離開。
“7月19號的演唱會，時間這麼近？”閻炸飛了出來：“有沒有可能是他？”
去年那個案子，莫長生被當做重大嫌犯，抓起來的時間。
正是7月20號，淩晨一點多。
和唐清宵所說的7月19號，晚上十一點見到12號萬柏雲和1號律師的時間。
相差不過兩個多小時。
*
2號房間。
唐清宵回了房間，就靠在門上大口呼吸著。
後背滿是冷汗。
7月19號，那個晚上。
4號怎麼會注意到這個時間......
這個時間......
唐清宵抱住頭，緩緩滑坐在地上，雙手無力垂落在兩邊。
頭低垂，隱於一片暗色。
*
安全屋內一片安靜，剛被互換了身份的玩家，都在靜靜等待著第二場殺戮的到來。
平靜之下，似有暗流湧動。
無盡血色不斷衝擊向上，似要衝破這片暗流，帶著無盡的恨和絕望。
莫長生在遊戲艙內小睡了幾十分鐘。
在機械播報聲中，睜開雙眼。
【第二輪·自定義虛擬殺戮場開啟】
【時間：12小時】
【殺戮場：血色復仇】
莫長生此時正斜躺在街道旁，站起身手指輕劃過殺戮場的名字。
血色復仇。
“這什麼中二的名字？”閻炸在意識中嘟囔著。
莫長生沒說話，將彈出的介紹螢幕合上，開始打量起周圍來。
太陽被烏雲遮擋，天色昏暗，周圍沒有人流走動，隻有她自己。
更顯冷清。
她現在正站在一處街道上，周圍都是樹木街景，綠化很好。
莫長生站在街邊，看向不遠處最明顯的建築，眉尾微微上揚，有些驚訝。
她現在可是確定了，這次副本果然同當年的案子有關。
因為不遠處的建築她很眼熟。
楓林館。
楓市佇立於中心處的場館，是文化館，偶爾還被徵用舉辦各種活動或展出。
當年案子的屍塊就在這附近被發現。
而她也是在這附近被抓回去，被連夜審問的！
又聯想到這次殺戮場的名字，莫長生心內瞭然，看來這次自定義殺戮場的殺手，跟這個案子關係很大。
很大可能就是她所猜想的復仇者。
這復仇者還真是直白啊......
將場地虛擬成楓市，跟此事有關的玩家一進入就很容易聯想到這個案子，還這麼直白的寫上復仇。
是在同兇手宣戰嗎？
這次殺戮場時間很長。
莫長生也不著急，慢慢朝楓林館走著，看著逐漸熟悉起來的街道。
她在現世時，就經常來這個地方。
可能是天氣太陰暗不見陽光，她心內也隱隱有些煩悶。
到了楓林館附近，看著隨處可見的海報。
海報上都是唐清宵演唱會的資訊。
演唱會日期正是：
初級33年7月19日，晚上8點～11點。
莫長生看著演唱會上的日期，嘆了口氣。
難怪那天她在離此不遠的展館看畫時，覺得有些吵。
原來她很早前就和唐清宵離的很近，演唱會開始的日期，就是屍塊被發現的前一天。
莫長生記得，楓林館的中心有一個巨大露天的場地。
如果虛擬還原的就是當天。
那裏應該還是改造過後的舞台場景。
場館沒上鎖，莫長生無遮無攔走進去，來到了中間的空曠場地。
推開沉重的門，門開合的摩擦聲響起，入目是開闊巨大的場地，周圍圍著的是梯形的觀眾坐席。
莫長生就站在坐席最上方，望著下方中央的巨大舞台，那上麵正站著一個人。
那人聽到聲音轉身，遙遙望過來。
是唐清宵。
兩人就這麼一上一下，沉默對望。
良久，唐清宵緩緩開口，聲音沙啞疲憊，在空曠安靜的場地卻很清晰。
“果然和那件事有關。”
“你當時問我日期時，我就該想到的。”
“可我、可我，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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