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紅衣魅影------------------------------------------，高大的梧桐樹遮天蔽日，落葉在腳下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輕響。，混雜著泥土的腥氣，讓人胃裡一陣翻湧。林野放輕腳步，右手下意識地按在懷裡的鎮邪鈴上，指尖能感受到銅鈴冰涼的觸感，稍微安定了些。，就看到前方的空地上躺著一隻動物的屍體，看體型像是隻野貓，渾身是血，脖子上有一個清晰的咬痕，傷口邊緣發黑，顯然是被什麼東西咬死的。，蹲著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孩。，烏黑的長髮垂到腰間，裙襬上沾了幾片落葉，在一片枯黃的樹林裡，那抹紅色顯得格外刺眼。，正低著頭，不知道在做什麼。。這時候怎麼會有人在小樹林裡？而且看她的樣子，似乎對地上的死貓毫不在意。，手腕上的玉牌突然劇烈地發燙，比前幾次都要燙得多，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九個小孔裡，第二個小孔徹底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從孔中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影。，一股龐大的資訊流湧入腦海，比前兩次加起來還要多。：，青石板路上濺起細碎的水花。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年輕書生，正撐著油紙傘，站在一座石橋上，看著對麵岸邊的紅衣女子。，眉眼如畫，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她手裡拿著一支梅花，朝著書生揮了揮手，聲音清脆如黃鶯：“阿硯，等你金榜題名，可彆忘了回來娶我。”，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意氣風發：“清顏，等著我，最多三年，我一定回來風風光光地娶你。”，是富麗堂皇的京城貢院。書生伏案疾書，筆墨揮灑間，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可就在放榜那天，他卻被人誣陷作弊，打入天牢。，書生遍體鱗傷，卻依舊死死抓著一支斷裂的梅花——那是清顏送給他的信物。
“為什麼……”他喃喃自語，眼中滿是不甘和絕望。
畫麵再轉，是一片火海。書生所在的牢房燃起熊熊大火，他掙紮著想要出去，卻被鐵鏈鎖住。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一道紅色的身影衝破火光，來到他麵前。
是清顏。
她渾身是血，手裡握著一把染血的長劍，臉上冇有了往日的溫柔，隻剩下冰冷的殺意：“阿硯，我帶你走。”
她砍斷鐵鏈，拉著書生往外跑。可剛跑出地牢，就被一群穿著黑衣的人攔住。為首的是個戴著青銅麵具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把摺扇，語氣平淡卻帶著致命的威壓：“蘇清顏，你敢劫獄？可知罪？”
“他是被冤枉的！”清顏將書生護在身後，長劍直指麵具人，“要動他，先過我這關！”
接下來是一場慘烈的廝殺。清顏的劍法淩厲狠絕，可黑衣人實在太多，她很快就落入下風。當一把匕首刺穿她的胸膛時，她依舊死死擋在書生麵前，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對他說：“阿硯，活下去……替我……報仇……”
記憶到這裡戛然而止。
林野捂著腦袋，大口喘著氣，眼眶不知何時已經濕潤。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阿硯……是他嗎？
蘇清顏……那個紅衣女子，是他前世的戀人？
難怪看到眼前的紅衣女孩時，會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原來，這是他第九百九十八次輪迴裡的記憶。
“你是誰？”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前方響起，打斷了林野的思緒。
他抬頭，看到紅衣女孩已經轉過身來。
果然和記憶裡的蘇清顏一模一樣，尤其是眼角那顆淚痣，在白皙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動人。隻是此刻，她的眼神裡冇有記憶中的溫柔，隻有警惕和疏離。
“我……路過。”林野定了定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看到這裡有血腥味，就過來看看。”
女孩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死貓身上，眉頭微蹙：“是被妖獸咬死的。最近城裡的妖獸越來越多了。”
她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對這種事習以為常。
林野心裡一動：“你也知道妖獸？”
女孩瞥了他一眼：“你身上有靈氣波動，是修士？”
林野冇想到她能看出自己的修為，點了點頭：“剛入煉氣境。”
“煉氣境也敢來這種地方？”女孩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這裡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等等！”林野連忙叫住她，“你認識蘇清顏嗎？”
女孩的腳步猛地頓住，緩緩轉過身，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死死盯著林野：“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看到她的反應，林野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心臟不由得加速跳動：“我……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他不敢說實話，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女孩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收回目光，語氣冷淡：“不認識。”
說完，她不再停留，快步向樹林深處走去，紅色的裙襬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枝葉間，隻留下一陣淡淡的梅花香。
林野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絕對認識蘇清顏，甚至可能……就是蘇清顏的轉世？
否則，她不會對這個名字有這麼大的反應。
而且，她身上的氣息，和記憶裡的蘇清顏很像，都帶著一種淡淡的冷意，卻又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熟悉的溫柔。
“清顏……”林野喃喃自語，心裡五味雜陳。
前世的承諾，前世的遺憾，前世的慘死……這一切都像是發生在昨天一樣清晰。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不管她是不是蘇清顏的轉世，他都一定要找到她，弄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懷裡的鎮邪鈴突然震動起來，發出“嗡嗡”的輕響。林野低頭一看，隻見銅鈴表麵的符文亮起，散發出淡淡的金光，指向樹林深處——正是紅衣女孩消失的方向。
怎麼回事？鎮邪鈴為什麼會對她有反應？
林野心裡充滿了疑惑，決定跟上去看看。
他順著鎮邪鈴指引的方向，快步向樹林深處走去。越往裡走，血腥味越濃，靈氣波動也越來越紊亂，顯然附近有強大的妖獸出冇。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他突然聽到前方傳來打鬥聲，還有女孩的喝斥聲。
“孽畜！找死！”
是那個紅衣女孩的聲音！
林野心裡一緊，加快腳步衝了過去。
轉過一道彎，他看到前方的空地上，紅衣女孩正和一隻體型龐大的妖獸纏鬥在一起。
那妖獸像是一隻巨大的狼，卻長著三顆腦袋，眼睛血紅，嘴裡噴出黑色的霧氣，腥臭難聞。它的爪子鋒利如刀，每一次揮出，都帶著淩厲的勁風，逼得女孩連連後退。
女孩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長劍，劍光如練，每一次刺出，都能在妖獸身上留下一道傷口，可妖獸的恢複力極強，傷口很快就癒合了。
“三階妖獸，三頭霧狼。”林野認出了這隻妖獸，在古籍上看到過記載，這種妖獸生性兇殘，實力相當於築基境修士，以他現在的修為，根本不是對手。
而紅衣女孩雖然劍法精妙，但顯然也隻是煉氣境巔峰，麵對三頭霧狼，漸漸有些力不從心，身上已經添了幾道傷口，裙襬被劃破，露出雪白的小腿，上麵也有一道血痕。
“小心！”林野忍不住提醒道。
女孩聽到聲音，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被堅定取代：“你來乾什麼？快走！這不是你能應付的！”
三頭霧狼趁機發動攻擊，中間的腦袋猛地向前一探，張開血盆大口，咬向女孩的肩膀。
千鈞一髮之際，林野想也冇想，掏出鎮邪鈴，按照記憶裡的口訣，將體內僅有的靈氣全部注入其中。
“叮——”
一聲清脆的鈴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一道金色的音波從銅鈴中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空地。
三頭霧狼被音波擊中，發出痛苦的嘶吼，三顆腦袋同時抱頭亂竄，身上的黑色霧氣瞬間消散了不少，動作也變得遲緩起來。
女孩抓住機會，長劍一揮，一道淩厲的劍氣斬出，正中三頭霧狼中間的腦袋。
“嗷嗚——”
三頭霧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中間的腦袋掉落在地，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剩下的兩顆腦袋也失去了神采，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戰鬥結束得很快。
女孩拄著長劍，大口喘著氣，看向林野的眼神裡充滿了驚訝：“你這鈴鐺……”
林野也不好受，剛纔強行催動鎮邪鈴，幾乎耗儘了他體內的靈氣，此刻頭暈眼花，差點站不穩。
“僥倖……”他勉強笑了笑。
女孩走到他麵前，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玉牌上，瞳孔微微一縮：“這玉牌……你從哪裡來的？”
林野心裡一動：“你認識這玉牌？”
女孩冇有回答，隻是盯著玉牌上的九個小孔，眼神複雜，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珍貴的東西，又像是在回憶著什麼。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我叫蘇沐顏。”
蘇沐顏？
和蘇清顏隻有一字之差。
林野的心臟猛地一跳。
“你呢？”蘇沐顏看著他。
“林野。”
“林野……”蘇沐顏輕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眼角的淚痣似乎亮了一下，“跟我來。”
說完，她轉身向樹林更深處走去。
林野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他不知道蘇沐顏要帶他去哪裡，但他能感覺到，這個女孩身上，藏著他想要的答案。
兩人一前一後，在樹林裡走了大約半個小時，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前。山洞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蘇沐顏撥開藤蔓，示意林野進去。
林野走進山洞，發現裡麵並不深，洞壁上刻著一些模糊的壁畫，畫的似乎是一個書生和一個紅衣女子的故事，和他剛纔看到的記憶有些相似。
山洞中央，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古樸的木盒。
蘇沐顏拿起木盒，遞給林野：“這個，或許對你有用。”
林野接過木盒，入手很沉。他開啟盒子，裡麵放著一卷泛黃的竹簡，上麵刻著三個古老的篆字——
《輪迴錄》
林野瞳孔驟縮。
輪迴錄？難道這就是記載他輪迴之謎的東西？
他剛想拿起竹簡，手腕上的玉牌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九個小孔同時亮起，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玉牌中傳來，將他和蘇沐顏同時籠罩其中。
“不好！”蘇沐顏臉色大變，想要掙脫，卻發現身體根本動不了。
林野也一樣，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抽離，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聽到蘇沐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焦急，又帶著一絲熟悉的溫柔：
“阿硯，等我……”
等我……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林野的腦海裡炸開。
他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在山洞裡，但蘇沐顏已經不見了。石台上的木盒也消失了，隻有手腕上的玉牌還在微微發燙，九個小孔裡，第二個小孔的光芒已經熄滅，第三個小孔卻隱隱透出微光。
又一段記憶，要來了嗎？
不，不止。
林野突然感覺到，周圍的空氣變得異常粘稠，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在快速靠近，帶著濃鬱的血腥味和殺意。
比三頭霧狼強大得多的氣息！
他下意識地看向洞口，隻見一道黑影堵住了洞口，看不清樣貌，隻能看到一雙閃爍著紅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危險！
林野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蘇沐顏去哪裡了？《輪迴錄》又為什麼會消失？
無數個疑問在他腦海裡盤旋，而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了下來。